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刑教育》(The Equalizer)《私刑教育2》(The Equalizer 2)

前幾年《私刑教育》上片,我沒去看,因為很討厭這中文片名,實在很不想看一堆以暴制暴血氣之勇的片。但我這種心態也只是自我感覺良好,這十幾年來看那麼多超級英雄片不也是同樣的道理,只是包裝得比較「粉希」(fancy)而已。說實在的,equalizer其實就是avanger,幫被害者復仇,就是讓傷害者與被傷害者平等。只是,得期待有力量幫忙維持平等的人,同時不會被力量腐化,可以超然,那是多麼近乎神的工作呀。
神就是人類發明出來當作平衡者、復仇者的,因為現世太難找到這種平衡,只能以來世寄託。因此這類的寄託,是神,就成為宗教,是娛樂,就成為超級英雄。《私刑教育2》最後也說了,麥考就是超級英雄,但是不會飛,只會開著車子。
超級英雄片最重要的不是英雄,而是反派,這是1990年代提姆波頓版《蝙蝠俠》告訴我們的,此後就變成了三十年來的鐵律。第一集的反派是俄國黑手黨,第二集當然要更厲害,所以找來超級英雄的同班同學,啊這不就是《美國隊長:英雄內戰》嗎?
這兩部由安東尼富夸執導的電影,以鮮明的攝影和凌厲的對打動作形成,把一個心死的隱退特勤人員拍出形象,所有的對打場面不拖泥帶水,非常簡要直中要害。如同在《全面突襲》(Serbuan maut)和韓片《大叔》裡的打鬥戲,不是武術耍花招,而用最直接有效率的方式破壞人體各種結構上的弱點,以最短的時間解決掉敵人,而且絕對不浪費時間在敵人死前囉哩巴嗦,讓對手有機會趁隙反擊。
本來不想看的電影,後來會想看,是因為看到黃蟲寫的這篇文章,因為丹佐華盛頓飾演的主角麥考在讀「此生必讀的一百本書」而決定看。因為閱讀書單而去看一部動作片,真的是太奇妙的原因。第一集裡如同黃蟲寫的,《老人與海》及《隱形人》是讓觀眾看到麥考正在閱讀的書,有一本厚厚的書沒拍到封面,他只跟女孩說這本書是關於一個正義的騎士活在沒有正義的世界裡。雖然我也猜是《堂吉訶德》,但我沒看過,不確定,不記得有人會以正義來形容堂吉訶德,但這介紹詞更像是在講麥考他自己。
在第二集裡出現的書有幾本,在一百本書單裡的是最後一本:《追憶逝水年華》。電影中出現的是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版的譯本,不是In Search of Lost Time。但光這本應該足夠這系列拍到第七集吧XDD 除了《追憶逝水年華》,電影一開場麥考在火車上讀的書是《在世界與我之間》(Between the World and Me),這是當代非常重要的關於非裔美人自我認同的書籍,不止麥考讀了,還要鄰居男孩也讀。後來鄰居男孩在麥考家遇見刺客,麥考電話裡教他躲去密室,密室的機關按鈕在書櫃裡《土生子》(Native Son)後面,《土生子》是二十世紀初非裔美人文學的重要著作。第二集裡的書充滿黑人意識,但可惜劇情沒有那麼對得上這些書籍,不像第一集的《老人與海》在暗喻他自己自我挑戰的決心,也用來鼓勵跟他談話的女孩。頂多頂多只有《追憶逝水年華》暗示麥考和他過世太太的連結,書名是追懷的隱喻,也是他太太過世前讀的書。
回到最開頭的話題,期待像麥考這樣有絕對正義有超凡打擊力的人,對凡人來說是不可能不擔心的,就像第二集裡的反派,一開始不也是跟麥考一樣嗎?所以這又回到《美國隊長:英雄內戰》的主題,寄望超能者可以主持正義,但如果失控了,該怎樣約束超能者呢?就像台灣人都自以為是正義者、被害者,總是想要殺掉各種犯法的人,但實際上,如果正義者和犯行者是兩個極端,大部份人都是比較靠近犯行者這邊的呀。
(2018/9/1, 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