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安眠藥的日子
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吃悠然了,過著真正沒有安眠藥的日子。在還沒看醫生之前,失眠的夜晚除了輾轉反側還有無盡的哀怨,後來即便吃了藥但依舊失眠的失落感,是絕望。
服用安眠藥的日子其實也不過三個月,只是活著的時間軸被憂鬱和焦慮拉得特別長。在這段時間裡從安定文換成悠然,兩者只有外觀上的差異,裝的是同一種成分。安眠藥像是碎裂的靈魂,到處都有他的分身和名字,給不同的人攪著水吞下,任務是安撫躁動的肉身。
拿到安眠藥的第一天還是失眠
我第一天拿到藥時,還是失眠了。因為不敢吃藥,或者說,抗拒吃藥。盯著百憂解、福安源和安定文,在桌前發愣到凌晨三點。「沒事的,就吃下去乖乖睡覺。」反覆對自己說著,但始終沒有勇氣拿起藥往嘴裡扔。直到好友傳了訊息要我放心,吃藥沒什麼,我只是需要一點幫助而已。「我只是需要幫助而已。」吞完藥後被百憂解的噁心薄荷味弄哭了,順便哭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越哭越難受。那晚才明白原來安眠藥不是吃了一下就會昏昏睡去,有時身體的苦痛會勝過藥物的療效。
失眠不只是睡不著
想睡但睡不著,感覺沒什麼,因為睡眠的品質本會起起伏伏,偶爾無法在短時間內入睡,都是可以接受的。只是在連續兩個禮拜有吃安眠藥還是睡不著時,我想任誰都會發瘋,而我就是在那些夜晚崩潰。把自己哭累,哭到入睡已經是最好的情況,更多的時候是躺著便開始心慌,就像看完恐怖片後總會害怕床底下伸出一隻手要索命。恐懼感被黑靜的房間放大,心跳加速後會伴著呼吸困難,接著一陣一陣的窒息感襲來。像被無形的手掐著脖子,胸口則是被拳頭抵著,無論怎麼翻滾都無法逃脫。再也無法承受時,我會立刻爬起深用腹式呼吸法大口大口吸著氣,但這樣無法將自己從崩潰的邊緣救起,反而加深無力感。接著陷入絕望的無底洞,雙手抱膝將自己蜷成一團後開始用力擠出淚,讓自己哭出來,或是抓起棉被掩在嘴前開始大吼。所有的絕望不能擺脫,只能共存,喊出聲的流出來的是痛苦,絕望依舊相伴左右。
害怕入睡的時候
對於有憂鬱和焦慮的人來說,能夠安穩入睡做個好夢是種恩賜,可是對我來說,有不想、不敢睡的日子。當我身體和精神極度緊繃的時候,即便睡著了也不會睡好。做的夢不是無限地奔跑追趕,就是血腥殺戮的情節,最難受的是睡眠癱瘓,每每睡著便覺得自己會在睡夢中死去。清醒時為憂鬱和焦慮所苦,夢裡也不得好過。於是在感知自己壓力大或是情況不對勁時,會使勁地讓自己不要睡著,等待肉體承受不住時再倒回床上。
安眠藥不是萬靈丹
如同上述所說的,常有吃了安眠藥還是無法正常入睡的時候,這種情況通常有兩種原因(依我的個人經驗):
一是身體跟精神太過緊繃。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也會睡不好甚至是失眠。遇到這種情況可以借助一些偏方比如睡前放空、伸展、喝杯熱牛奶等等幫助自己舒壓放鬆的活動。
二是藥的劑量不對或是不符合體質。
我一開始睡前吃的是安定文+福安源,後來安眠部分換成了悠然,抗憂鬱換成緩憂解。而悠然就是安定文的兩倍劑量,加上緩憂解有助眠效果,因此在換藥之後便沒發生吃了藥還無法睡好的窘境。我吃的藥有效也不代表每個人吃了都有好作用,要服用什麼藥或者想嘗試換藥、增減劑量都需要和醫生討論。
>>想了解BZD這類藥物可看:
苯二氮平類(BZD)類的鎮靜安眠藥物是否會成癮?
我減斷藥的過程
不再吃福安源加上情況比較穩定後,我的醫生幫我把悠然從一顆減成半顆(=一顆安定文),吃了兩三個禮拜後我沒有嚴重的反彈作用(比如惡夢連連或是嚴重睡不著),醫生也要我學著接受每天睡眠狀況不一,也不能一直依賴藥物幫助。再一個月前醫生換回安定文,開了一些讓我有需要時吃,只是我再也沒碰了。在沒有安眠藥的日子裡,我當然還是有失眠盯著天花板和窗外的時候,也會在事情比較繁雜時睡不好。我還在學著要怎麼讓自己接受這些「正常」的情況,學著不靠藥物也能透過運動之類的方式讓自己好眠一點。斷了藥不代表「好了」,但至少是一個階段結束,我是這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