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堤前夜(二)

Après nous, le déluge(吾儕身後,洪水將至。)——龐巴度夫人

儘管這些appetizer非常倒胃口——我當然不會「吃」,但必須強迫自己去「聞」,這屬於我的精神苦刑:我們還是言歸正傳。眼下我們之所以關心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情況,原因祗有一個,就是它什麼時候出事(經濟或政治的)、什麼時候滅亡。

我們得到了這些分析;雖然它並非出自蛋頭們的手筆,我們過於相信蛋頭們的話,然而它確是相當簡要的分析。不幸地,我的看法幾乎沒有和他相同的,然而我們倒不妨暫時以這些話為前提,搞清楚我們要怎樣應對。

我們注意到深圳。無論「支爆」以怎樣的形式發生、在什麼地方發生,深圳既是香港唯一陸上接壤的地方,同時更有兩個核電廠(大亞灣、嶺澳)。也許我們相信現時這份<大亞灣應變計劃>,相信裡頭寫的,即使出了事,香港也不太可能受影響;但我們要記得,核電廠的位置在廣東,而應變計劃的一半責任,同樣也在廣東——我們便不能寄望在「支爆」後,若核電廠出事,會有其他勢力,自覺協助收拾殘局。他們恐怕連確立管治權威,這第一步都未能成事。

但我們慣常擔心的事情,並非核電廠。我們擔心的是「大量難民(為躲避戰亂etc.)涌至香港」,誇張點的說法,屆時會有「幾千萬蝗蟲衝關」云云。這問題牽涉另一個前設:「支爆」時,香港是否仍(至少)保持SDR身份,還是已成為中國直接管治的地方?說得再直白點,2047年時,香港是否已是個獨立國家?

我們太想離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影響——我們當然想,為何不想?但這就使我們無法接受另一個可能性,就是「漫長的(香港)建國之路」。在此過程中,香港的制度將不斷被腐蝕;而制度是難民不辭勞苦逃至香港的重要原因。當然,還有外國勢力的庇護——我們期望他們會負責(趕走駐港部隊,否則便要我們自己代勞,或者想辦法調虎離山)防衛香港。

這裡又存在時間差。即使我們已提前進行了成功的外交,我們多半要預算,在外國勢力抵達香港之前,香港要獨自保衛邊境禁區:解放軍可能會負責「抵擋美軍」,但恐怕不會對「同胞」進行攔截。

我們當然要考慮「駐港部隊」。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先守住深圳河。如果屆時的SDR政府,並沒有像其他爪牙那樣作鳥獸散,那麼我們就會想到,必須有「鬼頭仔」滲透至該政府的中層,以便取得行政命令,調動警察去做人墻;當然這一過程充滿變數。比較可靠的是自己親自去守——那時我們還未能有軍火、有部隊,有像陳偉業提過的「城市突擊隊」,怎辦?

很不幸地,我們能做的並不多。我們炸掉羅湖橋、我們破壞口岸;但我們很快再想起,深圳河這條邊界太長。即使按上述的,調動警察去守,或者自己親自守,其實也是掛一漏萬,更不用說沒有軍力的情況了。

難道我們不會逐一(將來犯者)擊殺嗎?我們總要記得,自己是(至少現在是)信奉普世價值的一羣。我們嘲笑德國對敘利亞難民的處理措施,這其中的部分人在德國犯事,但無論怎樣慷慨激昂,政府能做的也祗是築起鐵絲網,嚴密防守,卻不可能像植物大戰僵尸那樣——但我們預想中的這次「逃港潮」,恐怕會比敘利亞難民還難應付。

這最終要求我們評估兩件事:1、無論「支爆」時是否有「駐港部隊」,優先項總是守住邊境,以便在保存香港時,兼收關門打狗之效。2、外國勢力抵港的消息必須嚴格封鎖(不管在香港或在盟國),直至探明深圳方面的情況,以免觸發深圳的越境潮,引發連鎖反應。

我們總要做到這兩件事。否則,我們祗能自暴自棄地想,自己能先活下來最好,那時的香港最好也已「融合」,香港的價值越小、和週邊的(正向)差異越小,就越不容易引發難民湧入——不過既去到這地步,毋寧說先逃出香港更為直接了。

幸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這本屬不幸,但卻使我們有時間去準備應變辦法。理論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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