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公車規劃改善建議:以南竿為例

Policy Memo for Bus Transit Planning in Nangan Area

This article is an extension of the previous project: Bus Transit Information Optimization. As the previous project focused more on the technical aspects and the process of data analysis, it called for an additional policy memo to convey the important policy implications to transit authorities and government agencies. This is the full report that will be used to generate the brief policy memo.

關鍵字:縣政建議、島嶼串連、公車、觀光、交通、在地耕耘、數據應用

前言

昨天開始在寫政策建議的時候,長官冷不防地問我:你還在弄你的公車圖嗎?來這邊的觀光客有幾個會搭公車?來一百個會有兩個嗎?其實我也很好奇:在馬祖到底有多少人搭公車?都是誰在搭?如果不搭公車,難道都是開心酸的?如果不搭,是因為沒有需求,還是不符合需求?

這正是大眾運輸常面臨的質疑之一:「你看這個運具/路線都沒什麼人在搭,為什麼還要蓋?為什麼不廢掉?」大眾運輸因為表現不佳常導致其存在被質疑,不過更嚴謹的做法是先檢視真正的需求與發展潛力,討論大眾運輸如何改善能夠增進使用效能、滿足這些需求,才不致淪為因噎廢食。

所以馬祖究竟需不需要公車?應該怎麼改善?

馬祖早期的村落以漁業及沿岸貿易為主,多能自給維生。而後實施戰地政務,基於海面管制漁業漸趨蕭條,改以島內耕菜及服務業等以軍人為對象的經濟為主。隨著戰地政務解除、與台灣本島的交通改善,馬祖才逐步開啟觀光產業的發展,居民亦有回流的趨勢。站在新的階段與觀光發展的前期,重新檢視整個地區發展的願景,以及大眾運輸如何嵌入其中,有助於讓資源得到有效的利用、也少走一些冤枉路。

願景

一般在討論策略與行動的時候可能會依照短、中、長期的順序來講,不過在思考上應該是倒過來的:有了長遠的目標,再細化為政策規劃的原則以及逐步可實行的步驟。所以第一個拋出來的問題是:馬祖的發展願景跟定位是什麼?

以永續發展為例

假設我們希望馬祖能夠降低對外界的依賴,發展出一套長遠而言皆能自給滿足的永續模式,那麼:

  • 環境面:生態環境絕對是馬祖居民良好生活與觀光業的重要資產,被動地來說,任何的產業發展及活動都應該建立在不對環境造成不可逆傷害的前提上;主動而言,更應該投入資源來維護及增進環境健康,如同投資這個地方最重要的資本。
  • 社會面:馬祖是個小社群,本來就較有機會形成緊密的鄰里與網絡關係,一如過去的「五同」關係。重視居民的參與、照顧弱勢族群、確保社區均衡發展都有助於維持馬祖人產生正向的凝聚力與動力。不只能夠累積合作與信任的社會資本,也能吸引年輕一代的馬祖人回鄉。
  • 經濟面:隨著漁業資源衰竭及漁民減少,加上軍隊大量裁減、撤出,過去以漁為生或以軍為生的產業已經不敷可行。馬祖應當發展足以長久經營的在地經濟。馬祖酒廠或許有朝一日可以如同金門酒廠為地方政府帶來可觀的收入,但是健全的觀光業更能確保居民穩定的收入。

其他

其他可能的願景還包括高齡友善社區、智慧社區等等,大眾運輸應當在不同的願景下扮演什麼角色?

挑戰零:聯外交通

在進入正題之前,必須認知到外來觀光客的輸入絕對是影響馬祖觀光發展的關鍵。飛機航班及船班能不能夠順利地將旅客運入載出直接地影響到了觀光人數。儘管天候、設備、航具因素並非短期能夠改變,但這並不代表訪馬旅客已經達到瓶頸。是否能提高旅客來訪意願是背後的重要間接因素。

挑戰一:島內與島際串連

其中影響旅客決定目的地的一大因素無非時間與金錢。當今廉價航空機票之便宜,恐怕有時候飛一趟日本都不會比來一趟馬祖貴多少。而前往馬祖除了考量可能因天氣滯留當地回不來,需要預留緩衝日,在當地會不會浪費大量時間與心力在交通運具上以及往返各島之間,也成了重要因素。

試想一般台灣本島旅客甚至不清楚馬祖有五座主要島嶼,最遠的還要搭船兩個小時,一天還只有一班船甚至開不開都不確定。如果交通的標示不容易理解、班次安排不當,不是被迫趕行程就是在同一個島待太久,最後不免覺得無趣或心力交瘁。

島內公車亦然,一般民眾扣除熱愛走路或騎山路單車者,都需要在島上的移動方式。從供應面來說:民宿附贈的接駁、計程車、機車出租或許目前看似可以應付。但在觀光客不斷增多的情況下,仍然可以應付嗎?或許會有越來越多人投入計程車生意,但是各景點腹地及道路有限,能夠全部容納、不影響居民生活嗎?

從需求面來說:觀光客都喜歡搭計程車或騎機車嗎?如果前往每座島除了交通船費、住宿費,還都要花個500元租機車,或者更多錢搭計程車,一般觀光客願意跑幾座島?(一個創意的方案或許是500元租一日機車在各島都有車能騎,而不是換一座島就要重新租一台,但是這涉及到業者間的合作。但那500塊是可以拿去買其他紀念品、吃個紅糟炒飯的啊!)考量了交通的時間與金錢花費,旅客往往就集中在南、北竿,造成各島發展不均衡。

由此看來,設計良好的大眾運輸路線與班次(船班、公車皆然),其實都能夠讓馬祖的觀光更簡單、更容易,真正協助旅客達到來馬祖就是放鬆、渡假、探索、體驗的旅遊目的(畢竟我們不可能期待每個來馬祖的人都是認真做功課、滿腔熱血、不遲辛勞或願意花錢的人)。不僅增加觀光客「到馬祖」的意願,也能提升「去各島」的動機。

挑戰二:零和或多贏

大眾運輸的改善如同任何一項政策,必須檢視誰受益、誰受害。除了觀光客是預期最大的收益目標,如果能讓島上的居民及軍人也蒙受其利當然是最好的。那麼計程車與機車出租業者是不是會大受影響呢?

這一點還是要做比較深入的方案評估才能確切得知。不過我們可以思考如何將既有的計程車駕駛納入更完善的大眾運輸方案中。

高雄計程車創新服務,包括公車式小黃、共乘服務、無障礙計程車、觀光計程車及多元化計程車等,在現有的高雄i-Bus APP,新增公車式小黃資訊查詢及預約專區功能,並提供轉乘、到站提醒、評鑑等服務。

由此可見,計程車與公車並非絕然對立競爭於零和遊戲的兩者。事實上以馬祖的地理規模及特性來說,計程車更有填補大眾運輸的空間與彈性。比如協調各村的計程車從業人員安排往返該村的公車式計程車路線,對駕駛來說減少空跑、跑遠路(叫車地點零散)、等待不穩定客源的隱藏成本;對公車管理處來說,減少開動大台公車載少量乘客的成本;對旅客來說,以較低的費用獲得了移動的自由與彈性。而旅客能用更乾淨的方式(公車、共乘等)多去幾個地方,不僅增加各個村落的觀光收益(實質上或宣傳上)、也獲得較好的空氣與空間品質(如:不用停一堆機車)。

所以我們這裡討論的是一個規劃與溝通上確實要多費較多心力,但是很有潛力達成多贏的大眾運輸及觀光策略。

政策

長期

長期而言,建立綜合且永續的島內與島際運輸整合網絡,作為支持馬祖地區觀光及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柱,並保持彈性調整的韌性。不只是觀光客有更高的移動能力與選擇,居民也應當要能因為環境改善、機動性改善而獲益,是最佳的結果。一個例子是,馬祖這樣的地方,到底需不需要人人有車?有沒有可能用大眾運輸來打造一個少車少排放的環境?

中期

短期措施畢竟成果有限,中期的措施要能進一步提升,真正改善原本的問題。除了班次跟路線調整以符合實際需求、甚至開發潛在客源,將公車資訊從公車上、站牌上,上架整合到到網路上,能讓事前的行程規劃以及臨時的查找更有效率。

  • 班次及路線調整:依照船班、航班,以及觀光客熱門景點,重新檢討班次及路線,搭配短期措施中多個參考站點的固定時刻表,可以讓觀光人流更順利地移動。
    -夜間公車:除了既有的藍眼淚,馬祖還有很多的夜間觀光資源值得發展,也滿足旅客晚上哪兒也不能去的觀光空窗,這時候夜間公車或有其必要性。
  • 智慧交通系統:公車處設計iBus App立意良善也十分努力確實值得肯定,不過如果現在的服務只有公車(而不像高雄市綜合式的大眾運輸服務),那麼一個一輩子只來這個小地方這麼幾天的觀光客大概也不會想到要去下載。更好的方式是整合進既有的、大家常用的服務中。
    Google 地圖應是首選:Google提供Google Transit APIs讓地方的交通運輸相關單位可以將靜態或動態的交通資訊整合上傳至Google Map上,使用者在查詢A地與B地之間的交通時,自動就會出現大眾運輸選項,一如在台灣許多地方使用是一樣的。這對公車管理處或者使用者來說都是很方便的。(執行中)
    -熱門的交通App:比如台灣等公車,其實也有連江的選項可以選,但沒有相關的資料可以提供。如果一般使用者已經有台灣地區的公車相關App,而裡面有馬祖的公車資料,那麼就不用另外下載一個App,可以用習慣的方式查詢,增加利用意願。另一個好處在於這些App的資訊也都是整理過而呈現的,是使用者熟悉的理解方式。
    -建置資料系統:建置相關軟硬體設施,有系統地收集各類運輸工具使用資料並建立資料庫,有助於未來分析連外、島際、島內的交通優化及彈性應變方案。例如南機北降接駁機制、離島航班加開機制、霧季疏運機制、旺季旅運負荷彈性調整等。

短期

短期來說,公車班次及路線不太可能有大幅的調整,所以先在既有的東西上做改善,儘可能發揮其最大的效益,並檢視改善狀況作為中、長期調整的依據。

  • 改善公車資訊:在班次及路線改善之前,先用明確易懂的公車資訊提升搭乘的意願。這是很現實的,外地人到一個地方會需要交通工具,只要夠便宜他們也會願意等,但只要他們看不懂路線與時刻、不知道路線怎麼繞、想去的地方有沒有到,就索性不想搭了。所以看得懂、容易看,是第一步。
  • 增加固定時刻:公車班次不足並不是世界末日,但是明確的可預測性非常重要。現在的公車表只給了發車時間,然後丟了一句每一站30秒到1分鐘要乘客自己看著辦。乘客自己數也不知道對不對,要搭船班、航班來不來得及,什麼時候要回到站牌旁等車才不會錯過,公車是過了還是還沒來(不能期待每個人都上網查動態,手機沒帶、沒網路怎麼辦?)
    如果能多設幾個公車時刻參考點,那麼應當很有機會提高利用的可能性。比如馬港出發,停靠中山門、陽明橋、津沙、中興嶺、仁愛遊客中心、梅石、酒廠、機場、縣政府、介壽的時間明確訂出來,公車只准晚發車不可提早離站,那麼在估算何時到站等車及何時抵達目的地就變得十分可預期,即便班次少,只要時間算好,依然可以多跑幾個地方。尤其馬祖路線短、又沒有塞車的問題,按照時刻行駛難度絕對不高。

公車資訊優化方面具體建議

離島的交通運輸多少都面臨類似的挑戰,雖然地小路線少,但公車路線的安排以村落中心及港埠為端點,中間的站點又錯落零散,不像一般都市市區公車可以一條線直來直往的搞定,所以在規劃上需要許多巧思。需要參考優化報告細部內容彙整重點如下:

時刻表

  1. 調整版面與資訊,讓使用者快速找到路線資訊,例如:各欄以大字標明「介壽發車;馬港發車」、「往馬港方向;往介壽方向」或「西向;東向」。並且更改組合排序方式,比如:以山海線分類而不是打散照時間排序。
  2. 簡化資訊:整併幹線與支線,把所有站盡可能群聚為少數幾個代表。主要路線只要寫明一次,其他的路線變化可以以支線及相關代號簡化。
  3. 站點資訊要再確認過一次,酒廠、福澳嶺、陽明橋、八八坑道等站牌,到底經過的順序為何、是不是有經過,有幾條路線在時刻表上少標幾個理論上應該有經過的站,是確實如此或是疏失漏標。另外,依據準確的站點位置調整路線圖及更新相關圖資。
  4. 整併船班、航班資訊。
  5. 多語言版本。

路線圖

  1. 調整線型:看怎麼樣是比較易懂的。
  2. 檢討配色:以山海線分兩個主要色系就好,支線可以以同色系輔色處理。是山線的支線就標山線,海線亦然,減少混淆。有些上色錯誤或不清楚也要再修正。同時考量色盲友善。
  3. 整合其他交通方式:在以實際地圖作為底圖的公車路線圖也有其必要,並且可以標註步道、步行時間等資訊,讓旅客不必全然依賴直達公車。

其他有待進行的工作

  1. 社區參與及願景設定
  2. 重大政策與方針的研究
  3. 需求研究、方案評估、成本效益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