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保德》

拖了好久沒看,差點以為會錯過這部片,幸好沒有。這是一部我很喜歡的電影,但它有很多缺點,不夠好,卻讓我很喜歡。就像有個朋友缺點很多,隨時都讓你忍不住碎唸他,但你確實是喜歡這個朋友的那種感覺。
從《范保德》這片名,實在很難知曉是什麼電影,幸好片子一開始,在出現中文片名前先出現了英文片名:Father to Son,早早為電影定了調,不然影片開始前半個鐘頭,實在讓人抓不到重點。先交代范保德去幫老同學修電燈,媽媽要他出來選里長,在同學的診所修電燈時腹痛,同學覺得有問題,要他去台大檢查,然後話題繞到同鄉的美月,開洗衣店的,在化療,之後出現洗衣店的客戶,附近開旅館的女主人郭毓琴,在旅館工作的阿弟是范保德兒子大齊的換帖,阿弟的父親阿猴是范保德的好友⋯⋯。繞了一大圈介紹這些人際,但有不少是導演也不知道怎麼處理的,比如選里長的安排,一點要緊都沒有,甚至范保德太太參選,但范保德父子卻在這時出發去日本,無助選無投票。然後因為要選里長,另一位參選人郭毓琴找來她在香港的外甥來幫忙,但他的角色一直不知道要幹嘛,最後只是為了最後幫范保德傳話,也太浪費了。還有出現兩次和旅館女主人郭毓琴聊天的友人(王治平飾演)也是安排得沒頭沒尾,似乎也是功能性地讓郭毓琴有交代自己身世的藉口。
幸好這部片的美術、攝影、音效(特別是音效,很有層次)等細節做得很好,畫面感讓人可以耐心看下去,過了影片大半才進入主題,范保德的日本尋親之旅。當然音訊斷了五十年,根本找不到,反而在這過程中看到范保德和范大齊溫暖的父子關係,兩人互動親密,是親子是好友,有如雪中初霽,非常動人。(有時候會忍不住牽拖,這裡面有無國族隱喻?真是《孽子》扭扭捏捏的評論看太多。)
父子一起在溫泉旅館泡湯那場戲,非常動人,但要說這段的對白說得太白,也算是。可是我們已看太多那種欲言又止以為你都知道(但其實彼此誤解)的親子關係了,來一個終於有勇氣彼此坦白的案例,應該不為過吧。電影結尾的父子身影重疊跨時對話,應該是整部片想要表達的核心,花了快兩小時的叨叨絮絮,換來這個結尾,我覺得是值得。雖然這段講得也是太白了,但真的真的、同樣的,在我們這個父子通常失語的社會,給個正向案例實在不為過。
飾演范大齊的傅孟柏表現非常好,完全進入兒子的角色,以非常放鬆的狀態進入演出,觀眾被他輕鬆地帶著,卻進入了一個從沒進去過的溫厚境地。我之前從來不知道這位這麼優秀的演員,搜尋後才知道他得過金鐘獎迷你劇集最佳男主角。飾演范保德年輕時的莊凱勛也很棒(好啦,莊凱勛一直是我去年認為的金馬影帝),超適合演出深情角色,有他簡短的幾段深情范保德,救了六十歲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范保德。
(2018/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