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聲裡尋光

— — 初寫《呼喚奇蹟的光》讀後

繁體中文翻譯版書腰・Photo credit: 時報文化

每一翻開《呼喚奇蹟的光》,總得要到午夜時分才能好好的讀。一如每個週末期待著一頻段裡某一特定時段的廣播節目,時間一到就轉開收音機,從喇叭裡傳出茲茲扎扎的干擾聲響,等待主持人在空中層層布幔裡為自己的聲音揭開序幕。

閱讀期間正好恰巧得知同溫層相互流傳的一條網路新聞:內容報導政大會計系學生對著歷史系學生在一匿名社群媒體上嗆聲,認為歷史系未來總有一天將會被維基百科取代,讓許多人憤慨卻也無奈。

然而,能夠為人類寫史的,這一輩子也只能是人了。

這部小說化身作一部二十世紀的百科全書,亦是書裡提及那一幢機關重重的小木屋,引領讀者重新認識二次世界大戰裡虛實穿插的故事情節。書寫二戰的小說已經太多,它們拆解關於集體苦難、關於國族之間因戰而恨而殺戮、關於小人物與小人物相互連結下的生存、關於身而為人天性所生的愛。

更特別的是,《呼喚奇蹟的光》它拆解了時間,將一台收音機的所有元件漸次地陳列於讀者眼前。我們是韋納,我們必須自己動手組裝這台無法想像成形後會長成什麼樣的機械,它會發出何種聲響;我們是瑪莉,我們探索聖馬洛裡的每條街衢,儘管我們能張開雙眼,但雙眼只能看見當下,面對偌大無比的戰爭史,人類總是盲目地只見一部份自己所想見的極小片段。

在小說中,瑪莉雖被角色定位為盲人,卻在故事情節描寫之間難以察覺她與一般人的身份差別,甚至更能面對世界的真貌 — — 她本就將自己視為與一般人無異的模樣,也映照出一般均能看見實質世界的大眾背後陰暗未見的心盲。

原文書名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直譯「我們看不見所有的光」,似乎意味看不見萬物全貌與真相,有光的地方、還有它們背後深淺不一的陰影,人一生只能看見局部,永遠趨近於完全的真貌一般。在全書充斥著聲與光的交會裡,對我來說,小說用字之精湛、隨手捻來如博物誌珍藏般的書寫技法是其次。每一回戰爭虛構作品重新喚醒人類面對人際之間的良知與苦難創傷同理,才是我最在意的事。

其中有句常被提及的話:

「這個活在沒有一絲光線的大腦,如何為我們建構出充滿了光的世界?」

正是這本作品面對這個殘酷世界的真實叩問,若文學作品除能為讀者帶來閱讀上的歡愉,卻常無法讓讀者記取作品想點出的核心問題,無法從中反思、修正進而實踐,才能使作品更能推展至不一樣的位置,而非單純置於架上的一本由無數紙張印刷裁切而成的厚冊了。

這使我們牢牢記得,有人生活所在之處,不分年代,別忘了光的世界都起源於一個無光的所在 — — 是我們創造一切,是我們毀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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