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Days Later:拒受感染的本能反抗

Jim遊蕩到一間教堂方見到遍地屍骸,一陣嘈雜聲過後,他以為終於有人應他,殊不知一個牧師衝出來施襲,嚇得他調頭就走,後面的「信眾」窮追不捨,誓要咬到他為止。
《28 Days Later》反諷宗教的意味還不夠明顯?牧師不就是一個最想感染人的存在嗎?我想起佈道會上,牧師在台中央舉起雙手,呼喚所有未信的人追隨立志。我並非批評基督教的教義,只想談談「感染」和「免疫」的問題。
未信者絕對有自由拒絕牧師呼召,但他同時受到群眾壓力,需要啟動自我防衛機制,把持自我免被同化和說服。而意志力低者往往會忍受不住鬆懈,站起來接受感染。他當刻會鬆一口氣,牧師會稱之為信心的表現,當事人為了確立一時衝動是正確的,也會進一步接受鼓舞,高呼:「我願意!」他已沒法回到未感染前的狀態了。
好聽的音樂、悅耳的講道有很強的感染力,能讓更多人信奉和追隨,但「感染」本身又是否正當?感染正當與否,很視乎散播者本身是善是惡,你會判斷葛福臨的感染是善,麻原彰晃的感染是惡,但我要問一個更原始的問題,會不會感染本身是一種惡?我覺得許多在佈道會上拒絕立志的人,他們所抗拒的不是教義,而是抗拒感染。他內心剛硬是為了保護自我,不想被集體所吞噬而失去自我。這種人倒是會不理解其他人怎會輕易便信:「你們的意志怎會這麼薄弱?」
不只傳道,宣揚政治理念以至跟暗戀者表白,都與「感染」這個問題有關。理性主義者往往會質疑:「我所講的東西如此有道理,為甚麼你還是不肯接受?」他不知道在理性之上的是本能,自我有免疫機制抵抗一切異物進入,造成諸多政治分歧的主因不是對錯,而是反感染、反同化,以致我一聽到有人在街上宣揚甚麼的時候,未聽到內容,我便掉頭就走。
所以,另一齣喪屍電影《World War Z》發明了一個很聰明的對抗喪屍方法。Brad Pitt故意把致病病毒注射體內,讓喪屍嗅得出你是帶病者,就會不敢去咬你,間接免疫了喪屍病毒。我覺得意識的免疫也是類似的,讓人知道你有既定立場,他們便會放棄去感染你。反過來說,有時你亦需要放棄去感染他人,不要使自己淪為奉正義之名咬人的喪屍。
怎樣?你被我感染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