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日 1–12 測不準 ⁉️
德國物理學家維爾納‧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為什麼得到諾貝爾物理獎,對量子力學不了解的一般人可能很難理解,
但說到他的「測不準原理」,卻可應用在變幻莫測的人生道路上。
簡單說:「算無遺策」?抱歉!辦不到!
就算如諸葛亮絕頂聰明,也算不到馬謖會失街亭。
而自認「算無遺策」,最後翻船覆滅的經驗,讓黃老大格外刻骨銘心。
在被困超市裡,這些人叫他黃老大,但在內心深處,他還是懷念被女學生們叫作黃老師的日子。
「黃老師!黃老師!」,女學生們銀鈴般的嬌喊,常在他夢裡響起。
在他魅力達到顛峰時,只用略帶磁性的嗓音,背一段「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忘不了新愁與舊愁。」,就能讓那些女孩眼神迷濛,落入他張開的無形之網,任他宰制。
他是如此陶醉於自己的魅力,以至於其中一個才貌雙全女孩寫下被玩弄的血淚控訴後尋短,他還自信滿滿,覺得能輕易從怒火燃燒的社會輿論裡脫身。
這次不一樣了,連司機阿隆在旁都看到黃老闆久違的微笑。
在一個停電、沒網路、無資訊的時空裡,我想要怎麼捏造權威、怎麼操控人群,都沒有人能奈我何。
沒有手機訊號上網,這些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我是幹嘛的,就把我當救世主崇拜!
想到這裡,黃差點笑出聲來。
「姐夫!姐夫!」妻舅小郭的呼喚,驚醒了落入沉思的黃:「小郭,弄好了嗎?」
小郭點點頭:「不過,我還是覺得用超市裡的家用細鐵絲固定絞鍊關節,很不保險,我們能滾爬出去的時間,可能撐不到兩分鐘…」
黃微微發怒:「你不是說能撐三分鐘嗎?怎麼縮成兩分鐘啦?」
小郭無奈地搖搖頭:「倉促弄的絞鏈拉那麼重的鐵捲門,接榫處那麼脆弱,搞不好剛拉起來就斷,最壞狀況連卅秒都沒有…」
黃看著超市架上的貨物,心裡已有盤算:「好好…你們兩個仔細聽我說行動計劃,記清楚細節,一點都偏差不得,知道了嗎…」
超市內側三人竊竊私語商量著,外面走廊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禿頭阿昌指揮著眾人排隊站位,少數壯碩的男人站在絞鏈最後,接著才是女人與老年人。
在幾個好心歐巴桑照料下,阿芬從被侵犯的痛楚裡清醒,雖然喉頭像哽咽一樣,總有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但想到鐵捲門就要拉開,很快就能回家看到兒子小胖。
阿芬強忍淚水,按禿頭阿昌的安排,站到離鐵捲們最近的位置,這是這些鄰居唯一願意給她這個受害者的禮讓。
阿芬環顧四周,前幾天跟她相依為命的阿月嬤,不見蹤影,她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能在心裡為那位好心的阿嬤祝禱。
而阿芬的寶貝兒子小胖,街角目睹年輕警察槍殺人慘況後,被K拖著走過轉角,在剛暗下的天色裡,已經看到全民超市藍白相間的招牌。
「各位鄉親!」黃老大舉起用來喊話的三角錐,徐徐用他最自豪的磁性嗓音,對這些被困在超市裡多天的人說:「感謝這些天來各位支持,黃某銘感於心,不過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在這電力還沒恢復的亂世,我們能在一起互相幫忙,就是緣份,到了超市外面,鄉親若有差遣,黃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眾人轟然叫好聲中,黃轉頭對阿隆使個眼色,要他蹲在最靠近鐵捲門的位置,接著是小郭,然後才是他自己。
當他回頭看到眼眶含淚、站在眾人前面的阿芬,兩人眼神交會,阿芬突然露出異樣眼光,
這一瞬間,自認「算無遺策」的「黃老大」也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心虛的神色,趕緊轉過頭去。
禿頭阿昌接過喊話筒站在阿芬身旁喊道:「各位鄉親!我數到三,我們就把絞鏈拉起,鐵捲門被拉起來後,黃老大會想辦法頂住鐵捲門,老人、女人、小孩先出去,後面男的鄉親撐一下,不要亂!」
走到全民超市前,看到沉重鐵捲門關著,小胖再也忍不住哭叫起來:「媽!媽!」
但沒想到,就在K與小胖最接近全民超市的這一刻,鐵捲門竟在此時發出嘎嘎聲響,抖動著要向上爬起。
這完全、完全出乎K的預料,就像K經常掛在口頭的「測不準原理」…
待續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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