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戰犯的死控

若被殺的平民是戰爭的受害者,那軍閥屠夫就是和平的受害者。這句說話聽起來不怎麼道德,一個嗜殺的魔頭怎會是受害者呢?但在戰爭法庭上,沒有人會理會大魔頭是否得到了公平審判,因為人們都先設了他們必須判死或終身監禁,審判只是一個程序或過渡,甚或說不公平的審判也屬懲罰的一部分。因此,大魔頭的第一無罪辯護通常都會這麼說:「你們無權審判我。」

波斯尼亞戰犯普拉亞克飲鴆自盡,全個法庭的人都嚇呆了,在場人士只得呆在自己的座位上觀看着這一幕放映,遲鈍的庭警很後才反應過來,在此你可以見到現代法庭就是一個呆板而官僚的東西,是一部癰腫不靈活的機器。大家都按本子辦事,不可能作出意外的裁決,就像屠宰場的流水線,活豬吵亂的來安靜的去,沒有一隻可以逃脫出去,但一個待宰者自裁,就足以令整部機器垮下了。法庭全場驚呆,不只是驚訝有個人忽然死了,背後更是驚悉法庭這個操控生殺大權的地方,居然也有權力莫及之處。

事後,戰爭法庭和穆斯林受害人俱感到被羞辱了,這個戰犯怎能像英雄般壯烈地死去?法庭審判他不是要他為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羞愧嗎?他怎可以無愧於心反過來死控法庭?人們或許覺得,普拉亞克自裁代表公義未得到彰顯,但在我眼裡「公義」只屬一種悅耳的說辭,來掩蓋後面更「邪惡」的東西——力量——好和平者藉着法庭制裁汲取力量,藉着嚴懲罪犯,和平就得以滋長,讓和平以至高無上的姿態完全壓倒戰爭。而戰犯,作為「戰爭正義」的代表,他們的命運注定要站出來對抗和平的欺壓,拆穿和平的偽善,終極證明和平是無力壓倒戰爭。

因為所有戰爭的發起,本來都是起義(包括捏造的起義),從哪裡而起?正是在不公義的和平土地上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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