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 002 / 『別再做夢了』

001 / 001 結束在「我們可以做夢嗎?」這個終極大哉問,我寫下:

夢不是真正「想」出來的;或是說,這個「想」是複雜的過程 […] 是否真的超越我已認知的世界?是否真能產生不被我所理解的現象?而夢中的我「看見」、「感受到」時,能夠順利了解並吸收嗎?[…]

這樣的語句。

偶爾想,人能做夢是多麽不可思議之事。如果醒來後能記得,便希望能鉅細靡遺將情境與「我」的感受一同寫下。當然,越帶給「我」深刻感受的夢,更容易被「我」記憶且重新存取。(這邊的重新存取沒有學術意涵與研究,僅為個人理解詮釋方便之詞。)


上個月(2014 年 12 月)接連做了幾個沒做過的夢(平日的夢不是重複出現的國小校園、搭過的公車、追逐場面、下不完的樓梯,就是交雜而無法被記住的畫面)。

其一是夢到了自己走在騎樓,穿連身洋裝、拿著長傘,下個鏡頭卻是我倒在地上,血沿著大腿流下、然後滴落聚集在地面。夢中的我已懷孕,到現在依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當下的感覺,很強大的失去感,從來沒體會過的那種,以及一點挫折、無助、自責、恐懼。像是跌落深淵,用口不停喘氣、調整呼吸。然後醒來。


故事的高潮

『很強大的失去感,從來沒體會過的那種 […] 』

首先,當時紀錄時並未使用「失落感」,而是「失去感」。那是生理優先於心理狀態的空洞,與每個月子宮從陰道排出血液差不多的感受。當時並不是生理期,可以排除類似「躺著睡覺的身體引導 / 暗示夢中的『大腦我』」的情形。

當時夢中的我(或是醒來後的我所記得的夢中的我)都清楚認知那股失去感是確實從子宮失去某樣「東西」的最終結果及呈顯,於此脈絡下,夢中的我順勢推導為流產,而非月經。『那不是經血』,這樣的判斷,來自於夢中的我。

醒來後的我將那股感受以文字寫作「失去感」,終究並沒有失去任何東西,那是一股感受,卻帶給夢中的我非常強烈的痛。

情緒脈絡

『 […]挫折、無助、自責、恐懼。像是跌落深淵,用口不停喘氣、調整呼吸。』

全部都是負面情緒的表現。至今依然能清楚看見夢中的自己跪坐磁磚上,被黑暗包裹只能埋首吼叫,但沒有聲音傳出,我問自己,『是否沒人聽見?』,原來不會有人聽見啊。

『流血了』、『誰的血』、『流產』、『原來我懷孕了』、『我讓自己流產了』、『是我的錯嗎』、『有人發現嗎』、『我該怎麼辦』…… 夢中那幾秒鐘的時間,問題如海浪席捲而來,包括自我責怪、自我懷疑、自我諒解等各種面向都圍繞「自己」如何內省,同時反應建構過程的走向。

情境設定

『走在騎樓,穿連身洋裝、拿著長傘 […]』

現在的我如此解讀:

走在騎樓,會遇見人群,始能將自己放置於圍觀、卻不被注意的情境中;穿連身洋裝才允許自己清楚看見血液沿著雙腿流下,並是典型刻畫的受害者印象;長傘對應男性性生殖器官,那並不是我平時習慣、也從沒欲求拿著一把長傘,因此如此推斷。


處在圍觀之下卻沒人聽見吼叫,除了不被注意、沒被發現,同時也可以是我希望能躲在群眾之中,也可以是期待有更多發聲機會、但尚未準備完善以供檢視。

而為何流產這樣的脈絡會使我「製作」出受害者印象?

流產是誰的錯?流產是一種過錯嗎?流產為何會是故事最重要的切入點?與長傘一併考慮,夢中我的暗示(也可以是大腦我 / 軀體我向夢中我的暗示)十分明顯,作為連身洋裝的搭配,其陪襯角色的詮釋空間已然開展。

長傘當時並未打開,沒有使用痕跡,沒有雨珠、沒有泥濘,也未染一點髒污。

究竟當時是否真的需要一把傘,也好似不再重要。它透明而善隱藏,似不存在,如旁觀的全知形象。但我知道它與連身洋裝一起出現,是事情起源,故事也歸結於其之存在。

縮緊體幹肌肉的我,用不被聽聞的音量鼓足氣力吼著『別再做夢了』,當時的我做不到。

在夢中把夢做完,醒來後情節等待發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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