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结婚的感觉
“喂,舒坦?你在哪儿哦?”
下班路上,我有些意外的接到一个远方朋友打来的电话。她和老婆孩子住在湾区,跟我有三小时的时差,平时我们也很少聊天。所以接到电话,我第一反应是她有事需要帮忙。
“你在地铁上吗,到哪一站啦?”
她连着问了我三四个问题,我没回答,反问了句:“你是在查户口吗?”半年多没说过话了,一上来就问这么多,我有些招架不住。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觉这刚才话说的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我到Twinbrook啦。”
“哦,Twinbrook啊,那你还有几站才能到Shady Grove啦。” “是呢。” 我心想她还真不是白问的,对于我上下班这条路,她是门儿清,她之前在马里兰读了五年的书。而我坐的这条地铁线的历史也不过四十年。近几年,这条地铁线变得越来越疲软,事故频发,《华盛顿邮报》调侃道:“我们的地铁系统正在经历他的中年危机。”
她对路线的熟悉拉近了我们的距离,聊天的气氛变得没有原先那么隔阂。我问她在美国还是台湾,因为前不久看到她在的Facebook上分析在台湾吃美食的照片,我记得自己还点了赞。
“我在美国。” “哦,你在上班吗?”我想这会儿她们那边应该才4点不到。“对,我在走路呢,在办公室坐久了好难受……我觉得啊,与其跑步健身不如养成走路的习惯。” “最重要还是在上班期间尽量多站立啊!”我说。
说了两句,她话锋一转,“先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呢!” “我能怎么样?我好着呢。”其实最近的生活也有不少变化,但我不知从何说起。“真的吗?”她一副不太相信的口吻,把我带回四年前与她初识的那段时光,那时我们都过着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我当然好啦,清心寡欲的过着小日子。”她夸张的语气挑起了我开玩笑的兴致,我们叽里呱啦的说笑起来。火车开到了终点站Shady Grove,车上下来很多人,我边走边说,竟然忘记了这个区还住着不少懂中文的人,毫无避讳地谈起自己的私生活,一句“情欲上…”刚出口,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看我,我硬生生的把后面半句话“…没什么要求”给憋了回去。
开车回家的路上,不必再顾忌其他人,我开始大聊自己的工作,以及最近生活上的变化。“我快回国了。”之前没有说,是怕这个口子一打开就很难收住。没想她的反应倒是淡淡的,还不及她之前听到我仍在实习没有转正时的反应剧烈。我简单的讲了下回国的原因,无非是“媒体工作,还是中文有优势之类的”,她“嗯嗯”的表示赞同。从这个话题,不可避免的就谈到了我的婚姻,与即将面临的分居问题。
“婚姻是我们给自己制造的第一层枷锁。”我将自己结婚近一年的心得告诉朋友。
“怎么说?”
“结了婚以后,当你的生活发生重大变化时,你就觉得自己没以前那么自由了。”
“嗯嗯,还有呢?”
“还有……经济上没那么独立了。现在买个啥都要跟她商量一下。”
“还有呢?”
“还有啊……就是现在说话办事要尽量为对方多考虑一些了,尽量估计对方的情绪。我们从两个独立的个体成为一个整体。我生活上经历的变动,她不可避免的要与我一起经历;而与她有关的事,我也不能往外摘。”
“你的感受我都有过。恭喜你舒坦,你找到结婚的感觉了。”
“哎,这事儿就别恭喜我了。我只是庆幸还没有彼此套上第二层枷锁。”
“那是……”
“孩子!”
“……”
“喂?”
信号不好,但电话没断。我们有了没了的聊了阵子孩子的事,我好奇她和她太太谁更加照顾孩子。新式的女女家庭,是否也会有传统中男主外女主内那样的分工?
“我们其实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都蛮多的。我觉得这个跟性取向没有关系,还是跟性别有关。女人大多都跟孩子更近一些吧。”
或许是吧。我在公司观察到一些有了孩子的男同事,并未觉得他们因家里小孩而减少平时的社交活动。
通话持续了40多分钟,结束时,我们都有些不舍。“今天聊得好开心。” “是的,我要见到你会更加开心!” “是的,见了面要抱一抱才行。”
我笑着挂断了电话,低头脱鞋时,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顾上问她那句“再这样下去我们两应该会出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