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llow focus photography of gray espresso machine” by Andrew Tanglao on Unsplash

越呃越大

科技公司Theranos由神枱跌落凡間,關於佢嘅新書《Bad blood》剛啱出,忍唔住下載咗試閱,一開始咗,停唔到,事關每一章好似Da Vinci Code咁短,睇埋最後一節之後又睇多最後一節,仲要劇情離奇,有男女關係有世界級政客有自殺科學家仲有鄰居仇人,豐富過盜海豪情系列咁多集加埋,難怪要開套戲搵Jennifer Lawrence扮演金髮後生CEO,其實拍成季嘅電視劇都仲得。

Theranos由Elizabeth Holmes十九歲時創辦,股份估值最高峯時有成45億美金。Theranos做嘅滴血測試,聲稱有突破科技,幾滴血就可以做千幾個測試,從此大家毋須再受抽血之苦,創辦嘅話係Holmes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抽血,所以決心要用科技打救世人,令到每個家庭都有部滴血測試機,有病就會一早測試到,死少好多人。

睇到呢到你大概估到,最後部機無做到出來。之不過,產品難產,在科技界係常態,唔值得大驚小怪。本書書名用個Bad字來形容Theranos,係好少見嘅做法,亦都係好大嘅指控。事關大家量度科技公司個把尺,大概同對藝人對球星個把尺差唔多寬鬆,如果吹大咗就要封殺,唔會有幾多間企得住腳,行內直頭有個名堂畀吹出來嘅產品,叫vaporware,好常見。亦唔會單單因為失敗就話人Bad,畢竟呢行本來係九死一生。真正零容忍度嘅係呃人。所以一路睇一路問自己嘅問題係,究竟係失敗定係騙局?如果係騙局,點解可以呃到咁大?

行業裏面嘅吹大咗文化,你可以話係因管理層厚顏,為造勢無所不用其極,但亦都係同科技性質有關,突破嘅嘢,創新嘅嘢,之前無人做過,梗係比正常多些變數,亦因此通常係過份樂觀嘅人。我傾向相信,Holmes至少一開始唔係存心呃,因為如果要呃錢自肥,有大把搵得更多,收得更埋嘅方法,無理由做到咁揚。佢係Steve Jobs嘅超級粉,成日照住Steve Jobs嘅傳記去模仿,同事直頭觀察佢邊啲嘅行為就估到佢睇到第幾頁。做女版Steve Jobs係佢嘅目標,既然Steve Jobs所謂reality distortion field可以扭曲現實,佢相信自己都可以做得到。

但第一,現實係唔係好多人能夠扭曲現實,否則個個都係Steve Jobs。第二,軟件世界唔太受物理定律限制,硬件世界就受限得多。第三,最重要係,講硬件,就算Apple破天荒出部裝到一千首歌但細到袋得落口袋嘅第一代iPod,或者破天荒touch screen嘅第一代iPhone,都係等到其他人研發嘅技術剛成熟到可以量產,先走到出來。Theranos最大嘅困難係源自由頭到尾只關心點樣夠爆,完全漠視佢想做到嘅效果,仲有太多物理級嘅障礙根本未有解決方法。有終極願景,但無可行路徑,淨係靠模仿Steve Jobs嘅管理方法去鞭策人死都要死掂佢,當然只會失敗。

但面對失敗,Holmes選擇嘅方法,就係帶自己上魔道嘅關鍵。佢無論對外對內,都唔容許人提起任何失敗,繼續當件事好順利,大話冚大話,完全無止蝕位,唔呃變咗呃,小呃變大呃,每一步都好似係細步,但行下行下,條路越來越不歸,唔行都行咗咁遠,索性把心一橫行埋佢,最多咪支爆,成個film noir格局,高安兄弟會好驕傲。

香港startup史有一個名案,叫咖啡機兄弟,好多人畀咗錢但收唔到部智能咖啡機,或者收咗部低智能咖啡機,話係騙案。我唔知詳情,但傾向相信,劇情其實同Theranos係同一個模,只不過係規模上嘅分別。至於Theranos點樣可以呃到咁大嘅規模,下次講。

原刊於蘋果日報 hk.lifestyle.appledaily.com 2018年0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