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回台灣? 台美海龜一個月
是的,我搬回台灣了。行李寄了五大箱,家具清空那種搬回台灣。
去年十月,我訂了一張從波士頓往台灣的單程機票。尼克偷偷約了大家到機場送行,讓本來想默默飛回去的我變得像風光歸國的僑胞,害羞之餘也覺得天啊宇宙宅如我,在波士頓五年也是交到了一群朋友。
和大家送別後直到入關、登機、到上飛機也還是哭得淅瀝嘩拉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和空姐確認座位。現在回想起來,這是我人生中誇張淚灑機艙的第三次,哭法跟多年前在日本機場掉錢,或是前幾個月爸爸突然送急診的那一天很像。
那天姊姊打來時,我和朋友正在外面閒逛,享受著週末的溫煦陽光。電話那頭的她好像在趕路,聲音有點喘,透露著焦急不安。
「爸爸肚子痛去醫院了。」我記得她這麼說。
我皺了皺眉,跟朋友討論起父母老了,身體比較容易出狀況。她說,爸媽總是會隱瞞一些小症狀,就怕我們擔心或反應過度了。
下一通電話是媽媽打來的,她的聲音比姊姊冷靜得多,卻讓我心慌得不能自己。她告訴我,「爸爸主動脈剝離要動手術,我們簽了病危通知書。」
回想起來,好險那天沒有自己一個人在家。Ruby當機立斷幫我訂了機票,蒂芬載六神無主的我去機場。一整路,我複誦著媽媽傳給大家的經文,利用機上網路不停重新整理訊息,擔心錯過了手術的近況更新。
謝天謝地的是,爸爸的手術成功了,剩關鍵觀察期。
我在手術完幾小時後,於凌晨抵達桃園機場,拖著行李箱直衝醫院。3小時後加護病房開放家屬探視,我跟姊姊戴著口罩、穿著罩袍,走到他身邊。他的呼吸聲好小好小,嘴唇好乾,身上的管子好多。我握了握他的手,看見他睜開眼,一臉困惑。然後他用氣音說「妳怎麼回來了?」
之後的過程就不詳述,大抵就是爸爸經過地上最強媽媽的陪伴、小孩們的輪番看護及親戚朋友的協助,渡過了不樂觀的時期,恢復為往常愛吃又愛翹嘴的爸爸。而我,也大概在那時決定離開波士頓,離家近一些。
從訂下回台機票的瞬間,經過整理行李、感情、工作的過程,直至飛抵台灣,見到家人、狗狗、台式滷味,都還是感覺不太真實。美國好像是一場夢,回台灣好像是一場夢。
「你為什麼要回台灣?」面試官這麼問。
「你為什麼要回台灣?」朋友這麼問。
「你為什麼要回台灣?」剛認識的人這麼問。
回台灣已經一個多月,這個問題幾乎像托福機經一樣,必考。
好奇的原因不外乎美國的生活不好嗎?工作不好嗎?
欸,其實美國生活不錯,工作也不錯。
而離開美國回台的原因真的很簡單,簡單到不行:
「我想回家。」
只是面對人資時,我會提到職涯發展目標;
只是面對朋友時,我會提到台灣文化跟美食;
只是面對剛認識的人時,我會(想白眼)再提到職涯發展目標與台灣文化跟美食。
「那為什麼要回來?」
許多人會跳針追問,好像想回家不能是答案一樣,好像想回家是錯的一樣。
海龜呀,回家為什麼需要感到困窘、抱歉、或是挫敗呢?
文末,與大家分享1則簡單的計算題,我那時算了一下,如果在美國10年,每年回台灣2週,姑且算1週陪家人(每次回去光是看醫生、見朋友、剪頭髮等等就花費大半時間)的話,那麼我在將近40歲,爸媽將近70歲時,會與他們有70天相聚時間。嗯,不太多呢。
你們呢?也來算看看自己與家人、朋友、伴侶的相處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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