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中魚,袋中貓⋯⋯ — — 《絕命毒師》十週年 S1 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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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上集沃特結束慘烈的一天回到家,遭絲凱勒質問是否有事瞞著她,結果沃特只以吻,以愛撫,以異常勇猛的背後式回應。本集開場結束上集的性愛,並同樣以倒敘法帶回 12 小時前 — — 沃特和傑西本來以為瘋狂小八和埃米利歐都被磷化氫毒死了,沒想到小八還活著,只好先將他囚禁在傑西家地下室,並擲硬幣決定由沃特處理掉小八,傑西負責溶解埃米利歐的屍體⋯⋯

貓在袋中⋯⋯

本集標題 Cat’s in the Bag… 以及下一集的標題 …And the Bag’s in the River 源於電影《成功的滋味》(Sweet Smell of Success, 1957) 裡的一句台詞,

J.J. Hunsecker: “That means you’ve got a plan. Can you deliver?” 「這麼說你都計畫好了,能成嗎?」
Sidney Falco: “Tonight, before you go to bed. The cat’s in the bag and the bag’s in the river.” 「今晚,你上床之前,鱉即在甕,米已成炊。」

Cat’s in the bag and the bag’s in the river,照字面看,貓在袋中,且袋沉河裡。沃特企圖用磷化氫毒死小八和埃米利歐,結果埃米利歐死了(屍體還在),小八在地下室(還沒死)。所以,這事只完成前半,後半沒完,沃特和傑西還得想辦法處理屍體和小八的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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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詞義解,cat’s in the bag 與 pig in a poke 有關。中世紀時,有些商人會以貓或狗冒充小豬裝在袋子裡賣,購買時若沒揭露袋子裡的貓,let the cat out of the bag,就會瞎買回一隻 pig in a poke,後指買東西不看貨,而 let the cat out of the bag 則衍伸為揭密、洩密,沒被揭穿的秘密就成了 cat’s in the bag。

“After we finish cleaning up this mess, we will go our separate ways. Our path will never cross. And we will tell this to no one.” 「收拾好這爛攤子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井水不犯河水,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沃特對傑西說。

對沃特和傑西而言,袋中貓目前是埃米利歐(歿)和小八,屍體銷毀即可,但活人難辦,所以小八非死不可,因為如果放走他,let the cat out of the bag,殺死埃米利歐的秘密也就跟著藏不住了。即使沃特看似極力尋找不殺小八的理由,他應該早就心知肚明 — — 傑西亦然 — — cat’s in the bag,貓不能揭穿,小八不能活。

另一方面,絲凱勒早已發現沃特有秘密,上集她還沒「證據」,本集她從來電紀錄一查之下,直接質問沃特

“Who is Jesse Pinkman? Who is he to you? Why is he calling? What is this big secret? You seem to be discussing with some druggie burnout?” 「誰是傑西・平克曼?他跟你是什麼關係?他打電話來幹嘛?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你們好像是在討論什麼癮君子的事情。」

沃特見無法繼續裝聾作啞,乾脆順著絲凱勒的話撒謊說他跟傑西買大麻,並求絲凱勒別管他的閒事 (“Will you, please, just once, get off my ass?”)。絲凱勒以為自己揭露了沃特的袋中貓,結果看到的其實是假貨,真正的袋中貓還藏得好好的,宛如袋中貓俄羅斯娃娃。

關於褲子的二三事

Image Source: Breaking Bad Bluray Screenshot

沃特要絲凱勒別管閒事,沒想到絲凱勒直接殺去威脅傑西 (還差點逮到傑西在搬屍體),說自己妹夫是緝毒局探員,不准傑西再賣大麻給沃特。後來傑西嘲諷沃特

“Good job in wearing the pants in the family.” 「一家之主當得好棒棒噠。」(註 1)

上一集,沃特製毒時為了不讓衣服沾上味道,脫得全身只剩一條內褲,傑西還拿 V8 聚焦狂拍。後來沃特駕車逃逸時,長褲被吹走,不僅成就了首集片頭那長褲緩緩從天而降的迷幻畫面(見上圖),更促成了後來沃特綠襯衫配白內褲的經典造型。

Wear the pants 除了嘲諷沃特管不住絲凱勒,也暗指沃特是個雙面人 — — 製毒時不穿長褲,在家倒是穿得挺好的嘛。

雙重身分、兩面性、對立,關於「我」的老掉牙主題,要說得好則需要令人耳目一新的母題 (motif)。上一集沃特化學課提到「變化」 (change),本集則談「手性」(chirality)。

手性、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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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erm ‘chiral’ derives from the Greek word ‘hand’. The concept here being that, just as your left hand, and your right hand are mirror images of one another, right? Identical, and yet opposite. (….) So, chiral, chirality, mirrored images, right? Active, inactive. Good, bad.” 「手性這個術語源於希臘語的『手』,它在化學中的概念是相同而又對立,好比你的左手和你的右手互為鏡像。(中略)。對掌、手性、鏡像,一個有活性,一個沒有活性。一好,一壞。」

沃特一面是安分守己的平凡人,另一面是殺了人的冰毒「藝術家」(artist,註 2),如同鏡像對稱。可惜,鏡像異構物不會等量出現與存在,雙面沃特也不可能維持平衡均等,所以沃特在浴室裡照鏡子時,鏡中的自己清晰明亮,鏡前的自己卻是黑暗的剪影。

Image Source: Breaking Bad Bluray Screenshot

除了白沃特 vs. 黑沃特,另一組對立則是沃特 vs. 傑西,兩人無論學識、個性和環境都截然不同,到目前為止,我們看到沃特是個化學天才,謹慎縝密,有妻有子;傑西則像個中二屁孩、老是闖禍、單身獨居。兩人討論分配處理屍體和小八時,沃特提議拋硬幣決定,使兩人的對立性首度出現象徵物。有趣的是,傑西猜正面,之後也每次都猜正面。

傑西

上集主要發展沃特這個角色,本集則多了些篇幅來描繪傑西。首先,絲凱勒從電話查到傑西個人網頁,發現傑西偏好熟女 (MILF, Mother I’d Like to Fuck),而首集傑西初登場,就是從上空熟女的房間逃跑。目前傑西這看似無關緊要的性癖好,事實上與他的背景關係密切,日後將會再提。

另外,雖然在上集我們就知道傑西吸毒,但本集才首次呈現傑西吸毒。毒品既是傑西逃避的方式,亦為壯膽的手段 — — 要搬屍體前吸一次,溶屍之前再吸一次,搞定之後當然繼續吸。只不過,傑西沒買回沃特交代的塑膠桶,直接把該毀的滅的一股腦兒丟到浴缸裡澆上氫氟酸,結果才剛嗆完沃特說浴缸很好用,血肉骨臟腑馬上整鍋從二樓砸下來,成就本劇最靠 (cult) 的場景 (註 3)。

Image Source: Breaking Bad Bluray Screenshot

對照標題 Cat’s in the bag…,本集結束了,但屍體還是沒銷毀完,只好留待下集分解。

其他未完待續

沃特見走廊天花板滲出血水滴下來,伸手擋住想上前察看的傑西,將他護在身後。隨著一集集一季季過去,類似的場景還會不斷上演。

本集重要道具 — — 大麻,首先被傑西從冰箱拿出來倒到廚房料理台上,接著被沃特捲來吸,以及當成忽悠絲凱勒的的藉口,之後還會回歸。Marijuana will return.

上集沃特情緒激動之下隨手扔飛的防毒面具,在本集結尾被附近玩耍的小女孩撿到了,同樣會再出場。


1. 從前男人穿褲子,女人穿裙子,一家之主多半是穿褲子的男人,現 wear the pants 泛指當家、作主、掌權。

2. 傑西曰:「製毒是藝術。」(“Cooking is art.”) 並大讚沃特真是他媽的藝術家 (“a damn artist”)。小八也當面稱讚沃特是藝術家。

3. 傑西雖然不聽專家沃特的建議老是搞事,但他經一事長一智,上一集製毒時老大不情願地戴上防毒面具,後來見到真的會毒死人,本集即使嗑嗨了,倒氫氟酸之前仍記得要先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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