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GF 2017 參與心得 (2)

網路安全政策與人權的探討

許多國家,特別是亞洲、非洲國家,在發生緊急事件時,以往是宣布戒嚴,同時全民皆兵,但最近還多了一個動作:阻斷內外通訊網路。對國家主政者來說,關閉通訊可以避免國內的動亂訊息傳至國外,並中斷國內反抗者的網路通訊。

「上網的權力」是與人權相關的議題,此議題多著眼於數位落差、女性上網的權力、身心障礙者上網的權力,這次會議中更著重在「國家對網路的控制權力」及「網路安全」。2010年底的「茉莉花革命」、2014年初台灣的「太陽花學運」,顯示網路通訊可以顛覆一個國家的政權,而世界各國政府也開始對網路通訊出現高度警戒態度,甚至陸續有網路言論管制、網路內容管制的政策出現,生怕因為網路通訊的便利造成政治動盪,有些國家甚至會直接阻斷國內網路進行管控,有些國家的記者只要有被認定是不當言論的報導就可能被政府羈押。

如果我們都同意與網路連結、使用網路是基本的人權,就不應該讓國家輕易的阻斷網路、剝奪民眾上網的權力,於是國際之間也會有相關的組織在提供協助,例如印度在2017年就發生至少30件網路被阻斷的事件,可能是受到網路攻擊也可能是受到國家阻擾,但透過回報系統可以了解當地網路的狀況。而我在會議中則想到,台灣人的網路如果斷線,第一個動作可能是打電話去罵電信公司,而其他國家可能就會神經緊繃的擔心是否是言論管制,這也是種文化差異。

政府是否透過言論管制、國家安全的理由侵犯人權,這點在台灣可能更不明顯,在台灣的過去中有著言論管制、監聽的歷史,我們自己就身處在一個因為「匪諜就在你身邊」教育下的全民秘密警察國家裡,只要是不符合自己心中「正義」的標準,就有可能被路人拍照、錄影上傳至網路社群中,而也會有人「協助」人肉搜索或是發表仇恨言論的國家,所以可能沒有人覺得「言論監控」是什麼大問題。

目前在各國對於言論與監聽都十分的緊張,甚至以維護國家安全為由進行網路言論的控管,著名國家如中國就隨時監看使用者的網路通訊內容,去年底 Open Observatory of Network Interference (OONI) 就曾調查馬來西亞的網路言論審查並出版報告 The State of Internet Censorship in Malaysia,在馬來西亞當地是無法閱讀這份報告的。今年在會議上更可以在OONI的網站上看到他們針對全世界國家網路言論管制調查後的結果:

圖片取自OONI網站

在台灣,則是由台灣人權促進會出版「台灣網路透明報告」以了解台灣政府對於身份調查與識別、網路言論自由、網路言論審查是否侵犯人權的情況。

網路科技的運用是兩面刃

相對於這些社群的倡議,有一位社群代表則是提供了另一種看法。雖然大家很討厭網路控管、討厭無所不在的監視鏡頭,但這些科技可能對幼兒、難民、沒有身份的人另一種保障。這位講者講了二個案例:

  1. 一個失蹤兒童藉由網路科技,找到回家的路。這個孩子 9 歲時在香港與家人分散,因為語言不通加上年幼,所以找不到回家的路,成了失蹤人口,加上他身上沒有任何通訊資料,於是在香港滯溜了近 15 年,也因為在香港沒有身份,所以無法接受教育,也因為年幼,這 15 年裡幾乎忘記所有的家庭資訊。在不識字的情況下,藉由 Google Translate 的協助,找到了相關的機構,經過長時間的身份驗證、DNA的驗證,他得以回家,不過回家時他已經成年,父母也已年邁。
  2. 一家商店老闆發現有個幼童在該上學的時間裡卻還在商店裡閒晃,他問了幼童相關的資訊後,發現不太對勁,於是報警,也因此讓警方破獲一個誘拐兒童性侵的集團,讓這些孩子可以回到正常生活。

這位講者也另外提到了在邊界有些居民或是難民因為身份問題無法使用政府提供的福利或是接受教育,如果有 eID 系統,政府就可以提供他們協助,讓他們得以接受教育,改善自己的生活,如同第一個案例,因為孩童年幼而未建立相關的身份辨識資料或是生物辨識資料庫,所以讓這個孩子無法在短時間內就取得身份的確認。

如同有不少人在想如何藉由新的方式來讓難民或是無法進入經濟體系的人藉由新科技來進入經濟體系,eID是一種方式、區塊鏈身份辨識也是一種方式。反觀台灣政府最近又再提倡 eID 晶片卡,但卻未審慎思考發展晶片卡的目的、策略及背後所需要承擔的風險,對人民來說需要承擔的風險又是什麼?這些都是台灣政府需要仔細、小心去檢視的。

在某一天的中場休息時,與 Digital Asia Hub 的總監 Malavika Jayaram 交流,她談到亞洲的情況很特別,因為每個人都要求保護自己的個人資料與隱私,卻又要求開放資料,在沒有資料來源的情況下又如何談相關的產業發展?畢竟物聯網、AI 的發展都是需要資料來做根基,但這樣矛盾的衝突下,又要如何取得平衡點呢?這樣的議題在 2016年的 APrIGF 有討論過,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看一下相關的記錄

科技是一把兩面刃,它可以便利每個人的生活,但若是惡意的操弄,它可能會毀了我們花費許多心力所建立的自由社會。

女性力量的覺醒

也許是因為身處於台灣,台灣有各種女性科技社團,如R-Ladies、PyLadies、Ruby Girls⋯⋯等,還有先前在 TWIGF 中所辦理的 TechGIRLs,台灣女性可以創業、有言論自由、有獨立的經濟能力、政府有不少專案是針對女性創業來補助,雖然相信在某些地方可能還是有女性權力較低落的地方或家庭或是網路上對女性有仇視的言論,但相對其他亞洲國家(如日本、印度、馬來西亞、菲律賓⋯⋯),「女性」在台灣的地位相對起來還是很高的。

就全球科技發展來看,雖然矽谷或是其他國家仍然存在著女性職場的給薪較低、容易遭受性別騷擾,不過在多方努力下,還是有不錯的成果,如去年底,微軟找了17位女性研究人員預測未來的十年人工智慧 (AI) 的發展情況,而 GovInsider 在2016年表揚了在亞洲區以科技改善政府行政效率的女性

去年的聯合國 IGF 中就曾注意過有女權團體對於某個場次中都是男性講者而在社群中抗議。今年在開幕式中,則是多了一段女性的會談,召集了五位來自新加坡、泰國、印度⋯⋯等女性代表,談論了太平洋島國們如何透過網路科技串連並縮短數位落差,同時也談到隱私、網路安全政策。在當時我在推特上發了這樣的一個訊息,也得到十多個轉推,主要也是因為「女性」在這些東南亞國家的地位還是不高。

在第三天的中場休息時,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UNESCO) 的職員談到了台灣的女權狀況。他認為台灣的鄉村地方的女權狀況仍然不佳(可能是對女性看護的性侵新聞導致),還是有改進的空間,也談到了某些外國人士在美國的爆料新聞對台灣前朝官員的性醜聞八卦,這些都讓來自台灣,努力向其他國家表示台灣男女平權的我感到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