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教足跡] 李儲文與香港教會統戰

香港基督徒學會創會總幹事、基督教協進會前總幹事郭乃弘牧師曾著書憶述許家屯和李儲文上任新華社正副社長後,統戰工作如何進行,形容在主權角力下,教會領袖成為中共部署接收香港的重要棋子,新華社協調部有研究各人思想取向。另方面,當時本地教會與信徒領袖對亦中共政權開放及中國教會發展抱有期望。耶教圈好些與政權互信的調子,就在那年頭奠下基礎。

圖:鏗鏘集 鹽與光(1984年10月28日)

郭乃弘(2004)《我的牧職》106–108:

基於聖與俗二元論的神學思想,香港主體的教會在六十年代中期以前根本上是不理會社會事務的。可是自一九六七年的暴動開始,香港教會漸漸的被迫要關心社會…對於由大財團和殖民地政府牢牢控制著的經濟和政治事務,教會感到陌生,甚至當有個別教牧擬關心時,他們亦感束手無策。事實上與香港市民一樣,教會對於政治有很大的疏離感。在八十年代初期開始這情況漸有改善。
自港督麥理浩於一九七九年訪華,迫使鄧小平表明將於一九九七年收回香港的決定,英方開始部署如何在撤出香港後保持一定程度的影響力;而中方亦開始爭取港人支持,既然香港教會乃香港社會中一個頗具影響力的團體,在中英的角力中,教會,尤其是教會領袖,如何能置身事外呢?首先在港英統治香港時期,政府與教會有著相當緊密和微妙的關係。政府給予教會許多特權(例如在批地和讓教會辦理數目龐大的學校及社會福利項目);而教會亦樂得支持政府或起碼也不反對政府的施政。所以在港英臨撤退前…不會特別花上寶貴的時間去籠絡教會領袖。可是對於中共來說,它們卻視有信眾支持的教會領袖也是他們在部署接收香港的重要棋子…
在一九八一年九月上旬香港教會訪問國內教會回來後,所有團員皆接獲邀請參加九月三十日的國慶酒會。自此以後多數團員繼續獲得邀請每年的國慶酒會…在一九八三年,中共中央派統戰高手許家屯和李儲文來港分別出任新華社社長和第一副社長。他們來港的目的至為明顯,他們要籠絡香港各階層人士,尤其是有群眾基礎或國家所倚重的大商家和有名聲的專業人士…李儲文在八三年初到香港時,便馬上揭開統戰教會人士的序幕。李儲文相當熟悉教會的組織,因為他曾是上海國際禮拜堂的主任牧師。我還記得當他前往探望汪彼得牧師時,他表達想見見香港的教會領袖,於是汪牧師便邀約了八位香港的教會領袖和我與李儲文見面。之後每年的新春過後,李儲文皆有邀請這班人士春茗,而許家屯例必現身(據他說他一晚要走遍多個宴會)。
在一九八四年九月初,中共中央邀請鄺廣傑主教、滕近輝牧師、梁林開牧師和我組團訪京。奇怪的是,中共中央指定由鄺主教任團長,我為第一副團長,梁牧師為第二副團長(前文已提到滕牧師最後沒有參加)。我們被款待有如上賓,住的是北京大飯店,丁光訓主教也有到北京陪伴我們。在三天的訪問完畢後,中央政府更招呼訪問團往西安遊玩…然後在同年九月底,為了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五週年,中共特意以兩架包機,邀請二百位港澳知名人士前往觀禮,共有七位來自宗教界,即佛教聯會會長覺光法師和黃允畋,回教的脫維善,天主教會代表胡振中主教的林卓煒副主教和澳門天主教會的林家俊神父(他後來成了首位華籍的澳門主教),以及鄺廣傑主教和我等七人。直到一九八五年,香港教會的領袖和基督徒領袖似乎仍是同一陣線,他們皆對愈來愈開放的中共政權有或多或少的盼望。
郭乃弘(2004)《我的牧職》。

郭乃弘(2005)《我在這裡,請差遣我:香港教會與社會的發展》89–90:

在到場不久,許[家屯]便四處探訪,處處表現出親民的姿態…李[儲文]抵步後亦旋即探訪汪彼得牧師(區會總事兼協進會主席),然後透過汪牧師,邀約香港多位教會領袖與李一起晚膳…在協調部內,單就負起聯絡基督教界人士的便有三位同事,雖怪有一次一位吳姓同事與筆者談及一篇有關香港民主發展的文章時,告訴筆者,他們十分清楚每位基督教領袖的思想(其實是思想取向)。
許和李在港五年多的「統戰」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他們成功[拉攏]以李嘉誠為首的工商巨賈,以前布政司和署理港督鍾逸傑為首的政府高官,以楊鐵樑按察司(香港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為首的司法界重量級人物;和以鍾士元為首的兩局議員和香港的政界人士。中英雙方對爭取港人的人心到了一九八八年便成白熱化。作為過來人,當筆者擔任香港基督教協進會總幹事時,亦成為新華社與香港政府爭取的對象。以當時的環境來說,中英雙方的競爭還是良性的。然而,中英雙方的統戰和反統戰,到了一九八九年北京民運後,便轉化為一個互不信任,以至敵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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