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里留學日記 #1:午後擦指甲油的她
經歷疲憊、混亂的一堂課後,與韓國朋友相約一起離開學校,經過火車站旁的那間小店時,我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不行,我真的需要一杯咖啡。」她回,「我也是。」
前一晚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卻又在凌晨兩點醒來,原因是外頭的狂風把窗戶吹得呼呼作響,我感覺它隨時就要在我眼前破裂。不知怎麼的,馬德里這幾天的天氣實在不太好,不只風大,半夜還會下起雨來,清晨出門的我呼吸著潮濕的空氣,讓人心情也溼答答的。
在去年冬天以後,距離拉得很遠,時間也過得很慢,能想多一點,我或我們。
K 好開朗,我們第一次相遇時,她就滔滔不絕地告訴我關於這個家庭和她的故事。我站在流理臺旁和她天南地北的說很多話,突然她說,「我真的很喜歡現在這個工作,但其實也試好了多才找到的。」我也忍不住開始說起自己近期的煩惱,恐懼於未來,更可悲的是,什麼都還沒開始做就覺得自己辦不到,因為這是第一次,我不選擇那麼有把握的事做,也就備感焦慮。
於是 K 開始開導我,「妳必須不停地去爭取那些妳想要的機會,妳不嘗試怎麼會知道?儘管這個過程很漫長又艱辛,但這是每個人都得經歷的,因為這就是人生(This is life)。」這些道理我都知道,卻又像千千萬萬個對未來模糊不清的人們一樣徬徨。
在她說了很多很多以後,我告訴她:「我真的很喜歡妳和這個家裡的所有人,妳們好到太令我驚艷了(我當時用 amazing 來形容)」出乎我意料的,她不僅是回應一句謝謝而已,反而輕輕地說:「世界就像一面鏡子,妳看見什麼樣的人、事和世界,就代表妳是什麼樣的人,所以妳也好到令人驚艷(You are amazing as well)。」
感覺下一秒眼淚就要從眼眶衝出來,心裡只有滿滿的感謝,已經在這個家擁有太多溫暖。
現在的狀態像是大三時的我,腦裡總出現「妳辦不到」的聲音。如同某天和儒說,身為高敏感族群的我們,貌似都有冒牌者症候群,一種被稱讚時感到無地自容的心理狀態。知道這樣不健康,但仍時時刻刻覺得自己不夠好。
今天午後,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透進屋子,也灑了些零星的光在她身上。她正仔細的抬著手,一筆一畫塗上鮮紅色的指甲油,動作輕柔又緩慢,對於偶爾塗出指緣她顯得不太在意,就這樣逕自地塗一層再一層,我看著那個畫面有些出神,好像前面的煩惱都煙消雲散。
是呀,這不就是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