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之惡:先知由得大眾自作自受?

順從民意是當代最政治正確觀念,但當民意走向錯誤方向的時候,社會的修正力又是否足夠?
修不正也不重要了。民主之善並不在於它能作出正確決定,而是它提供廣泛的認受性,人民自作自受也沒法怨天尤人,集體的錯失由集體承擔也算是公義的彰顯。
順從民意的前提是金盤洗手。甚麼意思?耶穌受審判時,總督彼拉多再三問猶太民眾要處死耶穌還是處死巴拉巴。民眾受祭師煽動,高呼釘死耶穌。這時,彼拉多就金盤洗手──處死耶穌的決定與他無關,一切罪過皆由你們民眾承擔吧。
集體的暴行是最可怕的暴行,因為它太過龐大,踐踏所有反對的孤聲,就連上帝的聲音也不例外。《撒母耳記》第八章談到「以色列民要求先知撒母耳為他們立一個王」,全民族都得到一致共識,就只得撒母耳和上帝反對。
「撒母耳年紀老邁,就立他兒子作以色列的士師。長子名叫約珥,次子名叫亞比亞;他們在別是巴作士師。他兒子不行他的道,貪圖財利,收受賄賂,屈枉正直。以色列的長老都聚集,來到拉瑪見撒母耳,對他說:你年紀老邁了,你兒子不行你的道。現在求你為我們立一個王治理我們,像列國一樣。」
本來,以色列的王就是上帝,先知就是上帝的傳話人,如果不滿意新先知的德行大可以求上帝另立一個。然而,他們眼見別國的風光,想人有我有立一個王。在此可以看到,民意是盲的,出乎善卻往往歸於惡,上帝眼中人類的大罪就是自稱為義。我們看看撒母耳怎樣回應。
「撒母耳不喜悅他們說立一個王治理我們,他就禱告耶和華。」
先知的角色,是告訴世人應該做甚麼、不應做甚麼,完全獨立於民意,按事情的本質作判斷,而判斷的權柄出乎上帝。相反,長老們的判斷卻順從自己的心意,不像撒母耳順從神,而且合力要求要立一個王去取代耶和華,是先知不欲見到的。
「耶和華對撒母耳說:百姓向你說的一切話,你只管依從;因為他們不是厭棄你,乃是厭棄我,不要我作他們的王。自從我領他們出埃及到如今,他們常常離棄我,事奉別神。現在他們向你所行的,是照他們素來所行的。故此你要依從他們的話,只是當警戒他們,告訴他們將來那王怎樣管轄他們。」
民意難以逆忤,而民的質素直接影響民主的質素。人類一直擁有希望自己當家作主的傾向,這一點也推動我們追求民主,但我們怎能避免集體的自驕呢?所以我們需要先知,去警戒各樣的後果,使民意作出抉擇前有充分的利害陳述,令他們無可推諉,沒法埋怨當初不被提醒,而要承擔自己的決定。
「撒母耳將耶和華的話都傳給求他立王的百姓,說:管轄你們的王必這樣行:他必派你們的兒子為他趕車、跟馬,奔走在車前;又派他們作千夫長、五十夫長,為他耕種田地,收割莊稼,打造軍器和車上的器械;必取你們的女兒為他製造香膏,做飯烤餅;也必取你們最好的田地、葡萄園、橄欖園賜給他的臣僕。你們的糧食和葡萄園所出的,他必取十分之一給他的太監和臣僕;又必取你們的僕人婢女,健壯的少年人和你們的驢,供他的差役。你們的羊群,他必取十分之一,你們也必作他的僕人。那時你們必因所選的王哀求耶和華,耶和華卻不應允你們。」
撒母耳向百姓陳明了引王入室的所有壞後果,他們還要作賤自己嗎?
「百姓竟不肯聽撒母耳的話,說:不然!我們定要一個王治理我們,使我們像列國一樣,有王治理我們,統領我們,為我們爭戰。撒母耳聽見百姓這一切話,就將這話陳明在耶和華面前。耶和華對撒母耳說:你只管依從他們的話,為他們立王。撒母耳對以色列人說:你們各歸各城去吧!」
他們要當家作主的熱情蓋過正義本身。即是,民主的暴行正是感性的暴行,所謂的理性或公義只是用來支援熱情的工具。相反,不與民意為伍的先知才算理性,清晰梳理正邪始末。可惜民意就是民意,多數人的意願就是「正確」,莫敢不從。最終,上帝離棄了他們,取而代之是一個又一個暴君。他們後悔,但選擇出於自己,唯有親自承擔惡果。
望住興奮的示威者高呼民主萬歲,先知除了歎息,又可以做甚麼呢?百姓必藐視你的警告,把你視作民眾的敵人,以為你和暴君是同一夥的。先知只好謙卑地默言不語,讓眾人隨眾人的心意利事
先知和上帝一同默言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