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 The Last Emperor》:朱門之後,他的帝國。

最近宮鬥劇蔚為話題,《延禧攻略》之後又是《如懿傳》,讓人不禁想起當年《甄嬛傳》熱播的狀況,「本宮」滿大街,人人嘴上都是「賤人就是矯情」。
之於我而言,有部電影則是將紫禁城內的日子,以一種色彩斑斕的方式表現出來,建立於考據之上的浪漫主義,虛實交錯,讓我深深著迷,甚至因此入手了溥儀的自傳,本著新奇的研究角度細細閱讀。該片便是由中國、義大利、英國合資拍攝的歷史傳記電影 ——《末代皇帝 The Last Emperor》。
1987年上映的《末代皇帝 The Last Emperor》,全片於紫禁城實景拍攝,片如其名,講述最後一位中國皇帝溥儀的故事。雖為英文發音,但其細膩精緻的場景,嚴謹的劇本及運鏡,都讓本片相當具有說服力。除票房漂亮外,《末》更一舉攻下該年度奧斯卡九項(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最佳藝術指導、最佳攝影、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剪輯、最佳原創電影配樂、最佳混音)大獎。為該屆最大贏家。
說了這麼多光燦燦的事蹟,這部格局恢弘、出場人物多不勝數的電影,說的卻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人生嚮往:自由。
諷刺的是,一個生來什麼都不需愁的皇帝,唯一缺乏的,就是自由。

朝代更迭的歷史中,最初與最後的繼位者總最讓人印象深刻。而愛新覺羅.溥儀的地位又更特別了一些,他不只是清宮室最後繼承人,同時也是中國的末代皇帝,三歲登基、六歲退位,溥儀生在一個動盪的年代,他身量瘦高、戴著圓眼鏡,一身軍服掛滿勳章,他在歷史課本中永遠佔有一席之地。

然而,在義大利導演貝納多·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的詮釋下,這個之於我相當單薄的名字慢慢長出血肉,搭以坂本龍一與David Byrne聯手編曲的配樂,慢慢拉開華麗爛漫的序曲。

故事從慈禧太后殯天後開始。
三歲的小皇帝登基,在太和殿跑跑跳跳,明黃色的帷幕被風吹開,底下是列隊跪拜的文武百官,他的帝王生活就此開始。該部電影採雙時間軸,一是溥儀的幼年、二是溥儀在撫順戰犯管理所的十年時光,兩相對照下,更讓人產生淒涼之感,一代帝王最終成了勞改戰犯,不禁同情起他的生不逢時。

電影中出現過多次關於門的意象,第一次是溥儀被父親載灃送入宮中時,一扇扇朱紅大門在他眼前緩緩打開,代表他即將「上任」的皇帝生涯;隨著故事推進,溥儀逐漸長大後,開始對宮門外的生活產生興趣,當他聽見生母過世時,悲痛地想出宮憑弔,奈何「城內的皇帝」沒有外出的資格,他像隻被嬌養的金絲雀,身處這巨大牢籠中,溥儀發瘋地騎著自行車往門外奔去,怎料碰上當年那扇宮門,無視他的憤怒緊緊閉著,那扇朱紅大門,阻斷溥儀對自由的一切嚮往。

1924年,溥儀18歲,正式離開紫禁城,打三歲後頭次離宮,那扇盼了十數年的宮門總算再度開啟,然而溥儀卻無因此得到了自由,他前半生急欲掙脫的帝王之名早已成了他的主心骨,電影跳過部分歷史,直接講述溥儀在天津的生活,在那裡,他是雅好文學與音樂的富家公子「亨利」,然內心裡,他卻無法捨棄對皇權的慾望,經歷一次次顛沛,終於在1934年,登基為偽滿州國的皇帝。

而禁閉他的門再度出現。實際上被日本掌控的溥儀,當皇后婉容被帶走時,他仍舊無能為力。又是一道紅門,在他面前碰地關起,他當宣統帝時沒有自由,偽滿州國仍舊處處受縛,電影藉由這一道又一道的門,暗喻溥儀的人生困境,另一面,也從戰犯所中的時光,刻畫末代皇帝在牢獄中的反省與懊悔,十年時光,等他被特赦後已經是個五十三歲的老頭,光陰匆匆,最終,又是太和殿。

導演給了這部電影一個極其浪漫的結局。年老的溥儀最後回到了早已成為旅遊勝地的太和殿,他爬上童年走過無數次的階梯,摸上那張登基時坐過的龍座。他摸向椅墊,拿出一只裝螽斯的小木盒,那是登基那日,某個大臣送他的禮物。他打開這個代表過往輝煌皇室生活的籠子,放出裡頭的螽斯。淡淡的笑了。
在這一刻,溥儀才真正的退了位,從此獲得自由。

電影少掉許多批判角度,而是溫柔地、細密地,探究他從帝王至凡人、充滿傳奇性的一生,他是世上唯一三次登基、三次退位的皇帝,不知是否由外國人執導所帶來的文化差異,劇中關於情慾場景的描述充滿張力,印象最深的一幕,溥儀與皇后婉容、淑妃文繡三人同床,白色被單被月色映染成一片瑩白,薄薄的被,底下浮出手指與身體滑過後的形狀、隱晦而暗潮洶湧。

《末代皇帝 The Last Emperor》無論敘事手法、配樂以及選角,方方面面皆在水準之上,非常推薦給還沒看過的人觀賞,一窺這部當年橫掃奧斯卡的巨作,細緻而考究的螢幕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