英國現代工作慣常

這兩天我認為最值得關注的一條新聞是英政府委託皇家文藝學會(RSA)針對英國現代職場與零工經濟(gig economy)進行研究的報告於昨日(11/07)出爐。[1]妙的是,在勞工權益理論上應當十分重視的工黨對此一報告似乎興趣缺缺,沒有好話可說;而工會領袖們則是批評報告走得不夠遠,並未解決英國勞工所面臨的剝削問題。為什麼呢?我來解釋一下。

何謂零工經濟?

首先,零工的概念其實很簡單,就是工人以個人身份向雇主承攬或接受一項勞務並獲取雙方皆同意的報酬。

比方說,假設我是個以翻譯維生的譯者,客戶拿了一份5,000字的中文文件要我譯成英文,我可以評估一下這5,000字得花上多少時間,向對方開價。兩方如果都同意這個價錢,以及一些基本的條件(如何時交件、格式等等),事畢滿意後彼此可兩不相干,這就是零工了。根據2017年數據估計,英國現在有110萬人進入零工經濟,大多在會計、法律顧問、營建、水電工、送貨等等。

有人或許會問,怎麼專業的會計和法律顧問都可以算是零工啊?換個角度想,零工其實就是盈虧自負的個體戶,沒有老闆固定付你薪水,你可以自由選擇被提供給你的這個勞務想不想接。你,就是自己的老闆。

這個新的概念給了英工人以及雇主新的自由。工人可因為不想受傳統職場作法的規範、時間彈性,而選擇進入零工經濟;而雇主也可依自身實際需求將勞務外包出去。

雇主剝削?

不過,即使零工經濟看似有這麼多的好處與彈性,底下的問題如今卻一一浮上檯面。太多的雇主看準了零工經濟的彈性的漏洞,把勞務外包了,規避了雇主原本該負的義務,卻仍期待工人須守不少於勞務外包前所守的責任。

例如,如果Uber說自己只是個媒合自僱駕駛與Uber客人的平台的話,Uber卻又強制規定駕駛該如何收費、如何須遵守他們設定的種種條件,但漠視駕駛的勞動權益(賺不到法定最低時薪),該公司這時便是睜眼說瞎話了。又如,專營送食物外賣到客人手上的Deliveroo要求工人穿公司制服,騎著帶有公司商標的車在路上穿梭,你要怎麼說服這些工人他們不是該公司的雇員,而是自營商?工黨的影子商務大臣Rebecca Long-Bailey說她在道德上無法接受Uber正是這個道理。[2]

雙向彈性

皇家文藝學會執行長Matthew Taylor這份報告指出,零工經濟的彈性人皆可見,但這個彈性現實上在當前的英國工作環境太向資方傾斜。他給的建議是,必須把這個彈性讓零工經濟的工人與資方雙面都可以享受到,稍微將這個傾斜給拉回來,成為雙向。零工經濟的工人不能再像過去一樣被當成承包商,但也不必給他們完全與一般領薪水的工人一樣的地位,夾在這兩個極端之間的這個或可稱為新的—但不是在法律定義上新創—工人地位可以叫做附屬承包商(dependent contractor)。

政治上不討好

政治敏感一點的人可以看出為什麼當前的工黨硬左領導班子和工會不愛這份改革報告的折衷結論了。不夠保守也不夠激進,自然得不到左翼的關愛眼神,這正是目前的工黨對於新自由主義的冷處理態度。

最後,Matthew Taylor以前正是Tony Blair的政治策士。除自2006年開始擔任皇家文藝學會執行長一職外,是BBC Radio 4 The Moral Maze的固定來賓。他爸為社會學家Laurie Taylor,也在Radio 4主持專門社會科學議題的Thinking Allowed。

[1] https://www.thersa.org/discover/publications-and-articles/matthew-taylor-blog/2017/07/the-taylor-review

[2] https://www.theguardian.com/politics/2017/jul/11/uber-is-not-morally-acceptable-says-shadow-business-secretary

One clap, two clap, three clap, forty?

By clapping more or less, you can signal to us which stories really stand 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