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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少女Ａ on Medium]]></title>
        <description><![CDATA[Stories by 少女Ａ on Medium]]></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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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少女Ａ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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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經紀人說不能說這裡是摸摸茶-我在林森北午場酒店工作的日子(5)]]></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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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Tue, 23 Feb 2021 10:06:22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2-23T10:06:22.88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strong>鬼之棲家</strong></h3><blockquote>法國理論家巴舍垃曾為「家」賦予ㄧ個很詩意的觀點：一切真正為人棲居的地方，都有家這個觀念的本質。記憶和想像彼此相關，相互深化。被「收容」的不只是得不僅是我們的記憶，還有我們遺忘的事物。我們的靈魂是個居所。只要記得「房屋」和「房間」，我們就學會了居住在自己裡面。</blockquote><p>為了離上班的地方近一點，我從板橋般到了行天宮站。這是一棟位於街角的三層樓建築，就算是白天也不是很熱鬧的街道。房間加上廁所可能連一坪都不到，從我的房間窗戶看出去，對面是市立養老院。每天凌晨四五點左右就能聞到養老院的中央廚房廚房在準備早餐，淡淡的麻油雞香飄進我間，有時候聞的出來早餐是油飯，對於沒在講究飲食的我，是一種嗅覺騷擾。</p><p>「我覺得這裡還不錯啊，你從家裡這一條走出去就有吃的，有全家，再出去一點還有7–11」阿昆邊滑著googlemap邊用手指筆畫著，好像是他要住在這裡似的，表情比我還興奮。「可是房間好小….你真的覺得可以擺下我的書櫃嗎？還有我衣服好多，感覺大衣塞不下那個衣櫃。」説完我抬頭看著他「可以啦，我回去量一下，一定夠放，反正也是我來擺嘛。」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確然。伴著閒散的談話，我們邊牽手散步著去勝利百貨買一些日常用品。</p><p>阿昆果真說到做到，用不到一天的時間將我從板橋打包來的笨重箱子，他把東西ㄧ樣ㄧ樣從紙箱裡拿出來，重新歸位。三個書櫃、一個貓砂盆、兩隻貓，都在阿昆有條不紊的整理節奏內被細心的組織過。</p><p>「你的衣服我幫你放在這喔～」阿昆指著衣櫃下的一個角落。「什麼東西？」我伸手進去他指的地方，撈出了一袋我的酒店衣服。「好喔。」我沒有多說什麼，又把那袋洋裝放回去，以收納的角度來說是很充分的利用空間。但那是我的職業需要穿的洋裝，怎麼搞得要藏著掖著呢？上班族可以把明天上班要穿的襯衫整齊折好放在明顯的地方，以便隔日上班省得找時間翻找、整燙。而我呢，隔天上班前兩個小時，要從衣櫃的角落拖出那一袋洋裝，那裡面的洋裝都像酸菜一樣皺巴巴的，我必須花半小時至四十分鐘的時間在把洋裝弄得平整。雖然午場不算消費高的地方，對服裝也沒嚴苛的規定，但小姐用衣著心機來吸引客人這是一定的「不用買太貴，有變化就好」某個小姐曾經這樣跟我說過。所以小姐的洋裝普遍都不是太好的材質，容易皺、起毛球是一定的，照理說應該要好好的掛起來，正大光明的掛在衣櫃裡，跟一般上班族的日常一樣。</p><blockquote>我好奇是不是每個小姐都有一個「隱藏的衣櫃」來放她們上班的衣服，去過幾個小姐家坐坐，還沒見過有人把酒店洋裝掛在明亮之處，陽光薄而輕柔地照在洋裝上，彷彿若有光，一切都能合理了。</blockquote><p>但原來，要有光是這麼奢侈的一個願望，行天宮站的家照不到光，陽光沒辦法直射到我房間，就算是正午，還是會覺得房間陰冷。在夏天，房間有難以忍受的濕氣，也有令人苦惱，迅速蔓延的霉菌。</p><p>自從我搬進來後，跟阿昆吵架的次數就更多了，有一次，我家的兩隻貓因為空間太小，在打鬧的時候有一隻不慎摔傷了前腳，我緊張極了，傳訊息給阿昆要他過來陪我帶貓去醫院。我很清楚記得那天是禮拜六，對常加班的阿昆來說，週末是他把待辦事項ㄧ一清除的時候，那天他安排去剪頭髮，收到訊息後他趕來我這。眼看快到他預約的時間了，我語帶生氣的問他：「你今天不能先取消陪我去嗎？yoshi好像有點嚴重欸。」他的視線落在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皺著眉說「可是這個設計師很難約，而且我上禮拜就說今天要去剪頭髮了。」接著說「你先帶牠去看阿，而且我看好像沒你說的那麼嚴重，不然下禮拜再去呀！」我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耐，我急著說「所以貓比你剪頭髮重要？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當下也知道自己在情緒勒索，或許是對阿昆日復一日，夜復一夜，等待著他下班偶而能夠來陪陪我的焦慮感爆發，我把悲傷全部嚎叫出來「你現在就給我取消！打電話去取消！你太糟糕了！」我擋住門口，阻止他出去，因為吵架的時候阿昆總是扭頭就走。「我不要！我已經安排好了！」他試圖推開我。這個舉動讓瞬間我什麼都顧不得了，當下只有一個強烈的念頭：「不準離我而去」我衝向書桌，拿起修眉刀抵在左手腕上「你敢走我就割了！」可能我太常拿自殘威脅他了，這種勒索對阿昆已經有了抗藥性，他徑直的推開門，說「我現在沒時間搞這個，我要走了。」“唰唰”修眉刀快速劃破我細瘦的手腕，慢慢滲出血珠，滴落在地上。後來我記得不太清楚，所有事都發生得太倉促，只記得阿昆還是走了，我們可能有在走廊上拉扯，因為回神過來，我蹲在走廊的樓梯上用紙巾擦拭滴在樓梯上乾涸的血。</p><blockquote>隔天上班的時候，John用抽菸的名義，把我叫到一個包廂裡，我也知道他要講什麼，我兩腿併攏，深呼吸，準備接受他的拷問。</blockquote><blockquote>「又來了啊，這次是怎樣？跟男友吵架喔？」我覺得一陣難堪，點點頭，當作是回答。</blockquote><blockquote>「下次這樣可以先跟我講啦，就先不用來上班，阿你手有擦藥嗎？」John視線盯在我左手腕上。</blockquote><blockquote>「有稍微擦個藥啦。」我說</blockquote><blockquote>「下次手稍微包一下啦，不然會嚇到客人，不然就穿個小外套，之前還有客人看到你手上這樣，問我你是不是有憂鬱症，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講。」John説</blockquote><blockquote>聽到這裡，我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忍住不對John發火，「等下我去找件外套來穿啦～」ㄧ如往常打哈哈的方式帶過，我只想趕快找機會結束這個話題。</blockquote><blockquote>「那你今天這樣還要上班？我幫你跟李哥說就能回家了啦。」John不死心的繼續講。</blockquote><blockquote>「能賺一天是一天啊，不然我現在回去也不知道要幹嘛。」說完，我聽到外面李哥在叫小姐們看台了，我起身走出包廂，不想回頭看見John的表情，我猜那個表情一定是憐憫。</blockquote><p>就算跛腳還是能走路，一拐ㄧ拐的還是能走路，我只是跛腳，不是洪水猛獸。</p><h4>浮木</h4><p>經過走廊的途中，幹部對我說「客人已經在裡面等了～啊這次也照舊喔。」點我檯的是位老客人了，他的職業是建商，幹部們都叫他張先生，給錢很阿莎力，目的也很明確，來就是要做Ｓ，而且從來不殺價。進入包廂，看到他一如往常嘴角叼著燃燒的香煙，雲斯頓的煙瀰漫了他的臉，我坐到他身旁，從他的菸盒抽出一根菸，點燃後手指夾著菸在桌上無意識的輕輕敲打。</p><blockquote>「今天心情不好喔？」他翹著腳問我</blockquote><blockquote>「也沒有啦，就有點不舒服…阿你今天還是ㄧ樣嗎？」</blockquote><blockquote>他瞇起眼睛看著我的手腕「阿你手這樣我也不好做什麼啦，跟男友吵架喔？手幹嘛用成這樣啊。」</blockquote><blockquote>「就吵架…心情不好…就這樣了啊..」我尷尬的低下頭，看著手上狼狽的痕跡。</blockquote><blockquote>張先生把手搭上我的肩，沒有不安分的動作，只是輕輕摟著我「你還年輕啦，那男生對你不好就換下一個啊，外面帥的男生那麼多。你現在來這邊就專心賺錢，錢賺夠了就走了，要把賺的錢存起來，等你之後唸完書，想要幹嘛就幹嘛。」這是第一次張先生認真的跟我講話，如果只是ㄧ如既往虛情假意的陪笑，銀貨兩訖，我反而能自然迅速的轉換面貌進入狀況，但突如其來的關心反而讓我不知所措。</blockquote><p>雖然張先生講的都是老生常談了，但他輕輕的摟著我的肩、輕拍我，這樣的肢體接觸讓我感覺到安心，我靠在他身上無聲地流淚，在上班需要假裝的情緒化表演，在這一刻得到一絲絲鬆懈，隨即又要擦乾眼淚，整頓好情緒，接待下一位客人。</p><p>行天宮的家真的讓我病得更重了，這裡嚴格來說不算一個家，打開門就是一張雙人床，房間小的讓我的任何活動都被迫都只能在那張床上進行，在酒店還好多了，小姐休息室至少空間夠大，能讓我有足夠的空間吃飯、看書、跟小姐聊天，而且冬天還有暖氣呢。有時候我會覺得回到行天宮也沒有下班的感覺；上班也是躺著給人家幹，下班後見到阿昆大部分時間也是在被幹，為什麼我用「被幹」這個字眼來形容呢？有很多社會學者指出性工作者會用角色距離技巧來區分工作時的自我與私領域的自我，運用這樣的方式可以讓自己區辯性工作與性生活，有的小姐用「男友敘事」來。但與阿昆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如上班一樣疲累，ㄧ樣要表演情緒勞動，ㄧ樣覺得沒有被理解，找不到前後台的差異。我希望我們之間存在著愛情，可是我太清楚阿昆了，對他來說交往的目的只是為了有一個免費的性伴侶。但存在於我們之間的只有無止盡的性愛，做完他就喝著冰鎮啤酒一邊看日劇，多數時候陪他看劇我總呆呆的盯著螢幕，但又不能完全放空，要對他看得無聊日劇表現得有興趣，說到底都是急著跟人產生聯繫。</p><p>這種相處到底算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害怕每天下班自己一個人回到房間裡面。夜幕降臨的時候，房間寂靜到令人驚懾，那不是寒冷而生的寂靜，也不是光禿無遮的寂靜，是一種感覺正在緩慢的被稀釋淡化，沈浸到完全靜謐的黑暗中。我真的病得很重，對那時的我來說，性工作的確留下嚴重的傷害；有時候甚至會想到我父親，六十幾歲的父親正是我客人的平均年紀。阿昆不在的時候我會帶不同的男生回來，清一色都是年紀跟我相仿或是比我小的，中年人會讓我有PTSD，我用年紀來區分工作上的性與私人的性。</p><p>每天中午起床，餵貓、化妝、挑衣服、在麥當勞買午餐，上班，冬天時寒風灌入口鼻，會在酒店對面的超商買杯熱奶茶帶進去店裡，順便買酒精棉片跟抗菌紙巾，用來清潔下體。快到下班時間，如果沒客人的話就滑手機開交友軟體，希望誰來陪我度過難熬的夜晚，我的身體可以隨時盛開，不會有任合障礙。有些男人不一定會過夜，我深知這些人只是暫時的情緒移轉，像是煙火從天空爆開時的火樹銀花；依照過去經驗，美好的事物背後總包含著危險訊息：短暫、脆弱、不堅牢。當這些男人要離去時，我都故作鎮定，面無表情地說再見，其實之後在房間內大哭，哭到像是頭腦當機後就開始抽草，眼睛木然地盯著扭曲的天花板，身心已然分離，在心裡詛咒自己當場暴斃，不需要病因。</p><h4>身心分離的秘密</h4><p>有一次又跟阿昆大吵，他ㄧ連好幾天電話不接、訊息也不回，我擔心自己是不是要被拋下了，一早就叫車從行天宮坐往他深坑的老家。到了他家門口，來應門的是他父親「請問你找哪位？」，「屙….我要找阿昆….我是他女友…」眼見他父親眉頭緊鎖，接著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好吧…他在睡覺，那你先進來。」打開阿昆的房門，他正睡得香甜，這幾天的腦子裡面瘋狂的妄想、失眠，都在打開門們看到酣睡的神情轉為憤怒。「你居然在睡覺，我以為你死了！你給我起來！」「你幹嘛來？你有跟我爸說你是誰？」阿昆勃然大怒，「我說我是你女友啊，你家人根本不知道你交女友吧！」我已經氣到全身顫抖，提高音量繼續說「還是你根本不想讓你家人知道你女友做酒店的？」「對啊。」阿昆想都沒想就這樣回答，彷彿一切皆理所當然，將近一年的認識期間他巧妙的避開我想認識他的朋友與家人的相關話題，我一直不解他為什麼一直保持著微妙的距離，這疑惑在今天獲得解答，性工作者這職業讓我成為無法端上檯面的女人，雖然我不曾以我的職業為恥過。</p><p>後來我們這段關係還是毀了（幸好毀了），我沒有辦法在心裡繼續虐待自己。初識阿昆的時候就知道他有一個Twitter帳號專門放他的炮友與歷任女友的性愛影像，而我也在裡面，裡面各個女生有不一樣的hashtage：黑肉、健身教練、小隻馬…..等等，各種對女性物化的字眼。下面網友的回覆更是噁心：「這女的好像被幹得很爽」、「好好喔，羨慕」、「奶子好晃」、「推主真性福」諸如此類不堪入目的用語。在跟他相識的這一年來，我感覺到與自己身份斷裂，好好相處的時候，阿昆是ㄧ個細心活潑的人，朋友眼中的開心果；另一方面我也知道他未經這些女生同意就把性愛影像PO上網，多數女生甚至不知道在性愛過程中他有錄影。有時候嘗試說服自己，人都有「兩面性」，阿昆的另一面只是比較低劣而已，懦弱的我不想面對自己是知情的幫兇。我問自己：怎麼能知曉這些事的又同時想抓住這個人不放呢？寂寞到瘋魔至此，確實難堪。我也跟我保持距離，就像從身體分裂迸出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全然不知情，只是拼命跳著求愛舞的女子；另外一個人，她在制高點上不斷的譴責我「你是數位性別暴力的共犯，枉費你讀的所有書。」我跟這樣的人交往，我能自稱為受害者嗎？我怎麼能跟其他阿昆拍攝的女生有共同體的幻覺？多數時間我的精神負荷超載，對於這些性愛影像被散播的女生我抬不起頭來面對，一想到這種事情的新聞標題成為一組修辭，重申、簡化、煽動，內心湧現滿滿的無力感。遏止任何形式的傷害，就是停止跟他再有往來，誰知道命運愛開玩笑，我發現自己懷孕了。</p><p>我真的是請了一個鬼來打造我的房間呢，請鬼拿藥單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我想。</p><h4>雙子殺手</h4><p>事情是這樣的，半夜我叫了附近知名的牛雜湯來喝，天氣冷喝熱湯再合適不過，喝了幾口後覺得今天的牛肉味道很腥，於是我放下湯匙，起身走動。在房間走個兩三步後，突然有反胃感，直衝到馬桶前乾嘔，「不會吧那麼衰小吧？」，冰冰買了驗孕棒給我，幾分鐘後浮出淡淡的兩條線，「欸，兩條線耶，明天晚上陪我去看婦產科，可以嗎？」轉頭問同為午場的同事冰冰「沒問題，明天一起去。」接著我再嚥了一口牛雜湯，真的不行，整碗倒掉。</p><p>小時候聽媽媽說不要站在微波爐前面，微波爐的輻射會導致不孕，於是有一陣子我沒事就會站在微波爐前，祈禱自己是個不孕症體質，永遠跟懷孕絕緣，但我還是懷孕了，可見這只是訛傳。</p><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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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經紀人說不能說這裡是摸摸茶-我在林森北午場酒店工作的日子(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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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Tue, 05 Jan 2021 08:45:05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1-05T08:45:05.877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那你有點過自己的小姐嗎？」我問John</blockquote><blockquote>「沒有啊，李哥不同意，所以我們只能吞口水，像我現在看到你就很餓，可是也只能吞口水～唉」John用不誠懇的語氣說道</blockquote><p>我想李哥之所以不允許是跟性產業的經營結構有關，從Kevin偶爾跟我閒聊公司內部的內容，我慢慢地可以拼湊出摸摸茶產業的版圖，正確來說應該是應該是林森北這一區性產業的經營結構。在午場酒店這層樓外還有樓上的旅館業與按摩店，這棟大樓應該快涵蓋了大部分的八大產業了，我在的午場酒店也只是公司股東之一，用晚場酒店的閒置空間來經營的一個小小茶組。性產業的經營者在他們的事業版圖中並不是單純就只經營性產業，也不會單純就是這家酒店的唯一老闆。</p><blockquote>小惠：「是因為利益相衝嗎？」</blockquote><blockquote>John：「也可以這樣說吧，比如說你今天得罪我了，我就不會給你客人，那如果說我們可以做的話，那我做你（指我），那幹部是不是一定要給我免費，不然不用做了，你懂我意思嗎？怕啦！但我這基本上是不會啦，因為幹部彼此之間都很熟，不會幹這種事情（收錢），忠哥這邊是規定在自己店裡消費是嚴禁啦，抓到就踢掉了，就算他同意「上面的」知道也會很不高興。」</blockquote><p>表面上「上面的」似乎是不證自明的，但如果細探所謂「上面的」是什麼，其實涵蓋了很多意義。在舞場的職責結構裡面，上面的可能是經理（李哥）或經營者、股東、甚至警界。但從一個最細小的例子來想，給面子這件事也是一個權力流動的表現。John的意思大概是想表達，如果有其他幹部要點點他家小姐的檯，他也是會同意的，同樣的如果John想點別人家的小姐，幹部同樣要給面子。畢竟拒絕幹部的話等於讓幹部喪失尊嚴，喪失尊嚴這種事啊，應該等同於被「女性化」一樣嚴重。</p><p>在午場不像在晚場一樣，開店就有十幾個經濟與幹部把小姐丟來店裡，也比較沒有哪個經紀人底下妹最多就會最受尊敬，也不太有哪一個幹部最會call客，把客人留得越久就因此趾高氣昂。檯面上讓人看不出太明顯的階層區分，一般酒店有的酬賞員工制度在賺很少的午場也派不上用場，同一個職位需要彼此競爭的意義不大。這裡講究給面子、搏氣魄、拼膽試的文化，在老派的地方用老派的方式維持感情，也可以說是陽剛氣概研究裡面最典型的行為模式。所以「上面的」意思並非是一個穩固的上對下式職權結構，可能在這樣經紀人與幹部間互給面子的狀況輪流有支配性。本來我對「上面的」這種想像是很僵化的，但想起了以前讀過的一篇文獻在描寫這種含糊的語意分析，有一段的意思大概是這麼說的：那些無法被精確形容的、欠缺了足夠語彙來陳述的事情意味著這件事的社會意義是多變的、異質的。</p><p>這種能容易識別的陽剛氣概對我來說反而輕鬆，不像生活中要面對道貌岸然的渣男攻防還難猜。在日常生活中接受到的性惡意與騷擾與午場客人只有一線之隔。但因為在午場，對自我角色的認知會隨著場域轉變。你要拿性騷擾、性壓迫，甚至性侵這些性政治用語拿來看待我工作上面會面對的事，那這樣我的應該是裡面最窮的小姐吧。如何在性別所研究生與小姐身份之間做邊界協商？對我來說在裡面工作需要的是暫時的遺忘，忘記各種論述、「自我」或「他者」；「公領域」、「私領域」這些雲端詞彙，抖掉你真實的情緒感受。讓生活得以繼續的，正是正大光明的遺忘。那一點一滴流逝，內在於每一分每一秒的遺忘。</p><p>有趣的是，我承接客人的性慾、愛液、精液，轉換成了一張張藍色的孩子時，心情的疲憊曲線瞬間被拉直，疲憊但雀躍，還帶有一點點安適感。</p><h4>理想的獵物</h4><p>John在午場是一個異質的存在，他有地陽剛氣概的粗魯無文，有都會男性的中產陰柔，也許是他的文明氣質有種熟悉感，讓從事八大行業男性的義氣符碼沒那麼張揚，我還在各種詞彙的纖維當中尋找線索，塵埃未定。</p><blockquote>John：「小惠，你今天還好嗎？我今天沒進公司，睡過頭啦。」剛開始John會在我下班之後偶爾打幾通像這樣簡短的電話過來。</blockquote><blockquote>「OK啊，你為什麼睡過頭？」我問。</blockquote><blockquote>John：「沒有啦，因為失眠，還要照顧我媽媽。」幾通電話之後，我知道他有一個失智的母親要照顧，還有與前妻生的兩個小孩。</blockquote><blockquote>「你媽媽身體怎樣了？」我問</blockquote><blockquote>「就身體不太好啊，有時候尿尿要有人攙扶，唉，就很煩啦～阿你搬家般的怎麼樣了？」有時候想多瞭解一下他的家裡狀況，又被John帶到下一個話題，真的是一個不沾鍋。</blockquote><p>去年初我還跟室友們一起住在板橋，在午場工作了一段時間後，覺得應該離工作的地方近一點，以免每天遲到。租了一個行天宮的單人小套房，一個人兩隻貓，很夠了。</p><blockquote>「就還在般啊，慢慢拿一些傢俱過去，之後會再找搬家公司吧。」我說</blockquote><p>「那搬完我能去參觀嗎？」我可以感覺到電話後的他在偷笑。以前John就在我下班的時候開車送我回板橋，一來我不好意思拒絕，二來我太寂寞了，跟一個帥大叔曖昧好像挺有趣的，但與這個念頭相形相生的是：我在工作上需要有保護傘。</p><p>有一次他來板橋，用想看貓的理由堅持要上來我家，車停在紅線也不管了。「看貓」這個意思我懂，交友軟體上委婉的性邀約。我偶爾也會三更半夜去別人家看幾次貓、或邀請別人來我家看貓，儘管當時我家可能沒有養貓。進到客廳後，他一屁股坐上沙發，點起菸，問道「貓呢？怎麼沒看到貓？」我心想，你最好是要來看貓。「貓怕陌生人啦，現在應該是躲起來了。」我說</p><blockquote>John：「躲去哪了？你要不要去把牠抱出來呀？」</blockquote><p>我很少需要跟來看貓的人解釋貓跑去哪了，他真的想要跟貓玩的請求，竟然像一種冒犯。我去房間把比較親人的橘貓抱出來，放在他腿上。</p><blockquote>John：「欸他好乖喔，很親人餒！我以前台東老家養一群土狗，我們家鄉嚇人啊，有種田，我爸養來顧田的………」我對他老家的土狗怎樣沒有絲毫興趣，腦袋飄過之前上班時看到他短褲下露出一截刺青的記憶，是「開心的草本葉子」。我隨即打斷他的土狗話題，問道</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欸對了，你也有在抽喔？」</blockquote><blockquote>John：「有啊，我一看你的刺青就覺得你有，來你家的時候也聞到一個味道，我就覺得是那個。」</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這什麼刻板印象啦，我沒到很常抽啦，偶爾而已，你現在有帶喔？」</blockquote><blockquote>John：「怎麼可能帶出來！我等下開車被POPO臨檢。」他邊講邊笑，我聽他講各種獵奇的飛行經驗，怎麼樣「玩」、怎麼樣「搞氣氛」、抽完「。</blockquote><blockquote>John説午場也有幹部與客人在用其他的東西「像花生啊他都用咖啡，在這之前也不知道他用什麼，牙齒現在爛爛的，人看起來也「空空」，子侯也有啊！記得好像用安吧…真的人老記性不好了，以前他們玩很瘋的，但現在身體都很差了啦。」</blockquote><p>跟John是因為快樂的草本葉子而有共同話題，並沒有很意外。在前幾通電話聊天中就能感覺得到他急欲想變成ㄧ個標準的城市人。摸摸茶的老幹部、老客人、老舊情懷，那前現代跟他氣質太不相符，被現代化馴服的嫻熟狡猾比較適合他。在意用bong抽還是霧化器、在意「飛行」的時候聽什麼歌看什麼片，偶爾也享受一點華而不實的東西，在摸摸茶裡面的確是一個很文明的存在，未被標示問題化的文明。「咖啡啊、吸膠真的把自己搞很醜欸，這樣最好會有女生喜歡，我自己看了也不喜歡」John的說法，好像在說一個前現代社會。</p><p>在任何有人的地方， 都有默認的規則，遵守一些默認的規則， 並不是沒有骨氣，只是為了能更圓融地達到目的，我對John的互動不外也是。上班的時候時候會去幹部休息室找他閒聊，或者有時候下班陪他去吃晚餐，他開車的時故意坐的很近，讓我身體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臂。有時候故意在他面前腰桿微彎，讓他可以瞄到「A寶小惠」的乳房，我歡迎他的凝視。這些細微的舉動，撩動了John的情慾，他開始更積極製造兩人單獨的時光。</p><blockquote>John：「小惠啊，下班有沒有空？我帶你去泡溫泉啊！」</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那麼晚哪裡有溫泉？」</blockquote><blockquote>John：「土城有一個地方有啦，男女混湯，我上次把草帶進去，邊泡邊抽，超爽的！」</blockquote><blockquote>「下次啦，我今天太累了」不知道這是我第幾次拒絕，每次拒絕心裡就多一分壓力，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甩我了？下次他再找我出去我要用什麼理由？</blockquote><blockquote>John：「沒關係，你今天好好休息，先這樣。」他的脾氣真的很好，如果今天我不是在午場工作，我早就跟他上床了。</blockquote><p>我給John一個情慾迷宮，卻不告訴他這迷宮其實沒有出口，我只要負責把它帶進迷宮內困住就行了，我滋養了一個完美的獵物呢。他不知道被我拒絕了幾次，依舊不死心，反過來想在上班時討好我。John開始會幫我擋下一些討厭的客人，在幹部把奧客硬塞給我前，偶爾他會直接去跟客人騙說小惠今天沒上班。有時候我想提早下班，他會幫我編一個理由跟李哥請假「小惠突然紅字來了。」、「小惠說她今天身體不舒服」。John確實幫我在摸摸茶裡撐了一個小小防護罩，但在防護罩裡的人，既不能隨意踏出，也不知道這個防護罩什麼時候會消失，老鼠會不會有一天直接挖一個地洞，自解謎局。</p><p>時間久了John越是不滿足於這樣的拴束，越是明目張膽的對我跟其他小姐有差別待遇，而我覺得自己像似在別人家作客，遂有種寄人籬下的感受。</p><h4>拜託貓咪</h4><p>兩三個月過去了，跟John「不成關係的關係」這個狀態感到疲倦，我對小姐與經紀人之間平衡的藝術漸漸地沒有把握，也怕自己到最後會玩火自焚，被他在午場「弄」，卻苦於找不到適合的時機退場。</p><p>在一個沒上班的下午，John傳訊息來</p><blockquote>「新家都用好了嗎？」</blockquote><blockquote>「弄好囉。」</blockquote><blockquote>「我可以過去參觀嗎？」跟我想的ㄧ樣，他果然又想用參觀名義來找我，這次我要用什麼理由推辭。</blockquote><blockquote>「哈哈哈我還沒整理好家裡，之後再說吧。」</blockquote><blockquote>「好喔，還有一件事想問你…」</blockquote><blockquote>「怎麼了？」我問。</blockquote><blockquote>「哥好久沒做了！想問你可以幫忙嗎？」接著他傳上了一張貓咪擺出拜託姿勢的迷因圖，我簡直不敢置信。</blockquote><p>當你在看鬼片的時候，你知道鬼終究會出現，但你不知道他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這隻鬼的出現只為了回應一句電影台詞「經不驚喜，意不意外，開不開心？」這樣憋腳的約炮邀約還真的從來沒遇過，足以讓我老年時講給子孫聽的故事。以前覺得John有時候講話很浮氣，半真半假，這時候我相信他是真的很久沒有性生活，不然我想不出來約炮時用「拜託貓咪圖」更不合時宜的使用方式了。</p><p>揍完眉頭，我意識如果再不跟他疏遠就來不及了「我現在月經來哈哈哈～」訊息送出後，我好幾天沒去點開John的回覆，好幾天不碰手機「真的好累喔….」邊這樣想邊把身體弓成G字型，一路睡到隔天傍晚。</p><p>過了一個禮拜，我又回去摸摸茶上班，在走去控台室的路上，我看到他朝我走來「好久沒看到你了欸，下禮拜要報幾天班？」他笑問，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John的sexuality本就與我無關，對我來說是在特定的時空條件底下衍異而生的關係，有意思的是，John比起「外面」許多道貌岸然的男性都還懂得尊重身體界線，他沒有任何一次在未經我同意下觸碰我，在這點上，John誠實無欺。</p><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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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經紀人說不能說這裡是摸摸茶-我在林森北午場酒店工作的日子(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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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Sun, 22 Nov 2020 13:02:02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11-24T13:21:46.228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跟粉粉認識後，我們都會把班排在一起，沒上檯的時候可以在休息室聊天，休息室最裡面的沙發變成我們倆的固定席。漸漸的我發現她報班次數越來越多，從一個禮拜三至四天，變成一個禮拜五天都有班，反倒讓我好奇了，她這樣是上檯上的不錯所以才天天報班嗎？還是上檯上得不好所以索性就每天來，求一個客人隨機點檯的緣分？有一次趁只有我們在休息室的時候，就問她</p><blockquote>「你最近很常來欸，最近生意有那麼好嗎？」我湊近到她身旁</blockquote><p>原本我預想粉粉可能是上檯上的不錯，想打鐵趁熱才一直報班，所以我想知道其中的訣竅，但沒想到答案卻截然相反。</p><blockquote>「哪有啊，是蘭姐要我每天來的，你沒看我坐到現在都沒開檯。」</blockquote><blockquote>「而且今天客人很少，應該一直在這邊坐到七點吧。」</blockquote><p>說完粉粉悠悠的問我可不可以吃桌上的薯條，我點頭，薯條是我在酒店樓下麥當勞買的套餐，有時候一到班，就被客人點去坐檯，連午餐都來不及吃。下檯的時候薯條跟漢堡已經開始軟爛、滲油，我便沒心情吃了。</p><blockquote>「蘭姐是誰啊？」</blockquote><blockquote>「我經紀人啊！她超煩的，叫我每天來。」粉粉邊吃著薯條，邊滑著手機說著。</blockquote><blockquote>「你們有簽合約嗎？不然幹嘛叫你每天來？每天來也不一定賺得到錢吧？」</blockquote><blockquote>粉粉放下手機，語帶無奈的說「對啊，也沒辦法，誰叫我欠公司錢。」</blockquote><p>說完，我看她薯條已經整包被她吃完，她目光停在我沒心情吃的麥克雞塊上，我拿起麥克雞塊，打開盒子示意要給粉粉吃，粉粉沒有伸出手去拿</p><blockquote>「吃啊，我沒胃口吃，反正放著也浪費。」我不死心，再遞給她一次</blockquote><blockquote>「蛤，可是我已經吃你的薯條了，有點不好意思….」</blockquote><blockquote>「沒關係啦，只是雞塊而已，你沒有吃午餐嗎？」我看她迅速的掃光冷掉的薯條，臉色看上去也不大好，不免擔心起她的飲食狀況</blockquote><blockquote>「我沒吃欸，我要把錢留著到晚餐再吃。」</blockquote><blockquote>「晚餐再吃？那你這段時間餓了怎麼辦？吃零食喔？」</blockquote><blockquote>「恩對啊，我都先吃餅乾擋一下。」語畢，粉粉可能不想再被我刺探，終於拿起雞塊放入口中。</blockquote><p>粉粉的回答令我有點失措，雖然她上檯上的不算好，但有至於那麼慘嗎？又想到我的麥當勞午餐，常常都是只喝了飲料後，食物原封不動的放到七點下班，粉粉卻連買午餐的錢都不敢花，餓了也不好意思開口，這樣的對比下，我不禁一陣困窘。</p><h4>不是因為任性</h4><p>因為跟家人相處的不好，加上家人收入所得也不是特別高，高中畢業後的粉粉為了想賺「屬於自己的錢」，便跑去當了三年的職業軍人。聽到她這樣跟我講，我循線連結起有一次在休息室看到她換上衣服時，她身材比起其他小姐稍微來的厚實，手臂也看得出一點肌肉線條，整個身型視覺上看起來較一般人硬挺些，原來是當過軍人的緣故。</p><p>在當了三年職業軍人後，家人希望她能繼續從軍，對於沒有一技之長的她這或許是經濟上最穩定的保障，但粉粉實在不喜歡。所以她逃了，從花蓮逃到台北，想要學到一技之長，憑著自己的實力在台北存活下去。在家人眼中這樣的行為被判定為「任性」，因為粉粉的「任性」舉措，家人也不給獨自在台北的粉粉經濟上的支持。「任性的逃家」這個說法很不公平，高中一畢業就從軍，在別人大學時期可以翹課、談戀愛、交朋友的時候，粉粉在軍中就過著與年紀相仿的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更別說個別女性進入高度以男性為中心的機構，可能牴觸或衝撞軍事 體系的基本價值，如果在裡面又缺乏感情支持系統，自己就要承受極大壓力。但我也沒有很詳細地問她當兵時的經歷，她只淺淺地用一句「就真的很累啊！」來帶過，一反平日裡給人不拘小節的個性，似乎沒有想要多談。</p><p>我想，她可能只是從小小的一個念頭開始，「再忍耐一下就好，再一下吧。」、「再撐一下吧。」這中間在家人期待與自己之間拉扯、湧動著，最後形成大浪，「真的無法再忍耐了。」粉粉選擇逃離原生家庭，說是逃離，我覺得比較像是逃難。</p><h4>幽暗谷底堅持發出光的物質</h4><p>粉粉跟我一樣，都是跟家庭關係不好，才跑來台北。但我跟家裡關係是屬於疏遠放任型，但真的有困難，我知道我的家人會願意幫助我。也就是說，我的狀況並不是一班人眼中對性工作從業選擇的刻板印象，來自於家庭功能不完整、父母親疏於照顧等等。反而是家人的期許讓我壓力太大，我主動選擇疏遠。粉粉跟家庭關係的「不好」則是屬於被家人拒絕型，逢年過節也無法回花連，屬於真的得靠自己在大城市摸索的「生存型」。但粉粉在高中到當兵這段時間很少離開家鄉，第一次離開家鄉就是一個人在不熟悉的環境，不知道怎麼寫履歷、投工作、沒有熟識可以接應她的朋友，在地緣上是真的從零開始的邊走邊打怪。而我不是第一次離開家鄉，大學時就在台南念書，畢業後曾短暫在台北工作一兩年，對於要怎麼獨自料理生活、如何像別人一樣社會化的將某些尖角與毛邊適度收好，都有一定程度的鍛練過</p><blockquote>「那你當兵賺來的錢呢？沒有存起來嗎？那應該夠你生活一陣子吧？」</blockquote><blockquote>「也沒有多少錢，而且我全部拿去投到直銷跟補習費上面了啊。」</blockquote><p>在網路上認識網友，拉她去做直銷。因為跟被原生家庭拒絕，造成精神長期緊繃，決定將手上的錢放手一博，求一個可以維持穩定生計的機會。我聽起來這樣沒有一個規劃就把錢全部投進去，真的像是在逃難時看到浮木就緊抓，但也完全可以理解。我踏入午場酒店的時候也是以為看到了綠洲，不顧一切就往前跑。</p><blockquote>「直銷叫妳一開始要先買產品，所以我又跟地下錢莊借了15萬，拿了12萬去買產品，剩下3萬當生活開銷….但我直銷就做得不好啊…不好意思叫朋友來當下線，因為那就是，你也知道，就是….好像有點在騙人吧。」粉粉吞吞吐吐的說完，菸不斷的抽。</blockquote><p>在菸味與她難過的故事夾擊下，我整個人有一點暈頭轉向。粉粉卻一直很注意不去喝到我的飲料，她來我家找我時，我叫了兩杯飲料請她喝，她很小心地拿起飲料查看水平線高低，用來分別哪一杯是我的。</p><blockquote>「這杯比較多應該是你的，但我剛剛好像有不小心喝到你的，抱歉欸。」</blockquote><p>我露出困惑的臉，只是一杯飲料而已。她的話中包含了深層的道德意識，生活再艱難還不想造成別人的困擾，就像在幽暗谷底堅持發出光的物質，雖然她自己並沒有意識到。</p><blockquote>「那補習費是什麼？」我問道</blockquote><blockquote>「那是另一個網友，之前他介紹我去韓國做那個（性工作)，但因為要先學一點韓文，我就先用自己的卡刷了，後來到韓國還沒開始工作，就先被抓了，所以就遣送回台灣了啊，現在在等判決。」</blockquote><blockquote>所以我就去年回來台灣，後來也是被人經濟介紹就去八大工作，我先去做六條通還有養生館，但也不是上得很穩，中間就有去做過餐飲業啊、旅館櫃檯、藥廠包裝，是很穩定沒錯，但就….賺太慢了，而且我又有欠錢，只好回來再繼續做八大。」</blockquote><p>從粉粉的口中得知，她其實有過一般主流價值觀認同的工作經驗（餐飲業、藥廠包裝…），且對於金錢的道德觀念是很重的，她跟銀行談好，讓她現在一個月先還三千，之後經濟情況比較穩定時再還多一點。這點真的讓我很佩服，說不出確切的原因，但心裡扎扎實實的就是佩服的感覺。</p><p>雖然我跟粉粉都有被錢追著跑的壓力，可是我並沒有欠債，我因為一時運氣不好碰到地緣無緣與制度無緣，所以選擇進入性產業工作。但並非一時運氣不好就會直接從事性產業，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孤單」，客居他鄉的孤立感鬆動了個體在心理上和其社會關係上約束力，在心理需要獲得的需求和滿足感也就欲求更多。相對的精神上的貧窮讓我積極追求各種機會，找尋能快速平衡自己心理被剝奪感的工作，加上在大城市對社會階級高低會更為敏感，性產業快速豐厚的工作報酬正符合了這些的需求。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除了能夠擺脫一時的貧窮，也是追求提升經濟生活的工作，是一個積極的人生目標！華服美食可以讓貧窮稍微鬆放了爪，暫時離開斑駁的日常。</p><p>在日本作家鈴木大介《最貧困女子》 一書中，提到貧困和貧窮的差異，貧窮人雖然所得低，但如果家庭或人際上願意幫助，還是可以過生活。而貧困則是精神上的貧窮，不知道怎麼求助的狀態（或根本不知道哪裡尋求資源）身邊亦無家人或朋友願意幫忙，就算一直想擺脫眼前的狀態，但也不知道從何開始，粉粉在這種狀態下不小心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便一直陷在泥濘裡。</p><h4>現在只能先這樣吧</h4><blockquote>「所以你怎麼會跟公司欠錢？你是跟蘭姐借錢喔？」粉粉來我家聊完天後，我心裏還是有很多疑問，我知道我們入行的原因差很多，但實際上到底差到多少？就算每天來上班來是無法還債嗎？有一天在休息室，我突然想到這個就問她。</blockquote><blockquote>粉粉把我拉過來小聲地說「那個就是蘭姐（指），我有跟公司簽合約啊，因為我要還卡債，所以先跟公司借錢來還一點，現在還要還公司錢。是蘭姐把我安排到摸摸茶，我摸摸茶完還要去酒店上班，累死了，我生病還不讓我看醫生。」她抱怨道。</blockquote><p>我知道粉粉指的那個歐巴桑，個子小小的但長得一臉精明樣，視覺上看起來就不討人喜歡，每次來上班都會看到她在走廊徘徊。粉粉剛到摸摸茶工作之後就一直看到她，我只知道她應該是某個小姐的經紀人，但沒想到居然是粉粉的。她在午場酒店出現的頻繁程度，已經算是盯哨了，連我的經紀人Kevin都沒有每天來，因為Kevin手下還有其他小姐，有時候可能陪晚上酒店的小姐一起上班到凌晨，隔天就會睡到下午三、四點才來，或是直接不出現，翹班比我翹得兇。</p><blockquote>「你生病還不讓你看醫生？太扯了吧！你今天也沒客人幹嘛不放你走？」</blockquote><blockquote>「她就會說我裝病啊，我是真的心臟不好要固定看醫生，今天是有點發燒。她就會說我藉口一大堆，不然就是叫我去打針完後再叫我回來，欸我都已經不舒服成這樣了，怎麼可能啊。」我看她滿臉通紅，便把手放到她額頭上。</blockquote><blockquote>「欸好像真的有點燒燒的，還是我幫你跟我的經紀人講？」</blockquote><blockquote>「不好吧，而且我晚上還要上班，我剛有喝redbull了，等下再看看吧。」說完，她繼續滑手機。</blockquote><p>「這真的很不ＯＫ啊！」我心裡這樣想，雖然都一起在午場酒店工作，但光是我跟粉份的階層性差異就那麼大。粉粉每天來上班，先是妝髮費用可能就要自費到三至四百塊，意即上班前的身體工作(body work)符合主流美學，再轉化成業者的經濟業者的經濟資本。上班後，無論那天有沒有上到檯，下班之後都要繳給蘭姐一千塊，蘭姐再將錢交給經濟公司，晚上還要去公司指定的酒店上班，就算生病了也很難讓她休息。最常見的做法是，帶她到醫院打退燒針，再送回來。在高度組織化的規範與監控下，有時候自己整天沒賺到錢，就要先自己墊一筆支出。而我並沒有跟任何經紀公司簽約，是我主動找到這份工作後，由午場酒店派一位經紀人給我，由於沒簽約下，相對來說我的自主度很高，我可以自己安排上班時間。有時候本來當天要上班，結果心情不好就不去了，Kevin還要很無奈的打電話來「下次不要再這樣了啦～」</p><p>蘭姐跟粉粉的相處狀況，在現在真的算少見的例子，因為對店家來說小姐的來源並不是件困難的事，在有源源不斷的小姐想進入、願意進入八大，也就形成在管理上不會有過去那種因為小姐是透過被販賣並且失去自由的情況，所以必須嚴格管控小姐的一舉 一動。我猜想，撇除粉粉欠債的原因，一是蘭姊手下的小姐並不多，二來蘭姐手下的人脈網絡並不好，在粉粉上班時間沒有辦法為她call客人來為自己旗下的小姐捧場 ，才會演變成蘭姐想盡辦法、毫不浪費地榨取粉粉身體裡的每一份能量。</p><h4>還是有不錯的地方</h4><blockquote>「雖然這裡的客人素質沒有很好，阿北又一直愛摸小姐下面，有時候又不洗手，很麻煩，但可以一對一在包廂裡面自己跟客人談價錢，也可以加Line外約，像我晚上的酒店就不行啊，管蠻嚴的。」</blockquote><blockquote>「但我也會挑客人啦，要長得比較好看我才會跟他出去，有一些死老人真的很盧洨的，叫他去洗手再摸我就不要，說會破壞氣氛，我就從包包拿酒精棉片幫他擦手啊～哦跟你說，這裡還有一點我覺得比晚上酒店好，這裡小姐比較不會互相比較跟耍心機，比較會互相教。」講起這些，粉粉臉上明顯流出有自信的樣子，不再有小羊般稚拙的表情。</blockquote><p>在對付盧洨的客人上，我覺得我還是新手，剛開始上班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收小費，也不知道我遇到狀況要問誰，粉粉與其他小姐在休息室分享的經驗真的讓我學到不少。</p><blockquote>「客人就愛做新妹啊，因為比較好騙，不知道哪些可以收錢，很多小姐一開始也不知道<em>摸妹妹可以收錢、</em>S可以收錢，以後你要強硬一點。」粉粉說</blockquote><blockquote>「真的欸，我有遇過客人跟我說Ｓ沒在收錢的，我還想說真的嗎？但也不敢跟他拿，是後來聽你們說我才知道的，幹現在想起來超不爽。」我在一旁附和</blockquote><blockquote>「摸你妹妹就可以收小費了啦，不要聽他們亂講，有一次有一個客人做完S才跟我說沒錢，我跟他說我們這裡可以刷卡，他還說沒帶卡，幹你娘騙肖喔！怎麼可能，我就叫他的幹部帶他去外面超商提款，像這種的我都不會做第二次。」芸芸說道</blockquote><p>芸芸跟粉粉的經驗分享，標示了就算在做肉體勞動，心裡也有一套不能僭越的準則，跟發生後的應變方法，芸芸藉由「強迫提款」來篩掉不好的奧客。大部分小姐對付奧客都有自己的一套技巧性手腕，這是跟客人互動與自我協商後的結果，卻鮮少被當作專業來看。</p><p>芸芸是這邊的老鳥了，有時下檯都會在休息室分享一些她遇到獵奇客人的經驗，有時候太光怪陸離，像在翻閱魔幻寫實派的文本，令人不可置信卻又是真實發生的事。芸芸與粉粉的經驗分享，我有時候感覺有智者的老靈魂在她們體內，讓年輕的她們用自身經驗說出智慧之語。在休息室聽大家閒聊、一起嘴客人，是我最快樂的時光。</p><h4>互利共生？我的經紀人Jogn</h4><p>轉眼之間，我也在午場酒店也待了至少四、五個月有餘，常常上班遲到的我，每次都是在John狂打電話下被叫醒，有時候我接完John的電話又會睡回去，John又會再打電話過來，我們彼此都習慣在上班前上演這齣電話拔河賽。剛入行時他跟我說這裡是一個「變態的收容所」，「各種形形色色的客人都有」，但這樣子的形容對於一個沒在八大有任合從業經驗的人相當抽象。在還不敢拒絕客人的時候，被客人一直挖下體挖到發炎，還有胸部被抓到瘀青、明明老二就插入了卻不給錢等等。當時每天都在情緒潰堤，下次上班又要重新適應這種情緒循環，有一次真的受不了了，在半夜打給Kevin跟他聊天，雖然他也講不出什麼有效的安慰，只是靜靜的聽我哭，反而讓我有一種相依為命的錯覺。這種情況在八大不算少見，有時候經紀人需要去聆聽小姐的苦惱，或跟小姐保持一定程度的友好關係，這是一種基於工具理性的精算，但長期相處下來，經紀人反而成為最了解小姐工作風險的夥伴。</p><p>John算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可能是他的陰柔氣質與午場其他幹部的陽剛氣概格格不入，讓人比較容易放低戒心。因為同樣都有刺青的關係，這成為了我們共同話題，有時候我新刺的刺青他馬上就會注意到，當其他幹部再問我「為什麼要把手上刺些看不懂的圖？」時，John會開玩笑地反駁説「這是美式刺青，你真些老芋仔不懂啦！」大家都被他逗樂了。</p><p>一個在外型上也稱得上帥氣會穿搭的四十幾歲大叔，平常穿得像時下東區年輕人的樣子。以她這樣的外貌資本應該在美眉之間很吃得開吧？他說以前做男公關的時候就很受歡迎了，知道怎麼樣應付女生，現在換來做經濟也是一樣的道理，都是哄女生。</p><blockquote>「那後來怎麼不做了？」我問他<br>「景氣不好啊，很多公關店都倒了啊，很多公關後來都轉去做經濟了，你看我們店裡（午場）現在很多幹部，他們以前都是在沿海自己開茶店，當老闆的，以前生意接不完啊，還請小弟來做，現在都收一收自己做了。」</blockquote><blockquote>「我也當經濟六年了，算久了，跟你講，以前這一行景氣真的是很好，以前還是小屁孩的時候還在跟前輩打滾，以前跟幹部一起在玩十八骰仔（一種賭博）的時候，都是一千一千丟下去，現在都五百一百啊，真的差很多，那時候跟他們在玩的時候桌上都鈔票。以前我們店還有員工旅遊勒，去烏來整棟民宿包起來啊，叫小姐來阿又抽K，出完就直接在廁所做。K抽完了，李哥就又衝回去拿貨再跑回來，幹你娘以前真的很爽。」</blockquote><p>聽著John誇張的描述以前摸摸茶這行的光景，想像他們暢快酣足樣子，ㄧ個個虛華的無以復加畫面出現在我腦海，難怪他常常感嘆現在只剩下殘山剩水。我沒經歷過1980年後經濟飛升造就一代人的富足、自由市場佔據主流言論的年代，但每次上班都聽李哥在靠腰客人很少，我想，這些中老年幹部與經濟人，要舉出二十五萬月薪與三萬月薪的煩惱例子，應該是很有說服力的。</p><h4>John與他的快樂夥伴</h4><p>聽做過晚上酒店的朋友講，為了達成店裡訂下的業績，酒店裡面的幹部、經濟常常會彼此競爭，跟其他一般產業的從業人員相同，會期待自己是組織裡面最有價值的一員，尋求被認可的機會，有時候私下跟小姐抱怨哪個幹部是很稀鬆平常的狀況。通常是較為年輕的八大幹部會因為初入行的壓力，或感受到自己的社會地位不高，才會積極的尋求自我實現。但在午場酒店的幹部、經理、經紀人都已經過了年少打拼的時期，有直接競爭的狀況在我入行期間倒是沒聽說過有利益相沖直接互看不爽的情形，倒是都偏向合作型的團體關係。</p><blockquote>「店裡你跟誰最好啊？」</blockquote><blockquote>「豆花吧，豆花跟我最好，李哥跟豆花最好，他人看起來傻傻的，傻得很可愛，下班我跟豆花還有子豪哥有時候會去萬華，他到萬華就想找小姐做，ㄧ進去就開始，我都覺得很尷尬，在旁邊唱歌，他們都會叫我點小姐啊！我才不想勒，那年紀都阿姨欸！我還寧願點我們自己店裡的小姐。」</blockquote><p>「蛤？可以做自己店裡的小姐？」我心想這話是要筐我免費幫他做吧，只見他一臉奸笑，像是剛挖到鑽石一樣。</p><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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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經紀人說不能說這裡是摸摸茶-我在林森北午場酒店工作的日子(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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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Mon, 14 Sep 2020 11:06:4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09-14T14:05:19.615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寫到這裡，我沒有提到說午場酒店的工作流程，事實上這也是性交易工作與其他工作最大的差異，就在於它欠缺一套清楚、明確的工作流程。而這背後的基本假定，就是性工作者，「性」這件事，就是提供性，而「性」是「自然的、「前於社會的」，因而不需要事情指導與訓練。但這樣的論點在於它忽略了性行為是學習而來的社會行為，而更不會看見性工作勞動是高度專業化的一個工作。而欠缺一套明確的工作流程，其實也是性交易易遭入罪化的結果，我剛工作時多麽希望坊間有一本教導初入行的性工作者如何從事性交易的工具書啊。所以我將詳細說明所我每天的勞動過程，與我會面臨怎樣的勞動條件和工作風險。</p><h3>奇妙的地景部署</h3><p>每天抵達三樓，進入到玻璃的自動門內，冷氣風口混雜著好幾種難聞的味道灌入口鼻，偶爾還有果蠅趁機逃出飛旋於身上。在摸摸茶裡面規定，小姐被點檯進入包廂後是不準帶手機進去的，但很多小姐還是會偷偷帶，有時候客人會對印象好的小姐私下要求聯絡方式，以便可以跳過幹部與酒店的抽成，直接外約小姐出去。酒店裡到處都是這種拐彎走廊，每條走廊幾乎一模一樣，第一天到班就心想<strong><em>「這種地方，沒有人帶路的話，誰找得到啊？」</em></strong>儘管後來上班快一個多月了，我偶爾還是會迷路。酒店分ＡＢＣ區，我所工作的午場是Ｃ區，也是整個酒店空間的最隱密處，ＡB區是大廳與晚場酒店的包廂，這兩區的坪數大概佔了整間酒店的三分之二，雖然這三區是連在一起的，但在動線設計上故意的凌亂，刻意的算計，它充滿狡猾詭詐，它也被有意的按照用途部署起來。Ｃ區「理論上」來說是不存在的，要進來這區你得先通過一個很像是「只限員工出入的門」才得以到達Ｃ區這塊黑暗大陸。事實上每一個有在經營性產業的地方（護膚店、酒店、茶店….）都有這種門，好比薛丁格的貓，呈現一種又死又活的荒謬性。如果遇到警方查緝，要從大廳門口走到這裡也要花好幾分鐘才能走到這裡，那時候「不該出現的」景象也早已煙消雲散。</p><p>在台灣，雖然法律允許地方政府劃設性專區，八大行業可在性專區內營業，但台灣對性產業的社會觀感仍是「偷偷做、不能說」，沒有一個縣市首長敢冒此大不諱公告設立性交易專區，台灣的性專區數目依舊是零，</p><p>走廊右側的其中兩間包廂是直接當作小姐的休息室，有分抽菸區跟不抽菸區，不抽菸區的休息室較小，而因為空間限制，彼此座的近，自然互動也會多，我都待在不抽菸區的休息室，也因此自然會覺得跟這裡的小姐情感上比較親密。左側則是有一間包廂是「控台室」，顧名思義就是控制並調配小姐坐檯、計算節數的方，閒雜人等不准進入。一到班要先去這邊報到，就像是上班打卡一樣，下班也要去控台室領錢。小姐被點進去包廂座檯後，時間到了，要打電話進去包廂提醒小姐，這大概就是控台的工作內容。</p><p>控台室是我覺得酒店內唯一一個有實際制度的依歸，記錄檯數、算小姐的薪資、記錄時間、記住每個小姐的名字與面貌、保管小姐的財物，這些都是可以看出我所工作午場酒店是一個高度組織化地方。組織化可能的好處是，小姐們不需自行招攬客人，同時，八大行業者的合法經營執照也具有「保護」性工作者免於被警方取締的風險。但反過來想，組織化程度越高，性工作者自主性越低，不得挑選客人，固定工時，公司抽成….等等，有好有壞。</p><p>登記報到的是一對姊妹，我都叫她們控台姐妹花，後來才知道姊姊是李哥的老婆，個子小小的，皮膚黝黑，視覺上看起來年紀大我一些，不太苟言笑，大多時候看到她都是低著頭在記帳跟算錢。相較之下妹妹活潑外向，應該跟我年紀差不多，她負責在一塊白板上寫上今天到班的小姐，跟保管小姐的錢包或其他物品，人很隨和。因為我都沒在對發票，我會皮夾內把發票給她，每次她拿到一疊發票都會很搞笑的跟我說<strong><em>「謝謝老闆～謝謝」「小惠你今天穿得很好看喔～這件去哪裡買的？多少啊？」</em></strong>偶爾妹妹會跟我聊到穿著的話題，因為在一到班就要先去控台室報到，這時我都穿著平常的衣服，報到完後才會去小姐休息室更換成小禮服。從她的眼神與對話，我推測她應該覺得我跟其他小姐「不太ㄧ樣」，我自己也很清楚我的中產階級家庭背景、我的學歷、教養等等，一定跟其他小姐有文化資本上的階層性差異。這點怎麼掩蓋也掩蓋不了，光是穿著與說話用字的差異，讓我剛開始很難跟其他小姐產生互動，或者從她們看我的眼神感覺到「怪怪的」。小姐們之間的階層化現象，不只是外在的身材資本差異，連帶文化資本上的差異也會為不同小姐帶來不同的市場價值。我就聽過一個我的回頭客這樣講</p><blockquote>客人（外觀約50幾歲，某私立大學教授）：我覺得跟你聊天起來，你跟其他小姐不太一樣啦，所以才點你的檯。你看剛剛看臺一排小姐走出來，就覺得你還蠻有氣質的，跟你聊天後你說你唸研究所的，我就更喜歡了。念研究所的講話就是不一樣嘛，蠻有氣質的。像我自己每次上課都會幻想自己跟年輕的學生搞，但沒辦法嘛，只能來這裡找你啦，而且你書又唸得多，不像那些美眉，有時候不知道要跟她們講什麼…….啊你什麼都能聊，蠻新鮮的。</blockquote><p>透過客人對小惠的描述，讓我更清楚自己跟其他小姐的區辨在哪，我的優勢在哪，以及哪種類型的客人是能有機會成為我回頭客的，讓客人留下深刻印象，建立在不只是一次性的消費關係。但同時這種區辨也讓我苦惱，一開始讓我覺得這樣會造成小姐與小姐之間彼此競爭的緊張關係。我常常想我會不會被其他小姐討厭？我有沒有顯露出高人一等還是自以為是的樣子？我一定要盡力「藏」起來這樣的「模樣」，我要當個好相處的小姐。</p><h3>紅字？在八大中很不吉利</h3><blockquote>我：小惠到班～</blockquote><blockquote>控台妹妹：小惠到班，啊有沒有<strong>紅字</strong>？</blockquote><blockquote>我：沒有～</blockquote><blockquote>控台妹妹：好喔，快去換衣服。</blockquote><p>紅字是專屬於酒店的術語，指的是小姐生理期來的意思。到班的時候控台一定會問有沒有紅字，有跟沒有的差異，對於酒店、客人、小姐影響是十分大的。剛開始我自己也抱著疑問，我的生理期為什麼要大刺刺的讓大家知道？對於客人來說，除了無聊的傳統忌諱，認為月經視之為骯髒不潔的。如果遇到自己當老闆做生意的客人，小姐的這個情報對他們而言就更重要了。另一層面是，小姐生理期來，表示她們無法做「Ｓ」，對於目的就是放在性的客人上，這時候就會「打槍」小姐了。「打槍」可以說是最能滿足客人展現消費者主權的時刻，有時候小姐為了順利取得性契約，避免被打槍，會對控台謊報紅字。被抓包的小姐後果會很慘，首先是面對帶檯經理（忠哥）的不信任，李哥必須對客人負責，如果客人向李哥舉報說小姐其實有紅字，那等於直接破壞經理-消費者之間的信任。午場酒店的客人都是從以前摸摸茶店時期就開始消費的老客人了，跟酒店的幹部、經理不僅僅是消費者與經營者的關係，有時候倒反而比較像老朋友，沒事就來朋友的店捧場的感覺。年紀大的客人的用語都會是</p><blockquote>客人：我很早就認識XX幹部，李哥，跟著他們十幾年了，他們帶我去哪裡消費我就跟著他們嘛，因為認識很久了啊，從以前他們自己在開摸摸茶店就認識了，他們不會介紹不好的小姐給我啦。忠哥推薦的都是有<strong>口碑</strong>的。</blockquote><p>由此可見，午場的客人與一般酒店客人的不同之處，在於客人、幹部、經理三者之間有老時代就培養出來的一種微妙信任關係，我認為可能是舊時代集體記憶，與懷舊感所致，讓客人有著不只是去消費當大爺，而是多使用「捧場」這類比較有溫度的詞語，來說明到午場酒店的目的。而幹部或經理在私底下也會對客人噓寒問暖，或是靠偶爾揪客人出去喝酒，來不斷維持彼此間的熱絡度，所以即便客人今天原本無到店消費的意願， 在經理與幹部的寒喧熱情的攻勢下會改變心意而願意來店消費。雖然每次聽到幹部對著電話那頭的客人懇求說<strong><em>「我今天手下小姐都沒開檯，你可不可以來幫我一下啦～給我一點面子，不然今天業績很難看。」</em></strong>明明都知道那是話術，但客人不知道實際情況就好了，有時候還會對幹部心存感激的幫我招攬客人。總而言之，小姐和經理、幹部之間的關係都是處在一種和諧和互利的狀態，彼此之間的權力關係是多元性而不是單一絕對的。</p><p>而為什麼小姐要謊報紅字呢？前面我提到由於午場的營業時間短，小姐必須在這段時間上賺取最多的錢，壓力可說是相當大，每次上班都像在倒數計時。相較於24小時營業的護膚店，小姐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賺錢，自己決定今天要做幾小時，覺得今天錢賺夠了，或累了，如果沒有客人預約，就跟控台講一聲就可以走人下班。</p><blockquote>控台妹妹：XX有沒有紅字？</blockquote><blockquote>藍藍：沒有。</blockquote><blockquote>控台妹妹：我再問你一次喔，有沒有紅字？你確定沒有？（音量放大）</blockquote><blockquote>藍藍：沒有啊！</blockquote><blockquote>控台妹妹：你還說沒有！你看，你棉條的線都露出來了！</blockquote><blockquote>(小姐氣的頭也不回地跑進休息室）</blockquote><p>控台妹妹緊追在後，進到休息室「警告」這個小姐。</p><blockquote>控台妹妹：你下次再這樣就不讓你報班了，這很嚴重妳知不知道啊？</blockquote><blockquote>藍藍：…..（低下頭不回應）</blockquote><p>小姐休息室的門不會關著，我想一個原因應該是客人經過小姐休息室的時候可以看到小姐「自然的樣子」滿足他們的窺淫癖。也因為門從來不關的淺規矩，控台室的對話我聽的一清二楚，心裏暗暗地想，原來觸犯到行規有那麼嚴重啊，那我千萬不行謊報。在休息是想著怎麼明哲保身的我，毫無預料到這衝突延伸到休息室裡，我下意識低下頭，不跟藍藍有目光上有接觸，控台妹妹訓斥完魚魚後就走回去了。這時候休息室只有我跟藍藍，其他小姐都已經被點去坐檯了。</p><p>我想繼續專注在我的書上面，但思緒早已被剛剛的風波打亂，我該上前關心她嗎？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畢竟我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話，甚至連她是不是叫「藍藍」我也不是很確定，這應該是為了我方便記憶，在心裡給她貼的標籤名。我有到班的時候幾乎都會看到她，她應該是屬於每天都排班型的小姐吧，常常看到她穿一件淺藍色的短禮服，禮服的短到微微彎腰就能看到屁股蛋，真是可愛的小心機。長長的臉蛋、還有一雙總是泡泡的大眼睛，大概是掉過許多眼淚，泡泡的眼皮裡面藏著憂傷。每次看到藍藍，她好像都很累，大部分在休息室裡面的時間都在睡覺，好像幾百年沒好好睡覺了，每次下檯後都蓋著外套睡得很沈，醒著的時候狂灌redbull，這大概是我對她最淺薄的印象。</p><blockquote>嗚嗚….嗚嗚…………</blockquote><p>坐在我對面的藍藍被訓斥過後開始哭了，一開始先是小聲地啜泣，後來開始邊哭邊丟東西，桌上不知道是誰的零食、空的飲料罐，藍藍在滿滿化妝品跟零食飲料的桌上掃出一個空間，讓她能趴在桌上哭泣。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不喜歡這種感覺，休息室空調一向冷冽，尤其是現在。哭了一會後，藍藍拿出手機撥了電話，這時我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暗沉色的一條條疤痕，我一下就知道那是什麼，因為我也有。</p><blockquote>藍藍：我要走了，我現在就要走，我不要在這裡了，這樣要我以後怎麼在這邊做？太沒面子了…嗚嗚…我現在就要走了，我要換去別的地方。</blockquote><p>藍藍對著電話邊哭邊說著，然後開始收拾包包與換上一般衣服，我猜電話那頭應該是她的經紀人，小姐如果在一個地方做不合適，經紀人帶小姐換去別的店上班也是常有的事。經血的賤斥(abjection)在這裡似乎是再合理不過的事，也只能順服規定。</p><p>「骯髒管理」在賣身產業既矛盾又有著各種變型，某些事物之所以會被視為髒的，是因為它僭越了社會秩序，擾亂了某個文化上的體制。經血被視為骯髒的，那更奇怪的事情來了，客人的體液交換何嘗不是呢？親吻、口交甚至性交？這裡有很多小姐之所以染上性病，多數都是因為客人帶來的，並非一般外界想像小姐才是淺在的性病傳染源，尤其小姐在勞動過程中會盡量避免與客人危險的體液交換，也就是請客人戴上保險套。但還是很難防止有些盧小的客人拒戴，或者在客人價錢不斷加碼攻勢之下，有些小姐為了想賺幾千塊的「Ｓ」錢，也難免會妥協客人。其實小姐對於骯髒管理比任何人都嚴格，甚至成了日常勞務的重要環節，身上隨身攜帶酒精、定期去婦產科檢查、每天吃維他命Ｃ來增強抵抗力，這些在休息室跟小姐聊天的對話都可以看得到。</p><p><strong><em>「欸我推薦這款維他命，蠻便宜的，一罐才99，我在康是美買的。」「哦？真的嗎我下次去買買看。」「這款用噴的婦潔，感覺蠻方便的，我今天買的。」「有用嗎？會不會有奇怪的味道」「不知道欸，我還沒用過，你要不要去廁所試試看？」</em></strong></p><p>純潔無瑕的客人v.s需要不斷證明並非是「不潔的他者」的小姐這種狀況真是詭異，明明小姐們都意識到危險邊界的存在，並很努力去維持不去讓這個界線崩塌。我邊掐著我看不下去的書陷入沈思。突然聽到李哥在走廊上呼喊我的名字。</p><h3>去你的橘背心</h3><blockquote>李哥：小惠！小惠！</blockquote><blockquote>我：（走出休息是探出頭去）幹嘛啦？</blockquote><blockquote>李哥：出來給客人看一下啦！</blockquote><blockquote>我：喔好。</blockquote><p>我看到一位年紀約30幾歲，戴著細框眼鏡穿著色顯眼的橘色背心，裡面穿著一件Ｔ-shirt，看起來斯文，打扮土到令人印象深刻男子。他輕聲細語的跟忠哥說</p><blockquote>橘背心：可以請她把鞋子脫掉一下嗎？</blockquote><blockquote>李哥：好，欸小惠你跟高鞋脫掉一下給客人看。</blockquote><p>我把高跟鞋脫掉，客人仔細端詳了我的腳趾，雖然我不知道他想要幹嘛，但身上一股冷意上來。</p><blockquote>橘背心：（點頭跟忠哥示意）</blockquote><blockquote>忠哥：好喔，小惠一檯，去跟控台講妳上檯了，妳去F11。</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喔…..好喔。</blockquote><p>我走回休息室，藍藍跟我擦身而過，從這天之後我再也沒看過她。我提著我的小包包，準備去接待等一下的客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aEdt7fNTN4V6OXmrsdkRHA.jpeg" /></figure><p>在進入包廂接待客人前，小姐們要到一個類似準備區的地方，拿一些進入包廂前的一些「用品」，工作的第一天John親自示範過一次給我看</p><blockquote>John：你要上檯前先來這邊，有看到旁邊有冰桶嗎？裡面是茶，拿吧檯上的紙杯裝一杯，這是要給客人喝的。旁邊有杯水，你可以拿兩個，一個給自己，一個給客人，記得拿吸管喔。再來是你看左邊有一桶紙巾，看個人啦，每個小姐都抓一把放在盤子上，啊這些東西都是要帶進包廂的，出來也是要整個拿出來喔，不要亂留垃圾在裡面，忠哥會唸。基本上就這些，阿你出包廂的時候就直接整個上面的東西全倒在另外一個垃圾桶就好。這樣有記得嗎？</blockquote><p>茶嘛，畢竟這裡是摸摸茶，可能是為了保留以前茶店的習慣而留下來的，現在已經成為一種虛設，停在象徵層面上。來了一兩個禮拜後，我發現其實最常喝那杯茶的人是我，普通廉價的香片茶，客人多喝不上口，但我卻覺得特別好喝，等客人來包廂的時候，或沒話題跟客人聊的時候，我就會喝茶，一口接一口喝下去，驅散包廂內的寒顫。紙巾則是有「超實際用途」的，被客人摸完、舔完，我會拿來擦拭身體，或客人的精液。通常我的小包包裡也會自帶酒精棉片，拿來消毒下體，這真的不是什麼聰明方法，75%的酒精棉片經過你的陰部，那感覺就像有人在你那邊開澳洲森林大火趴。即便燒灼痛感難以忍受，我也不想冒著事後花大錢治療性病的風險，林森北最厲害的婦產科是沒有健保的。</p><blockquote>小惠：你怎麼會點我檯啊？我看你好像蠻常出現的。</blockquote><blockquote>橘背心：我都叫認識小姐的檯，想說今天…恩….就試試看新的，剛剛幹部一直推你。</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真的喔？那你跟之前小姐都在幹嘛？還是你今天有想要特別做什麼？（坐靠近他）</blockquote><blockquote>橘背心：恩…你腳很好看….可以把高跟鞋脫掉嗎？</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可以啊！（抓他手來摸我腳）</blockquote><blockquote>橘背心：那個…我想要躺下來…然後你把腳放到我臉上。</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你確定要躺在地板？地板很髒耶，我可以在沙發上踩你。</blockquote><blockquote>橘背心：沒關係，我躺著，你下來，把腳放在我臉上讓我舔你腳趾，然後大力踩我臉。</blockquote><p>就這樣，我把腳放在他臉上，任由他的舌頭在我腳指縫中亂鑽，腳趾縫內滿是他的口水。我以為這裡的變態我已經見了夠多的，這個狀況我還是第一次，讓我最氣的還是李哥，他跟我說這個客人「很好應付」、「不會要求有的沒的」，說到底就也是話術我嘛，也反映出這裡的性腳本想像是很侷限的，止於身體上可以被量化的交易。明明這裡的客人要求千奇百怪，小姐也都會配合客人來改變玩法，但能被量化，化為他們經濟利益的，他們才願意「看到」。</p><p>橘背心一直叫我踩他的臉，「再大力一點！」越大力他越興奮，他拿出手機，要我錄下他在被踩的樣子。原本我很驚恐，再後來我的驚恐幾乎要被稀釋了，或者說，我對我的極限認知輪廓又在擴張了一點。「或許我這個念性別研究的應該要對性癖有更寬的接受度」、「我應該不能因為他的性癖討厭他」這些話一直在過程中出現在我腦海，但驚恐感是很難用言語分判釐清感知的。我以前有被繩縛、被打、被羞辱的經驗，也就是在BDSM的情境中我是屬於被支配、臣服的角色。突如而來要進入另一個角色，一個施虐者，這是我在陪侍任何一個客人都沒做過的事，最累的莫過於我在這一小時中要大量花很多情緒「深層表演」，表現出享受的樣子，結果就是時間到後有種burn out感，而且這不是身體上的性行為所以拿不到任何小費！</p><p>出來後我跟李哥抱怨</p><blockquote>李哥：啊他又沒有要你「幹嘛」，就踩他臉而已，這已經很輕鬆了吧！</blockquote><p>李哥的回應讓我無語，我「失語」無法表達剛剛一小個內我經歷的「劫」，只能在內心默默地罵：「馬的死橘背心，就別讓我再遇到你。」</p><h3>粉粉的故事——我還完這裡的錢，就要去學一技之長</h3><p>下檯，回到休息室，我總是坐在最裡面的小沙發，突然有兩個剛到班的小姐，一走進來就一起坐在我旁邊。那位置頂多只能擠三人，突然我安靜的小沙發區就變搖滾區了。坐沙發最內側的小姐拿出魷魚絲狂嗑，她把零食遞過來，問我跟另一個小姐要不要吃，剛好我那時候剛下檯，又還沒吃午餐，有免費的食物我當然欣然接受。在她邊嗑零食邊換衣服的時候，魷魚絲小姐又突然跟我搭話</p><blockquote>魷魚絲小姐：欸今天生意怎樣？你做幾檯了？</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今天客人蠻少，我剛坐一檯，妳叫什麼啊？我之前沒看過妳</blockquote><blockquote>魷魚絲小姐：我叫粉粉，我才剛來一個禮拜，你來多久了啊？</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我來…欸…一個多月了吧，算久了，喔..我叫小惠。</blockquote><blockquote>粉粉：幫我看一下我內衣有沒有露出來（站起來喬衣服）</blockquote><blockquote>坐中間的小姐：肩帶露出來了啦，你胸罩顏色好老氣。</blockquote><blockquote>小惠：對啊，你幹嘛穿阿嬷內衣？你內褲顏色也是。</blockquote><blockquote>粉粉：去死啦幹。（笑笑的嗆回我跟另一個小姐，坐下來繼續吃魷魚絲）</blockquote><p>本來想哈拉完繼續低頭玩手機，但顯然我無法專心，休息室有太多的事件不斷鑽進耳朵，太多畫面任意佔據視野，專心變得困難。我聽到粉粉跟其他小姐的聊天，她才來一個禮拜，似乎跟大家都很熟識，身為內斂的雙魚座，很容易被這種外向健談的人吸引。恕我忘記另一個小姐的名字，記得她沒來多久後就消失了，小姐們都來來去去的，許多名字在我腦中迸現又消失，我希望她有了更好的去處。休息室大多是疲憊的面容，很少看到像粉粉ㄧ樣在休息室裡那麼有活力的，防彿異景。尚未理清頭緒的我，很想搞清楚她的活力是哪裡來的，剛認識粉粉的我，也不知道後來會跟她發展出友誼，聽到她講述一瓣又一瓣的傷痛….(待續）</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2488c55468e"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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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火車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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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Mon, 11 May 2020 14:59:52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05-11T15:19:43.81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一日來回奔走台北-花蓮，只為了處理三個月前使我陷入絕望的事件，而如今真的成為字面上的「事件」，筆錄、指認、蓋手印，文件一張張的複印出來，每次在文件上簽上我的名字，頓時覺得老了好幾歲。再跑一趟花蓮我不知道會不會再度使我陷入狂暴，當然你也可以壓制、麻痹，妳也已經飽嚐過受挫又受挫。再一次，如果再去一次，我狂暴的疾病也許會把我的人格的自信與統合壓垮了。</p><p>回程途中坐著普悠瑪，天色已經微暗，我望向窗戶，看到自己的倒影，從花蓮的山與矮房一路慢慢連接到靠近城市會出現的高樓，望著窗戶裡面自己的倒影出神，心想又回到這個我正在經驗的城市-臺北。在火車上我想到了Friedrich A. Kittler 所言：「每當人們身陷車流，以每小時上百公里的時速前進著，日常生活也自然而然地充滿電影感。」火車上我眼睛望去的每一幀的確都是影像，高聳的玻璃摩天大樓晃過我眼前，照亮了夜晚，它們的室內燈光變成了整座島嶼夜間外部環境的主要特色。臺北是一群又一群任憑自己每天被自己希望背叛的人。他的機智，他的犬儒主義，以及他們的現實主義，就是從這邊而來。</p><p>回程的火車上我想到了電影《一一》，男孩洋洋隨身攜帶的照相機、NJ 的公司嘗試開發卻在電影結尾仍未完成的電腦遊戲，科技媒介構成了楊德昌的電影書寫。電影感也無法適切地表達我在火車上恐懼回到台北的情緒狀態，無止盡的商業擴張，讓我產生出某種很主觀的恐懼，永不疲乏的精力旺盛、不停的跟人的短暫的說話，都可以在這座城市找到。楊德昌試圖以電影感的操作來抓住時間之流裡的某個定點，甚至建立起來的一座「僅屬於那個當下」的城市。NJ 的小兒子洋洋默默地愛上攝影，只是他拍的不是一般人眼中的花草樹木，而是人們的後腦勺、或是在日光燈下飛舞的蚊蠅。劇中各個家庭之間的共通處，很明顯地在於他們與這座城市的關聯、尤其是這座城市所構成的「閉路系統」對住民身心帶來的壓迫性。</p><p>但當城市或電影都無法適切定義生活經驗，這成為一種當代特質，如果試圖在記憶版圖上留下烙印，它的先決條件是失敗，當個人狂想孤立於任何實際社會行動時，冷漠就是這城市給的不可避免逸離的結果。回神，我又看著窗戶上的自己，在放空思緒聯想到楊德昌的電影，也以想像力與身體感知來體驗了電影中的場景，意識到自己身為景框之外的觀察者角色（至少在火車上我可以置身為這個角色，讓我稍微安定）火車停駛，我回到台北了，回到自家陽臺，抽著煙，繼續想著《一一》裡面，婷婷觀看那對移動到大樓一旁的高架橋下的綠地約會的情侶。</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5702b775e3d"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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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經紀人說不能說這裡是摸摸茶-我在林森北午場酒店工作的日子]]></title>
            <link>https://meowmeowcat6.medium.com/%E7%B6%93%E7%B4%80%E4%BA%BA%E8%AA%AA%E4%B8%8D%E8%83%BD%E8%AA%AA%E9%80%99%E8%A3%A1%E6%98%AF%E6%91%B8%E6%91%B8%E8%8C%B6-%E6%88%91%E5%9C%A8%E6%9E%97%E6%A3%AE%E5%8C%97%E5%8D%88%E5%A0%B4%E9%85%92%E5%BA%97%E5%B7%A5%E4%BD%9C%E7%9A%84%E6%97%A5%E5%AD%90-dd125d13045b?source=rss-5b2c5a5a99ab------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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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Thu, 26 Mar 2020 12:41:02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09-14T10:36:04.109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經紀人說不能說這裡是摸摸茶-我在林森北午場酒店工作的日子(1)</h3><p>由於酒店的研究成果在學術上已累積相當豐碩的研究成果，午場酒店作為八大行業中較少被特別提出來討論的工作型態，現有研究或報導也也較少關注午場酒店小姐的工作經驗，針對八大行業從業人員的書寫一向不多，即便網路上文章琳瑯滿目，但也多是專注於男性經驗談，偶有幾篇談及酒店小姐的工作甘苦談，也會被描繪成家事可憐或愛錢、負債的刻板印象。要破解汙名與歧視，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你越清楚裡面工作細節、具體的勞動為何？這個行業獨特的思維價值與從業女性的感受。性與情色一直是一個不會退燒的題材，更多的是因為社會禁忌，社會大眾更想一虧其中堂奧的空隙。希望藉由我分享午場酒店的工作經驗談讓大家更了解這塊產業在做什麼，最後避免掉入一種「想當然爾」的性產業刻板印象之中。</p><p>我誤打誤撞進入這份產業工作至今三個月有餘，隨著工作時間越久，慢慢適應這份工作有著與正規社會截然不同之處，性與性別、勞動的方式，乃至於攸關一整套「存活」的價值體系。本文章並非什麼正規田野研究文，說到底就是我身在其中工作經驗談與雜感，我與午場酒店小姐們聯繫起來，我擁有自身的情感、反省與批判，她們亦然。書寫上給自己的要求是，盡量不渲染浮誇悲歌、不消費廉價溫情、不製造刻板印象，但求揭露隱蔽、翻轉污名、傳達暗啞者的聲音，體現各種活著的姿態。</p><h4>能賺錢就好了吧</h4><p>今年約9月中被設計公司炒魷魚後，前男友貼給我一個沒聽過的求職網站，邊滑著琳瑯滿目的職缺，邊想著要如何在工作之餘還有時間能完成論文，似乎part time job是一個能兩全的方法，又因為愛面子不想跟家人講說被炒魷魚，需要經濟支援，但背後面對的是每個月的房租要繳交，我想著什麼工作都可以吧，能賺錢就好。滑著滑著手機看到一個徵人公告寫著〈<strong>星XXX酒店～加LineXXXXX~小姐時薪1000起跳~不喝酒～不押證件～任意排班〉</strong>我想著，這是酒店在徵人的廣告吧，但為什麼有不喝酒的酒店呢？我不會喝酒，搞不好這個工作會適合我，而且說不定還有時間寫論文，沒想太多加了對方的Line，大頭貼是一個網美照的女生，應該是假照片。對方詢問了我的身高體重與年紀後叫我傳了一張全身照過去。</p><blockquote>「OK，可以了」</blockquote><blockquote>「明天下午方便過來看看工作環境嗎～順便跟你説工作細節？地址在林森北與XX路交叉口」</blockquote><p>隔天下午我到了林森北路上約定的地方，外觀看起來是一棟老舊的商辦大樓，我在一樓等著「經紀人」接我上樓，在等待時我環顧四周，不時可見穿著休閒，有的腳上穿著夾腳拖，叼著煙的中年男子們，在一樓狂講電話，或帶人進電梯上樓，進進出出。接著從他們觀看我的眼光，感覺到渾身不自在，異常緊張。以前看過陳美華（2003)對台灣嫖客群的研究分析，不同社會背景、經濟與階級的客人，往往會追求「配得上自己消費品味」的性消費方式，高收入族群追求隱私、不曝光，往往到安全措施良好的店，而且為了 追求「談吐好」、「有氣質」的小姐，有著「絕對不去林森北路」的消費默契在，通常以南京東路或東區為主。這裡出沒的人氣質與穿著明顯得有一種「台」味，跟我想像著酒店外面應該是穿著時髦的接待員、停著高級轎車的印象截然不同。</p><p>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著時髦，尚還稱得上型男的中年男子，在一樓電梯門前對我招招手，我們搭了電梯上樓。</p><blockquote>「嗨，我叫John，我先帶你上樓看一下我們工作環境。對了妳幾歲？27歲？看不出來欸。到了，我們上班地方在三樓，第一次進去如果沒有人帶會迷路。是不是已經不記得你剛剛怎麼走進來的？這裡大概有幾百坪吧，我們上班的地方在後面。」</blockquote><p>我心想眼前這個男子不疾不徐地講著一堆一堆的話，好像是個機器人在背稿。酒店裡面真的很大，大廳連著另一個大廳，裝潢風格大概是錢櫃的再升級版，很直白地把奢華攤在眼前，小包廂都在隱密拐彎的走廊裡面。一進去撲鼻就是一個難聞的味道，混濁的煙為跟悶濕的密閉空間溶在一起。那是一種你一走出去就想趕快回家洗澡換衣服，分毫不想讓這個氣味出現在你的私領域。路克編在蜿蜒的走廊上走著，一間間推開小包廂的房門，看看哪間是空著的。</p><blockquote>「這間包廂沒人，先來這裡講好了。怎麼有一個人躺在那裡睡覺（沙發）？欸忠哥，起床了啦！我帶新妹來看看環境。哦對，他是忠哥，別看他臉好像很兇，以後有事就找他，他今天可能太累了。我先跟你介紹我們工作內容，在這裡小姐不押證件，不簽約，薪水是當天現領。被點檯一小時就一千，然後每天下班要扣200塊的清潔費，但如果你今天只有做一個客人，那就不扣清潔費。上班時間基本上是下午一點到晚上七點，時間排班很彈性，基本上就當一個打工賺錢的地方，不要太有壓力。」</blockquote><blockquote>「我們這裡是午場酒店，不喝酒的，被客人點進包廂是一對一的，被摸被親是基本的，這你可以接受嗎？至於要跟客人收小費做不做Ｓ我們這裡沒有強迫，你跟客人價錢談好就好，最要緊的是把賺到的錢存起來。你可以站起來轉一圈讓我看看你身材嗎？恩恩可以，你很瘦，基本上就穿緊緊的，有高跟鞋嗎？我們這裡是穿小禮服配高跟鞋，還有什麼疑問嗎？」</blockquote><p>我聽得一愣一愣，所以呢？具體要被客人摸到什麼程度？我可以拒絕客人肢體接觸到什麼地步？S又是什麼？要怎麼收小費？午場酒店又是什麼奇怪的八大形式？最後我把這些疑問咽了下去，只問了一句「所以什麼是午場酒店？」</p><h4><strong>午場酒店的前世今生</strong></h4><p>由於現在八大產業類型多變，護膚店（手槍店/按摩店/養生館）、家庭式卡拉OK、piano bar、酒店（制服店/禮服店/便服店）、日式酒吧⋯⋯等等。現在八大中比較流行的就是護膚店，消費中等，24小時營業，基本的配備就是可以做半套，也就是幫客人打手槍與口交，一檯是50分鐘，整個過程不囉唆，從一進去先幫客人洗澡，洗澡完後在護膚床上與客人磨蹭挑逗，盡量引起客人的性慾，客人射精後就是工作終止。整個過程是高度標準化的，銀貨兩訖，也就是主要工作內容重點在提供性勞動(sexual labour)作為契約關係。中低消費男性顧客會去護膚店，如果想去享受「花錢當大爺」的感覺，高消費力的顧客就會選擇酒店，小姐顏值與條件的要求也相對嚴格，這類小姐提供的則是高級性享樂的氛圍和服務，而不僅僅只有單一的商業性性行為交易。</p><p>午場酒店說穿了就是摸摸茶的前身，摸摸茶在黑話中也稱茶組、茶室、阿公店。以台北而言，摸摸茶早期在淡水那一代的漁港，時間可追逤到最早的1860年後。摸摸茶客人多為漁夫、工人等勞動階級光顧，所提供的服務也傾向於休閒、放鬆的型態，除泡茶、飲酒外，還有唱歌、按摩等一般娛樂， 但另外隔開的小房間內，則讓小姐與顧客談妥價碼後，便可進行性交易，有著摸摸茶是「老派溫柔鄉」的這種說法。後來2004年當年市長大力整頓八大行業的前總統陳水扁，採取的方式是強力取締違規八大行業與電玩業者，予以斷水斷電，並施鐵腕掃黃，這也導致了摸摸茶走入地下化與沒落的原因之一。陳水扁連任市長失利，也與整頓八大行業有關，得罪了許多既得利益者及靠其生活的周邊產業，如黑道、計程車業者等。關於性產業與國家治理與性產業如何變成政治角力工具的更詳細研究可去爬梳日日春關懷協會與何春蕤老師一系列長期的研究。</p><p>回到午場酒店的形成，其實就是閒置空間的再利用，在前面說道因為政治因素的掃黃運動而沒落的摸摸茶，當時很多小姐一系之間就沒了工作。當時的時代背景當茶室小姐很多是因為負債，她們負債很常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配偶或家人。這是那個時代背景摸摸茶小姐的從娼故事，那這產業沒落後客人何去何從呢？我只能說任何禁忌出現的同時，也同時埋下了突破這個禁忌的慾望。大白天那個酒店空間空著也是空著，但資本主義總是能替慾望找到適合的擺放位置。一般來說店家會開設午場酒店的原因：1.分攤晚場酒店的營運成本（電費水費、店租）2.避免客人和業績幹部的流動（客人沒事就來午場提早消費，然後也可以順勢將客人留在晚場。所以午場酒店可以說是酒店的附屬的一種消費型態，空間閒置的再利用，各店還是以晚場酒店作為經營主力。而各家午場酒店的經營時間不同，以我工作的地方舉例，算是很早就開始營業，中午12點就開門，直到晚上7點結束，午場的生意結束後再將空間還給晚上的酒店營業。其實跟晚上的酒店比，午場酒店營業時間相對很短，業績約只是晚上酒店的2~3成而已。因為午場的營業時間短，相對的消費者也不多，所以生意量普遍不高，在午場工作的幹部或經紀人，自己很多也身兼晚場的工作來提升收入。</p><h4>老闆好，我叫小惠</h4><blockquote>John：要幫你取個藝名，你朋友平常都怎麼叫你？睿睿？這太難記了，還是你身邊朋友有什麼綽號可以拿來用？小惠嗎？這好像沒人用，跟你形象也蠻搭的，那你就叫小惠。記得自己的藝名喔，別人叫你要記得回頭哦（笑）。你今天這套豹紋的洋裝還不錯，但就是鞋子有點太保守，你之後可能要去買更高跟的。這裡的客人也沒什麼，你也知道男人就是色嘛，尤其你說你念兩性嘛，是嗎？那我應該也不用跟你說太多，你應該都了解，就是給客人摸啊、親啊，在包廂內脫光光是常有的事，這些都是基本啦。反正要讓他們覺得有花錢爽到，來的都是老人家，很多都不會硬，你也不用太擔心會被硬上啦，有事情都可以衝出包廂來跟我或控台說。我的責任就是照顧小姐，你們有得賺，上班上得開心，我也開心，魚幫水水幫魚嘛。</blockquote><p>其實John從頭到尾根本搞不清楚我在念的叫什麼，但對他來說手下那麼多小姐名字要記，真的一個個都去記清楚可能會瘋掉吧，能幫他賺錢的就是好小姐。第一天到班，我還記得我穿的是一件H&amp;M買的豹紋短洋裝，畫了一個不算濃的妝，外面穿著黑色薄外套，薄外套的目的是為了檔住我的刺青，亦是為了符合經紀人幫我創造的「小惠」這個形象。</p><p>來談談「<strong>小惠」</strong>在午場酒店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她是A寶，是20歲的大學生，是第一次在八大行業上班，一個沒有社會歷練，單純的鄰家女孩。小姐沒有角色設定的參考腳本、沒有職前訓練，一切只能根據經紀人大概描述的形象與談話內容自己去揣摩。從這樣的設定來看，大學生的身份必定要有其符合的「文化資本」，舉凡談吐、身體表演，這些設定也間接區分開來我與其他小姐的階層，以貼標籤的方式區辨小姐之間的市場價值，但也會造成彼此競爭的緊張關係。A寶在黑話裡面的意思是：不做S、不打手槍、不給摸下體，有些小姐甚至不給親嘴（但這界定很多模糊空間）因此還有一個黑話是<strong>假A寶，</strong>這也是我後來工作一段時間後揣摩出的一套適合我的生存策略，這留到後面在細談。</p><p>就如同一般的服務業強調美學的身體勞動，午場酒店小姐也必須在自己的外貌與身材上下功夫，為的是將外貌、身體資本轉化為自身的經濟利益，對於小姐來說，穿著打扮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減少被客人拒絕、打槍的機會，因此一切要以穿出（針對異性戀男人的）吸引力為要務。其實在午場酒店工作穿著除了洋裝外並沒有硬性規定，每個小姐的穿著並沒有一套公式或固定樣貌，而是隨著自己扮演的角色來去發揮。唯一的鐵律是在八大的性工作者，所謂的美觀好看，說穿了其實只有一種，就是將自己打造成符合女性<strong>主流美感</strong>的樣貌，而這完全是後天學習的結果。</p><blockquote>李哥：來，看檯了，快點快點，啊是不會笑喔？</blockquote><p>小姐們魚貫走出休息室，走到了隔壁包廂，裡面坐著客人與幹部。在這不合法的產業要進來消費一定要有幹部帶進來，以防帶來的客人是警察或是記者，幹部也要記得他每個客人的喜好：有的喜歡清純的或是豔麗的、敢玩的、年輕的，有配「服務」的，這些情報都是小姐的商品價值。小姐們一個個排排站好，坐在沙發的客人像在選妃ㄧ樣。我第一天上班被叫去看檯的感覺就是「視姦」，很直覺的非常非常不舒服，被坐在沙發上大部分都年過半百的客人全身打量。</p><blockquote>李哥：來喔，站好，從最右邊開始………水水、未來、Gina、芸芸、香草……小惠，新來的啦，Ａ寶。看好喔，記一下名字或穿著，等下跟幹部講。</blockquote><p>李哥唱完名，就剩下幹部跟客人介紹小姐的私人情報。私人情報能涵蓋的東西很多，比如說這個小姐技術與服務好不好、態度如何、能接受到什麼尺度（全脫光？摸下體？）判別好或不好的標準，就是依靠之前客人回饋給幹部對小姐的評價。但幹部為了讓客人消費，謊報情報給客人的情況也不少見，一切利益至上，把客人推出去點檯，能收到錢就對了。</p><p>開始工作後，點我檯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因為我是新妹，這段時間生意會特別好，稱為「蜜月期」。客人想要新鮮感，與A寶小姐形塑給人一種涉世未深、不經世故的感覺，簡單來說就是處女情結與賺賠邏輯，用「女人身體珍貴」來掩飾對貞操的想像。客人喜歡那種「有吃到豆腐」的感覺，尤其是老異男會有「我花這點錢能碰到年輕女性的肉體」根本是賺到的想法，這種意識形態讓這些老客人得到騷擾幼齒女性的快感，這種客人也是「小惠」主要的客層。說實在的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能去哪呢？去按摩店也硬不起來，去酒店喝酒對他們來說太傷身，也無法跟酒店妹拼酒，這豈不是很沒面子嗎？能讓他們還握著最後男性自尊的方式就是來午場酒店消費。</p><blockquote>客人：聽幹部說妳新來的喔？來多久了？幾歲啊？（一隻手邊撫弄我的屁股，一隻手摸我的奶）</blockquote><blockquote>我：對啊我今天剛上班，你是我第一個客人，我20歲。</blockquote><blockquote>客人：還在唸書喔？你坐上來我腿上，對對（邊脫上衣，邊指示我親他的乳頭）我就喜歡你這種的，很清純，其他妹喔那個風塵味太重了，我不喜歡啦。</blockquote><blockquote>我：哦對阿我還在唸書，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風塵味的小姐是什麼意思？（邊微笑邊吸他長出白毛的奶頭，撫摸他鬆垮的皮膚，心裡一直翻白眼，幹我真的是很想吐出來）</blockquote><blockquote>客人：就那種染髮，刺青很多的，但你長得很清純，感覺也蠻有氣質的，所以一點點刺青還好拉，哦～你皮膚蠻白的ㄋㄟ 。我退休了啊，今天被幹部call來說有新妹，我就來了啊。（手開始解開他的褲襠，另一隻手要往我內褲裡面摸）</blockquote><blockquote>我：手不行摸裡面啦，經紀人說的。（邊推開他的手）</blockquote><blockquote>客人：哪個經紀人說的？你叫他來跟我說，你就在這邊把我當男朋友啦，對我好一點嘛～（抓我手去摸他的內褲，雖然沒有勃起，但隔著他濕濕內褲我可以感覺到他龜頭的前列腺液，還傳來一股味道，真的好噁。）</blockquote><blockquote>我：只能在內褲外面摸啦，裡面真的不行。（奇怪我不是Ａ寶嗎，他怎麼可以摸我下體？幹部沒跟他說嗎？）</blockquote><blockquote>客人：好啦一下就好，我摸毛毛（陰毛）給你小費好不好？欸你皮膚真的很好摸誒，啊你繼續親我奶頭。</blockquote><blockquote>我：哦…好啦，一下下而已喔。</blockquote><blockquote>（約莫過3分鐘）</blockquote><blockquote>我：欸欸好了差不多了～（笑臉把他手推開）</blockquote><blockquote>客人：還沒啦，哪有人說給摸只給人摸一下下的，沒人這樣拿小費啦。</blockquote><p>不知過了多久，包廂內的電話終於響了，我手刀衝過去接，電話那頭是控台小姐的聲音，控台負責計算小姐進包廂的時間，一小時到會打電話進來。客人可以選擇續檯或不續。續檯分為：續半（半小時=500$）續一檯（一小時=1000$）</p><blockquote>控台：要續嗎？</blockquote><blockquote>我：不要！（連問客人都沒問）</blockquote><p>我轉去對客人說時間到了，一邊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客人熟練的穿上衣服，穿著厚外套的拉起褲襠拉鍊，喝了口茶，丟了300塊在桌上，沒有說話就走了。瞬間我覺得自己好下賤，默默拿起桌上的錢放到小包包裡。路克告訴我只要負責桌面和陪客人聊天就好，偶爾給客人吃豆腐，但是等到真要面對客人時除了微笑之外其他一概不知。這種狀況因為我有新人「蜜月期」的護身符，剛開始的點檯率都不錯，一天如果沒有接S，但最少能坐到五台客人，一天最少五千塊是有的。但漸漸的客人失去新鮮感，如果自身沒有手腕讓客人變成回頭客，很快妳的收入就會陷入不穩，看著有的小姐一到店裡馬上有客人預約，然後一直被續台，我好奇她們是如何做到的。下班進了家門，脫下菸臭味濃厚的衣服，狠狠的把全身洗了乾淨，但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在那段時間裡賺到最多的錢，如何力爭上游，酒店裡的場景慢慢變成一團黑霧在我眼前。</p><h4>午場酒店-沒有人真的在喝那杯茶</h4><p>寫到這裡，我沒有提到說午場酒店的工作流程，事實上這也是性交易工作與其他工作最大的差異，就在於它欠缺一套清楚、明確的工作流程。而這背後的基本假定，就是性工作者，「性」這件事，就是提供性，而「性」是「自然的、「前於社會的」，因而不需要事情指導與訓練。（待續…..)</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dd125d13045b"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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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再ㄧ日摸摸茶返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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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Tue, 07 Jan 2020 17:20:20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01-07T17:20:20.604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如果我能徹底殺了男性凝視還有我自己的男性凝視我必定能無憂無慮地活著，如果我有幸也不幸擁有一個小孩，我實在不願他像我如此痛苦。我實在願意他更無知一點不必去接受龐雜的惡意。我可以有一兩分鐘的釋懷，緊接而來又是幾個小時的紛亂。那些框架很有道理對吧？日本女生的溫順、歐美大陸女人的性感狂野。都已經幫大家貼好便條，放在各自抽屜裏面了。妳最好成為其中一部分，妳最好是擁有自信，妳最好是繼續替人著想，妳最好是不要去要求什麼，妳也最好是不要告訴任何人妳到底知道這個世界多少。</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50e17afb1a93"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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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抄寫員巴托比的案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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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Sun, 05 Jan 2020 17:47:34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01-05T17:47:34.995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抄寫員巴托比的案例</p><p>他在生活裡迷了路，回過神來已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沒有任何氧氣罩或呼吸器輔助，彷彿天性如此。</p><p>他往海面望去，有雨水拍打的痕跡，咚咚咚的悶響在耳邊迴盪，他有如被置入恰好盒中的物體一樣，完美地鑲嵌於大海中。</p><p>人魚拍打他的肩膀，像敲打貝殼取出珍珠一樣，拿走了他的喉結，因為他不需要。大海的波光粼粼將他的瞳色變淡，視野變得稀薄，他覺得自己的眼睛融入海，霧濛濛的。眼淚一樣死鹹。</p><p>他隨意拔起一旁的海草放入口中，咀嚼時不小心喝入了過多海水，感覺飽飽的，也許是生平第一次。</p><p>他從夢裡醒來，發現喉結不見了，說話的聲音變得很好聽。他終究還是回到了生活。拿起壁上掛著的數不清櫃子裡的其中一個喉結，吞了下去。</p><p>今天也持續讚美自己，在好國裡當個好民。</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bda28e1c81fc"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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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以後殖民女性主義視角解讀電影「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中的旅行意涵]]></title>
            <link>https://meowmeowcat6.medium.com/%E4%BB%A5%E5%BE%8C%E6%AE%96%E6%B0%91%E5%A5%B3%E6%80%A7%E4%B8%BB%E7%BE%A9%E8%A6%96%E8%A7%92%E8%A7%A3%E8%AE%80%E9%9B%BB%E5%BD%B1-%E4%BA%AB%E5%8F%97%E5%90%A7-%E4%B8%80%E5%80%8B%E4%BA%BA%E7%9A%84%E6%97%85%E8%A1%8C-%E4%B8%AD%E7%9A%84%E6%97%85%E8%A1%8C%E6%84%8F%E6%B6%B5-bab0555a92fc?source=rss-5b2c5a5a99ab------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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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少女Ａ]]></dc:creator>
            <pubDate>Mon, 16 Dec 2019 16:20:24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9-12-16T16:20:24.340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在暑假許多大學生、畢業生會趁這段時間來趟背包旅行，藉機體驗世界，開拓視野，在台灣背包旅行的論述似乎已經被昇華成某種心靈上的淬煉，某種富含詩意的成長手段，澳洲打工度假也能渲染為一種成熟的表現。網路平台充滿各種部落客到哪裡旅行的照片與文章，各式各樣美食、異國景點、豪華行程，再配上抒情的文字，旅行在台灣已經被浪漫化了。但是，如果我們檢視二十一世紀裡頭「旅行」的本質，會發現「旅行」是一種新殖民主義的行為，先進國家到落後國家旅行，無疑是一種企圖了解「他者」的凝視行為，最能呈現「看」與 「被看」之主客關係的觀看行為就是「凝視」(gaze)這個複雜的觀看行為，落後國家作為一種觀光景觀，讓富裕國家的人來自己國家開拓自己眼界，看與被觀看、主體與客體的權力關係都是企圖透過他者來定義自身的行為。在殖民時期西方國家會藉由了解第三世界國家，來維持自己帝國權力結構中的正當性。到現代，西方國家的人物質富裕能自由進出任何國家，形成了觀光產業的興盛，對許多國家而言，無論貧富，觀光收入對他們的福祉都十分重要。相對的，在其他國家觀光業一向有害，破壞了當地人的生計、環境及社群，我們單純的假和旅程徹底改變了各國人民的生活和命運，旅遊是當代世界的消費引擎，也是不平等的象徵。</p><p>. 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一部改編自小說的旅遊電影「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Eat、Pray、Love)劇情講述美國女性Liz擁有一切，老公、事業、房產，但依然感覺內心失落。於是她與老公離婚，拋開一切決定來一趟環遊世界的心靈旅，旅途中她去了三個國家，在義大利美食得到慰藉、在印度靈修中得到救贖、最後意外在峇里島找到心靈平靜與生命中的真愛。伯格(John Berger)認為人們「觀看」的經驗先於文字的接觸，也與語言一樣具有 深層意義之作用(1972, pp.7–10) 筆者想藉由跟隨電影的故事脈落，來分別討論電影女主角去過的三個國家與三個不同主題，以後殖民角度，來探討對第一世界對於異國旅遊的追尋，以第三世界的想像作為消悶解憂的去處，而且已遠離現實，以原始古老的意象為訴求，內涵哪些殖民主義的主觀形式，且文化殖民主義的觀光正當化了這種經濟形式，複製了哪些現存的權力關係。</p><p>一、Eat：饕客的料理殖民主義？</p><p>. 離開美國的第一站，Liz來到義大利，這個章節電影主要聚焦在女主角與好友在義大利美食中的縱情享受，所以鏡頭會特寫在美食、紅酒與Liz大啖食物後幸福愉快的表情。嚴格來說義大利也是位於歐洲中心國的一員，觀光收入對於義大利是一筆很重要的外匯來源。造訪義大利的遊客除了觀賞聞名古今中外的名勝古蹟之外，另一個目的也在於享用風味美食。本段筆者將女主角視為專程來義大利品茗美食的饕客，以攝影機如何去觀看這些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來討論食物上的凝視如何他者化族族裔文化成為料理觀光。</p><p>. 饕客就是一種認為食物既是維生所需，亦是認同關鍵，還是一種生活風格的人。Liz來到義大利首先便是問朋友，「哪裡有正統的義大利料理？」可見在美國的義大利料理與在義大利的料理先有了一個區辨，這個區辨假設了有個所謂在地的色彩或風味存在。在地風味、奇異風味（exoticism）是饕客論述的一個關鍵，由其在旅行中，對奇異風味飲食經驗的渴望會更勝平常。如果食物是奇異的，那我們必須問對誰而言是奇異的？在攝影機內，凝視對女主角而言是最正統義大利料理，女主角也凝視著他的食物，這是旅行中一個重要的知覺憑藉，包括搜集這些被建構為奇異、道地的符號，以強化觀光客感官的旅遊經驗。對女主角而言義大利食物之所以有意義在於它代表美國以外料理典律的嘗試，這區辨在於相對於美國速食大量生產、平凡無奇的食物這些特質使得異國「他者」的食物夠為奇異。</p><p>. 本節並非區分美國與義大利食物之間的不同，而是在於建構奇異食物、道地的的判別為何，道地食物如何被建構出來。強調「本真」意義的「道地」具有社會、文化、種族意涵，是在殖民情境下所定義的類型，殖民者認為某事物具有本真性（例如：黑人）都是被視為次等的、較差的。(Hall,1997)對於食物道地的宣稱電影、電視、飲食書也拓展我們的認知，女主角透過旅遊書上登錄的美食餐廳，按圖索驥一一品嘗所謂的正統義大利美食，書上的美食餐廳是經過所謂美食評鑑、米其林篩選，來宣稱權威性或正當性的認肯，令一方面又符合消費者的期許，異國餐廳便是很好的例子。就像我們在台灣吃泰國餐廳，會對它有某種期待，認為該是某種味道，某些業者也會傾向於標榜異國或族裔特色的道地風味，亦是種商品化修辭，因此道地可說是種建構性概念，也導致了本質或他者化了某些文化。Liz這位美國的居民，住在世界經濟體系核心的女主角，來自中上層階級，負擔得起去各地旅遊的花費，透過旅遊書學習品嚐奇異新奇的食物，代表著一種文化寰宇主義(cultureal cosmopolitanism)，帶有帝國主義意味的料理冒險，如MacCannell指出，旅行者多愛追求真實、道地的事物景觀，但地方所呈現的常是舞台化的道地(staged authenticity)，後台的真實生活則是觀光客無法看到的。因此筆者認為饕客認定的所謂道地料理，來自於地理位置上的距離、與社會文化上的距離，因此才能被認為是奇異、新穎的。</p><p>二、Pray：印度的觀光符號</p><p>. 女主角旅行的第二站來到印度，電影這個章節的主題是有關祈禱，Liz來到她崇拜的靈修師的道場度過了四個月的歲月，雖然她一句印度文也不會說，但美國好萊屋電影嘛，道場裡的印度人全神奇地會說英語，並能流利的跟Liz進行對話。攝影機也理所當然要拍一下印度充滿異國情調的各式街道市集、旅遊書上的知名景點。加上李安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帶起不少印度旅遊熱，印度成為全世界旅遊成長第二快的國家，中產階級成為印度觀光的重要客源，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形容觀光業為「貧窮國家的少數發展機會之一」。</p><p>. Liz因景仰她在美國信奉的一個印度靈修大師，而慕名而來，並從一開始無法融入這裡的一切，到後面靠著信仰的力量找到平靜的方式。西方國家似乎對於印度的想像，宗教的定型就佔了很大一塊，也因此電影才會將印度再現為能找到「原始」心靈平靜的古文明之國。社會學家John Urry在《觀光客的凝視》 中指出當前觀光旅遊作為消費符號的特性有：景點的浪漫凝視與文化差異性。女主角就是這樣一位對於大眾、套裝化的旅遊模式無感，她追求體驗的深化、情感的滿足，所以更重視對文化意義的追求和體驗。並被觀光景點背後所乘載的符號意義吸引而前往，希冀能從這些異地觀光符號的意義體驗中獲得智識的啟發與身心靈的平靜。筆者認為在電影這段落，相對於旅遊地本體的真實性追求，Liz更迷戀在百年文化古蹟靈修與恆河比鄰，這類文化符號所帶來的體驗快感，因此地方文化的想像比文化真實的對於觀光客而言更有吸引力。</p><p>. 電影劇情中角色所提供的服裝與儀式身體操演劇碼，也成為參觀觀光景點的旅者所期待與模仿的身體操演儀式，Liz迷戀在靈修道場所迷戀的特定符碼，即印度被電影再現為一個精神信仰的國度，道場裡的修行者一舉一動都帶有某種神秘面紗，印度被視為與美國存在極大文化差異的他者，在異族之間看與被看的觀光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權力關係的表現形式， 然而，被觀光地區之所以願意發展觀光，多數也是為了經濟因素。筆者認為觀光是旅遊體驗「視覺化」的，凝視是所有旅遊經驗的中心，因此Liz在印度的宗教性體驗即是對符號的凝視，是消費與搜集特定觀光符號的過程，是對地點特定意義的消費。在電影裡將印度文化傳統標籤化處理，這種再現便會與社會現實及文化脈絡脫節，在觀光旅遊脈絡中陷入文化商品化、庸俗化的陷阱。如薩伊德所說：「東方幾乎是歐洲的發明，自古以來，始終是浪漫、奇異的事物與非比尋常經驗的所在。」(1978:1)因此筆者認為女主角追尋心靈體驗的旅遊模式來到印度，也是某種殖民主義的主觀意識形態，電影中對東方文化性的迷思，生產了奇異的他者，以及旅遊者的優越位置。</p><p>三、Love:愛的寰宇主義？</p><p>. 峇厘島是Liz旅行的最終站，在電影一開頭劇情敘述她在六年前曾在峇厘島給一個巫醫Ketue算過命，六年後再回來便是要找當時的巫醫Ketue。在這個章節是關於Liz在印度學會如何平靜後，來到峇厘島在巫醫門下學習冥想打坐，持續讓心靈平靜後遇到跟她一樣，熱愛冒險、有個性的男主角，最後電影以愛情收尾。在電影這個章節與上一段旅行有點類似，在西方視角下同樣繼續將東方國家再現為原始性、奇異族裔的他者，而他們被期待要保存他們的文化遺產，以供主流文化消費。巫醫Ketue就是透過西方文化霸權再現他們眼裡所見的峇厘島原始性的角色，既而滿足旅客與觀眾對東方旅遊的想像與期待。裡面一個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段落是，幫Ketue打掃的婦人看到Liz劈頭就問她三個問題：「妳從那裡來?」「妳要去那裡?」「妳結婚了嗎?」，Liz則是笑笑地回答說「我離婚了。」婦人說：「女人都需要丈夫的。」這個荒謬的對答被安排在電影中，似乎要讓觀眾觀賞印尼女性是如此守舊，而美國來的Liz擁有更多自由，有自主權力。</p><p>.</p><p>她來到峇厘島打坐修行之虞還能與來自巴西的男主角Felipe戀愛，兩人的工作同樣不需要在固定地點(Liz是作家、Felipe是貿易商)經濟也負擔得起到處旅遊，他們一起約定要去更多的地方旅遊。筆者看來這意涵傳達的是一種寰宇主義(cosmopolitanism)式的情境，所謂寰宇主義，指的是一種對世界關係的渴求，甚至時常轉型為一種地理、文化上的霸權。David Harvey（2009）在《寰宇主義與自由地理》一書中認為與主義是世界主義在人類的思想史上是一種對全球地理的正義想像，但這個理想時常面臨特殊的歷史時刻而滑落到各種霸權，個人對於自由與自主的追求，反而導致了壓迫與暴力，或者刻意忽略了地理與文化上的差異而滿足自己的正當性。因此在第一世界的旅行者實踐這種旅行上的寰宇主義，與探索和佔有他者文化資源的新殖民慾望彼此重疊。這也與中上層階級及上流生活風格有關，即寰宇主義發生在權力與資源大致上分配不良的脈絡中，令身處世界體系之地緣政治核心的人，享有龐大特權。所以在電影裡他們能夠相愛、能夠一起去不同國家是存在不平等的脈絡中。畢竟富裕世界的人有能力離開自己的國家到處探索，但許多國家的本地人沒有經濟、政治實力作同樣的事，他們只能「被探索」。</p><p>四、結論</p><p>. 本篇筆者從電影三個章節分別闡述了旅行的不同面向，就女主角身處的階級與文化而言，她的旅行本身就是不平等的象徵，就算電影後面兩段看似她是以修行，某種刻苦的方式再進行旅程，但就算如此，都還是以上位者之風來去拂掃這些地方，再怎麼抱怨當地人的粗魯、再怎麼不喜歡這個國家的貧窮與髒亂，他們都有權力離開。筆者也粗略分析電影再現了哪些刻板印象，特別是東方國家在好萊屋電影中不是以過度浪漫化，就是被醜化的形象出現，這部電影裡皆包含兩者。電影也可以引動觀光，就像這部電影上映後就引發了一股背包客熱潮，這也成為不少國家發展的行銷策略，但某些以行銷為導向的電影政策，卻忘了種族、階級、性別等社會關係，以及人文與自然關係，在以票房為依據的主流影視產業中的產品，總是簡化與聳動，有時甚至以惡質的方式呈現，長期在好萊塢電影中的亞洲異國情調與功夫病夫意象的再製，西方科幻片中幾近異形白癡的亞洲科學怪人呈現，種種為了讓邊陲國家意象在全球支配影視中出現，是電影引動觀光時需思考的議題。筆者希冀可以看到除了旅遊的拍照炫耀文章外，有更多人能去注意到觀光旅行中的其他面向，透過這部電影可以看到某些參照點，並指出在電影中都是企圖藉由了解「他著」來定義自身的行為，可以說是殖民主義的再現。</p><p>參考文獻</p><p>John Berger(1972) 觀看的方式。吳莉君（譯）。台北：麥田出版</p><p>Hall,Stuart(1997)。The spectacle of the ‘other’.InHall(Ed),Representation:Cultural representations and signifying practices(pp.225–290).London:Sage.徐亮、陸興華（譯）（2005）。表徵：文化表象與意指實踐。北京：商務印書</p><p>John Urry(2007)。觀光客的凝視。葉浩（譯）。台北：書林出版</p><p>4. 蔣岳坤（2009）。旅遊消費的符號建構-以鐵路平溪為例。元智大學社會暨政策科學學系碩士論文。</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bab0555a92fc"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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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1 Nov 2019 18:39:57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9-11-21T18:39:57.748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很晚很安靜，很想死的時候，重看了the virgin suicides 電影與片段小說，目前對生活最大的熱度，精神富裕遠比物質更多。凝視文字，輕拭字句。</p><blockquote>這幾件自殺的本質不是悲傷也不是謎團，而是純粹的自私。她們變得太強大，太重視自己，太夢幻，太盲目，所以沒辦法活在我們之中。它們的腦袋遇到別的事都變得遲鈍，只專注在個人的痛苦、傷害、逝去的夢。每一個她愛的人都逐漸退去，彷彿在一個遼闊無垠的冰原里，揮動著一丁點的手臂，縮小成一個黑點，再聽不見的聲音</blockquote><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18cdbb71386"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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