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帶我穿越這片海洋|難民的悲劇航程

最近讀了一本書,很是令我傷心,有時候甚至會沉重到不想翻開它,因為我知道我讀的並不再只是書,而是這個世界上真真切切發生的悲慘故事,而我卻那麼無力與渺小,只能讀著,讀著那些心酸血淚,也不能改變什麼。

可是我知道我還是不能停止去了解,因為就如作者說的:「即使我們可以將書擱到一邊,但殘酷的現實仍繼續存在。」

本書是由兩個記者一起實地走訪了許多被人遺忘的角落,紀錄了敘利亞、伊拉克、阿富汗、北非難民的真實經歷,以及他們跨越地中海的悲劇航程。

「我何德何能,讓生命的樂透恩賜我誕生在一個遠離每天承受戰爭恐懼和迫害的地方」我覺得這句話是每個台灣人民都該思考的一件事,我們是多麼的幸運呀!可以出生在一個如此和平安全又自由的國家!世界上真的不是每個地方都有那些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日常」,就算今天不是在討論戰亂的國家,仍然有許多角落的人民仍然在求生存,只為了尋找下一餐的著落。

書中有很多篇章讓我很印象深刻,尤其是有些句子更是像把利刃刺進我心,讓我不能呼吸,亦不能思考,幾乎都快喘不過氣來,或是我總沒辦法專心地閱讀那一字一句,因為太不真實了,即使我已經來來回回地重複想像那畫面,還是會覺得現在的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

爸爸在爆炸中失去四肢,小孩在旁邊哭,這幅畫出自敘利亞女童之手。圖片取自網站 the inside-outside project

像是八歲的難民兒童畫出來的畫,都是血淋淋的戰爭畫面,從高空中投下來的導彈,血流成河的殘碎肢體與頭顱,那些都不可能是想像出來的,因為他們真實經歷過,又像是作者在敘利亞的網咖裡,看見了許多小孩在玩戰爭遊戲,而電腦裡的畫面,跟身旁街道的場景,簡直像極了!明明有好多兒童從戰爭裡逃出來,卻又沉迷、囚禁在戰爭遊戲中。

「他們以後長大會是一個和平的世代嗎?」

看到這一句話的時候,我的心真的震了好大一下!是啊,他們以後能夠快樂嗎?就算之後逃離到安全的地方,他們就能忘記一切嗎?擁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嗎?事實證明這是很難的,作者也說了,他遇過很多孩子會開始做惡夢,甚至尿床,或是變得很憤世忌俗,或是完全退縮到自己的世界去。

這些小男孩每天都在社區裡玩戰爭遊戲。圖片取自網站 worldvision

或許也有些人曾在報導上看過,為何有很多難民小孩沒去上學,卻要去工作?而不是他父母去賺錢養家?

「阿勒坡附近的小村子,這裡到處都有敘利亞兒童在工作,他們比成年人更容意找到工作,因為比較便宜,而且父母找不到工作並不是甚麼特例,畢竟兩個童工可以抵一個成人的工資」。

那些沒去學校的孩子,被迫工作,放棄夢想,提早面對現實,甚至會被剝削。這也讓我想起前陣子,我去聽了一個講座,講者是居住在撒哈拉沙漠的蔡適任,他說他看見很多失學的孩子,成天就在路邊賣東西,或是等待那些歐美旅客送他糖果或玩具。試想如果我們今天是旅客,在街上同時看見大人跟小孩在賣東西,我們會跟誰買呢?大多數人都會孩子買吧!所以這就造成了小孩賺的錢比父母多,而父母就會決定寧願讓小孩工作,並不是去學校。

這些事不禁讓我想著,其實我們的每一次消費都是價值的選擇,而每一個選擇都會影響著每個個體、家庭、甚至世世代代。

13歲的Ali是家中的老大,他為了幫忙負擔家計,必須上街賣衛生紙。圖片取自網站 worldvision

而那些越過重重困難的人,經過一次次生死關頭,卻還要承受「人蛇集團」的剝削,不僅將他們放置在載有好幾百人的橡皮艇上,讓他們獨自面對被大海吞噬的危機,更罔顧人命,要求一個完全不懂海洋的難民,教他如何使用馬達,如何用月亮來定位,因為那一個難民就不用付昂貴的船票,他可以免費搭乘。 所以整艘船上不只超載,還沒有任何一位有專業背景的船長。

那些難民唯一能做的事,只能不停地祈禱,祈禱這艘破船不要沉,祈禱不要在人多的船艙熱死,祈禱不要因為缺乏糧食而餓死,祈禱自己可以平安到達歐洲,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看到這裡我不禁心傷,我們常說對生活很絕望,但我們知道什麼是絕望的感覺嗎?真的體會過絕望的感覺嗎?

「回到舊世界的橋樑已被摧毀,而往前的路還不存在,這就是絕望的感覺。」

這些難民就算現在能回到敘利亞又如何?他們已經失去了家園、親人,甚至連最基本的公共設施、學校、醫院都沒有,他們的過去殘忍的連一點證據都沒有留下。

在塞爾維亞的難民,並非我拍的,我當下太震撼了,震撼到只想用眼睛紀錄一切。圖片取自網路 irinnews

我知道這是件很沉痛的事情,我也花了一段時間才閱讀完這本書,但我們真的不能忽視這個事實,因為難民真的沒有很遠!我會開始這麼關心難民的議題,其實是去年在巴爾幹搭便車時,途經塞爾維亞,那時候在某個公園遇見了許多難民,從小孩到老人都有,他們帶著僅有的家當,在那裏接受一些義工組織發放物資。 其實我當時真的心情很激動,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新聞中的主角,第一次知道難民可以離我這麼近!近到他們就坐在我旁邊,近到我了解這不是遙不可及,近到我突然發現以前的自己有多無知。

去讀這本書吧!書裏頭還有許多故事,如果我們不能幫上什麼忙,至少我們要去知道那些故事,至少也能知道我們其實已經是中了樂透才能出生在台灣

Tzu Ting Yeh 葉姿婷

Written by

1996高雄人,目前在愛沙尼亞讀大學(主修法律,副修國際關係),分享在當地的生活觀察。🔎邊境獨白 Border Story ⚡以編輯整理 + 翻譯國際新聞、難民議題、女權主義、角落故事為主。

邊境獨白 Border Story

以編輯整理 + 翻譯國際新聞、難民議題、女權主義、角落故事為主 。目前在愛沙尼亞讀大學,也會分享在當地的生活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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