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小蝸牛日記_2)

「從這裡醒來後,一切變得好不真實⋯⋯。」

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眼前四周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從睡魔之中掙脫出來的我,赫然驚覺這忙忙碌碌的兩個月早已經結束了,在昨天畫下了句點。

這時的我,感覺仍受制在夢境裡,又或者,夢境裡的事物才算是真實,有點對現實在哪分不太清了。我摸索著方向,讓自己能在黑暗裡尋找一絲方向,算是找顆使自己故作鎮定的定心丸,讓自己吞下吧!

從暑科研講起,渾渾噩噩地接下了器材長的職務,完全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看到大學的夥伴們正在籌備著社會營的活動,而我卻坐在彰中的軍二教室畫著連自己都看不太懂的動線圖,場地什麼的也是頗受錯愕,很多事情都被遺漏掉,差一點還開了個大天窗。

「科教大樓晚上會上鎖!」秉叡面無表情地指著企劃書上的錯誤。

接著活動開始又結束了,這時候的我,感受不到什麼成就,只有自責而已,很多事情明明能夠做得更為完善,「為什麼我這點沒有顧慮到?」、「為什麼我當初沒想到要這樣?」,為什麼?為什麼?好多個「為什麼?」侵擾著我的思緒,好受挫,為什麼我就不能做得更好?

跟其他人相比我真的是遜色極了,有很多失誤本該能有避免,我好希望還有什麼改過的機會,就算沒有,也至少能夠進步吧?

眼看著暑梯的來到,新訓零籌的開始,我於是決定接下了器材長的職務,算是給自己在暑科研的失誤,一個救贖的機會,讓自己能夠更好吧!

不過新訓的規模又跟暑科研大不相同,那是一個超過700人以上的大型營隊,任何一個細節都必須要有所謹慎,不能跟暑科研一樣有粗枝大葉的編排大概的流程,規劃完全是必須,臨機應變應該是要避免的。

來回各處室中,然後問一問學長姐們一些該注意的事項,過程中的我膽戰心驚,很怕自己在這過程中出現什麼大包的。

雨賢館、中興樓、中正堂、中興樓、雨賢館……走來走去,周轉於各處室間,時不時聽著長官們的抱怨,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搞什麼,明明台北有那麼多新奇的事物等著我去體驗,我為何還要留在這種鬼地方讓自己受著悶氣?特別是聽到某些人之間的嘴角纏鬥後,我甚至很想要在這過程中,丟下企劃書臨陣脫逃,可是卻還是捨不得這樣做,至少看到某些熱愛帶班的小大一們,以及某些當初大一時,我所帶的那些現在已經升上高二學弟們。

「因為你還是我們的蝸牛呀!」

因為我還是他們的蝸牛,這句話莫名的讓我頓時間呆愣著,幾乎沒想過兩天的新訓,我只是在台上講了一堆故事,然後一些高中的事情,我什麼都沒有給,我不像其他班級帶出一個超大團康,我不像隔壁107的隊輔講了一堆笑話,我只是說故事,頂多在事後關心寒喧幾句。

那些小高一們現在已經慢慢地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有的加入了籃球隊、成為管樂社社長⋯⋯,發揮著屬於自己的能力,寫下自己的故事,聽到、看到他們現在的樣子,我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回頭看看自己,也已經走完了大學的一個年級,然後也真的如自己所願,得以開始修習師培的課程,讀了自己想讀得俄國語文。

這一年來,是劇變,物換星移到我無法想像的地步,但我卻從沒想過原來自己能夠在某些人心中留下痕跡,特別是我確信這屆小大一的蝸牛們會比我們帶班帶得更為出色的時候,沒想到我還能在他們心中留下些東西,尤其是聽到「還是我們班的蝸牛」一句,我自問自的:「我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啞然到無以言喻,我壓根沒膽去想這個問題,因為到現在,我連答案是什麼都找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默默地走在華陽崗上,看著面孔像極了108和208(現在308)的學弟妹們,想揮手打個招呼卻連伸個手也有困難,畢竟他們現在還是否需要我這個人?或者是一個更大的問題:「我在他們心中,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我明明已經漸漸成了個過客,在這所校園裡可以說是舊世代的人了,只是遊走在校園裡,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似地,只有打理、審思著活動欠缺的事情,忙裡忙去才能真正有了角色的存在感,但為何仍會有人記得我?畢業後的我,到底在這所校園裡,是扮演什麼角色?純粹的一個新訓器材長?還是大二蝸牛?我在這個地方到底是為了什麼?

自己摸索著答案,我找不出來,可是當看到眼前的小大一們對於帶班,卻好像發現了什麼,讓自己捨不得丟下一切,自顧自得臨陣脫逃,放棄活動的進行。

看著他們,就像看到過去的自己,對高中後的未來充滿無限的憧憬,也給自己過分的期許,信心十足的迎接暑假的每個日子,分享著他們的高中生活以及自己的興趣,給班上的每個學弟妹,也期待著新生始業輔導的到來,有時,我在心中也默默地流下淚來,到底是怎麼了?曾幾何時的我,不也如此?為何現在面對未來也開始笑不太出來了?

不過我確信的,是我手中的活動絕對不能出太大的問題,這是一個關乎到那些小高一以及小大一們的活動,他們或多或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絕對不能搞砸、不能崩壞掉,我必須穩定著,讓這活動有個完美的句點,帶給他們美好的回憶。

並且在暑梯中好好陪伴著他們,至少讓他們不會覺得我之於他們,是個全然獨立不交集的存在,而是心連心的,同是這團隊的一員,我們不能分開,因為一旦分開,我們就不在是一起,為著未來努力了!

「加油吧!」我對自己說著,也在心中我眼前的每個夥伴期許著。

(彰化高中小蝸牛服務隊,第28屆出梯照)
    林蒼(Sing-Chhiong)

    Written by

    Taiwanese, studying in NCCU soci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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