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的爸爸走了
阿玲是爺爺家的外籍看護,工作是照顧臥病在醫院的爺爺。說實在,我跟阿玲可以說是沒有交集,我只有一個月回家一次去醫院才有可能遇到她,而她也頂多知道我是爺爺的二兒子在台北唸書的小孩而已。
阿玲的工作就是在醫院陪伴爺爺,每個小時幫爺爺擦擦身體,拍拍背,翻身等等工作。這些工作看似很簡單,其實不然,每週六天都要去醫院從早上陪沒有意識的爺爺到晚上,除了吃飯時間外幾乎都待在醫院,平常除了照顧爺爺之外,也無法與其他人有什麼交流。這對任何一個年紀約三十出頭,正值青春的人來說,都是沈重的心理負擔。
爺爺務農,一生都很勤儉,只為了讓他的家人過好的生活。在爺爺生病之後,因為需要長期住院的關係,子女無法親自照顧他,只能請看護照顧,並在醫院規定的時間探視,每天三次,一次一個小時。
我很感謝阿玲,花費她的青春替我們照顧生病的爺爺,而不能照顧她自己的家人,也許她也是為了讓她的家人得到更好的照顧而來臺灣的吧。這個社會總有太多的無奈,我們將大部分的時間花在他人身上,為了照顧無法陪伴的家人。
上禮拜,阿玲在家鄉菲律賓的爸爸走了,他請了一天假上台北的教堂,因為沒有錢,她沒有辦法坐飛機回菲律賓送他爸爸最後一程,只能隔著海峽禱告。死者也許跟上帝回天國了,但生者還在人間,現實不會改變,人生的齒輪也不會有一刻停止,日子還是要過。
阿玲的爸爸走了,而阿玲只能在清泉醫院,照顧著別人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