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中旬,朝鲜半岛局势缓和,持有大量资金的房产投资群体一夜之间涌入一江之隔的丹东,迅速买入当地房产,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焦点。
与房产投资个人不同,这些团体投资行为并非只被动跟随政策规划,而是掌握了房价抬升的主动权。
伴随着在全国范围内房地产市场的开发路径,这些投资群体积累起令人羡慕的财富,同时敏锐地探向了全球投资趋势,其中不容忽视的一大领域即艺术收藏。
点开温州总商会的官网,艺术商业中心、艺术收藏市场分析、艺术品投资论坛等早在2011年已成为热度关键词;这一新热点从新浪收藏在2017年4月的一篇报道也可见端倪。
对比来看,可发现艺术投资的门道与温州房产投资团体的手段完全相通。
从商会网站的截图中我们来看一些引人注目的关键词:在温州投资群体进军艺术收藏初期,“艺术品产业博览会”、“艺术基金”、“证券化交易”、“投资性画廊”就成了热门关注。以下我们对映熊剑辉“温州炒房团列传”一文,回看他们十余载的房产投资经历,不难发现这些看似另辟蹊径的模式,其实在艺术圈中都早有呼应。
2001年,《温州晚报》在上海地产商大量广告投放后成功组织看房团,聚集150人共同前往上海购房,随后更成立购房俱乐部,规模一度达到6000余人。
如今艺术圈中的藏家俱乐部实际与此性质并无不同,这些藏家俱乐部或依托民间专业团队,或归属于私人银行,或由艺术媒体、艺博会等发起。将藏家聚集起来,分享内部资讯,提供艺博会或美术馆入场的便捷,集中大家的经验和资源共同参与艺术品收藏。
2004年,全国各地的地产商纷纷认识到温州人的强大购买能力后,共同在温州举办了全国房展会。
为期四天的博览会迎来10万人次,成交额接近15亿。
今天全球最大规模的巴塞尔艺术博览会,从成立之初的瑞士巴塞尔这一小城,扩展到美国的迈阿密海滩和中国的香港,都是瞄准了这些地方令人瞩目的市场和资本崛起。每年全球各地的顶尖画廊,都齐聚在这三地的博览会,极大便利了当地收藏者的同时更是吸引了将影响力扩展到全球,吸引来世界范围内的艺术圈人士。随着中国连年的蓬勃经济发展和人们日益高涨的艺术收藏兴趣,国内各大城市的艺博会也逐渐兴起。
在温州的投资团体逐渐伸向全国的同时,温州农村的资金也大量汇集起来,参与到地产投资中。个人资金的效力有限,就将全家族或同乡人的资金托付给委托人,统一进行交易。这些委托人经验丰富,通晓各地的政策规划和地段情况,还严谨地研究二手房市场以了解转手的难易程度。
这一委托模式自然也复制到了艺术投资,使得艺术基金的推广畅通无阻。
艺术基金解决的正是多数投资人资金、专业眼光和时间精力都有限的问题,将资金汇集起来委托给专业经理人,统一进行投资。
多年来,温州房产投资团不断集体购买房源,并订立“同盟条约”,以避免个别人低价出售而订立,共同维护房产的价格和市场。而自2011年以来,温州商人多次由艺术专业人士带队,组团从海内外的拍卖行上拍下艺术品,或来到艺术家工作室打包购入作品,并在藏品持有上达成共识。
而在艺术市场上,许多画廊在销售作品时要求买家签下合约,持有三或五年后方可出手。
这并非豪门画廊的霸王条约,而是通过协议来约束急于将作品转手的投机人士,团结有诚意的藏家来有效维护艺术家的市场。
再看2006年,温州投资团体来到北京后,大多先表明批量购入数十套房产的意向,以此要求楼盘开发商提供8折优惠。而在房市不景气的时候,地产商为买方也多有主动提出不同形式的优惠,从价格减免到家装赠送等等不一而足。
房产购买优惠与艺术圈中有声望的藏家或机构批量收藏艺术品享受的折扣如出一辙。
艺术品的价格并不都是拍卖行上看到的明码数字,在一二级市场的画廊或交易商手中,一件艺术品而对于不同买家来说有较灵活的让步空间。此机构折扣机制促成了艺术品买方卖方的双赢局面:对艺术家及其代理画廊而言,作品进入美术馆可获得大量曝光,推动艺术家的学术地位,并且相较于私人藏家,美术馆转售藏品的几率也大大降低,利于维护艺术家的市场价格;对美术馆而言,能够以优惠价格优先购得艺术家的优质重要作品,有利于在合理预算下提高公众认知度,完善自己的收藏体系。同时提升艺术家的学术价值和影响力。而一旦艺术家的影响力达到一定高度,其所有类型和各时期作品都会水涨船高。
如此局面也部分解释了近年来海内外众多藏家为何纷纷建立自己的非营利基金会或美术馆,并且尤其热衷于批量购入年轻艺术家的作品。
2006年宏观调控深入后,楼市逐渐降温,而随后房产投资团体也发明了新策略:房产投资群体与地产商谈定折扣价后,通常先只付部分订金,或仅付首付而不办理按揭,目的在于为快速的转卖提供便利。在此环节,房源已挂在市场上出售,新买家确认购买后可直接按加价后的首付付给房产投资群体,此中的获利皆由炒房团与销售方分割。
在艺术圈中有一套成熟的体系与此对应,也就是拍卖行的担保人机制。
担保人可向即将拍卖的艺术品提出固定价格的担保,若拍卖场上未达到此价格,由担保人按此预期价格买入;而若其他竞拍人超出此价格成交,其中的价格差则由担保人与拍卖行分成。担保人要么以自己愿意接受的价格拍下心仪作品,要么通过担保坐享其成,左右皆获益。
国内的房地产市场上,温州的房产投资人不断寻找着下一个升值热点,从临近的上海、杭州,北上到北京,以至各大省会城市和开发新区。
纵观全球艺术收藏趋势,可发现近年来东南亚、南非、拉美艺术家逐渐成为热门,形成一个动态的艺术地形图。
在这些艺术家群体的优秀学术表现之外,资本的推动力量不容小觑。尽管拍卖场上的天价仍大多来自于熟悉的欧美艺术家,但在日趋高位的价格面前,画廊和藏家纷纷开始发掘非传统主流市场,美术馆和学术机构也热忱将目光投向这些关注度不足的区域。这些区域的艺术群体也意味着具有更多的成长空间。
2000年初,中国的当代艺术市场与温州房产投资团体几乎同时起步,吸引了众多海外藏家从早已成熟的欧美市场转阵布局。当今的中国艺术收藏界,乌里·希克(Uli Sigg)、尤伦斯夫妇(Ullens)、莱维夫妇(Dominique & Sylvain Levy)这批欧洲先驱者及其成立的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DSL基金会等都占有极大分量。
温州房产投资团体的种种策略并非中国现象,在西方的艺术收藏群体早已成为心照不宣的运作模式。
以美国VIA艺术基金为例,2013年由美国哈佛商学院MBA毕业的Bridgitt Bertram Evans发起,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联合了40名同为80年代毕业的哈佛校友,每人以最低每年1万美金的捐赠加入,共同投资当代艺术,通过私人资本连接艺术市场与公共美术馆。打通和塑造基金会的全球艺术话语权和影响力。
如今,VIA艺术基金对于艺术界的资助已超过240万美金,面向近百位艺术家、数十家艺术机构、双年展。通过大规模的捐赠和出众的经验及资源,Evans及VIA的多位成员已在全美各大美术馆的董事会占有重要一席,从展览策划、收藏购置到各项发展规划,全面提高VIA的影响力,从所收藏艺术品的数百倍价格增长中获益的同时,更对公共文化艺术事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同时在未来的基金会收藏过程中获得更多的益处,且有限获得升值潜力最大的重要作品。
将艺术收藏与房产投资从各维度做一对比,前者的优势不言而喻。首先是增长幅度,博雅艺术奖近期一文比较了在1996-2012年间,北京二环房产与李可染书画作品的价格涨幅,100平米的房产从约50万到约700万,650万的获利已令人咂舌,而李可染这幅画的价格则是从154万增长到1.242亿人民币,增幅超过1亿2千万。
再来看两项投资的其他特点,房产持有年限有限,只能存在于固定地点;而艺术品一旦购入可永久持有,世代流传,无需承担政策波动的风险,且不受不动产的限制,还拥有极高的社会性附加值。
一件艺术品可用于社交场合彰显品味,可潜移默化增进艺术教育和熏陶,在消费升级的当今中国社会更加显现出宝贵价值。而且当一位艺术家的艺术作品受到了广泛的认可与支持,会表现在由机构,美术馆和批评家所带动的学术价值提高,从带动价格方面的市场表现良好稳定。
类似于房地产投资的贷款,艺术品投资也可以有计划付款,大额作品可以和卖家确议首付和分期付款。很多银行和金融机构也提供专门针对艺术品的抵押贷款,大多时候以较低的费率,艺术品还可以存有在藏家家中,在对藏品做完整评估后可以贷款出近50%资金。
但目前的艺术投资方式也并非没有局限。
对大众而言,首要的一大问题即准入门槛高。中国企业家豪掷千金拍下名作的新闻屡见不鲜,其间连连的价格攀升也令人羡慕,但数千万数亿的资金并非多数人能够负担。较之其他商品,艺术品的流通变现难度也显著升高,购入一件艺术品往往意味着长期持有。
在价格较低的艺术品市场,作品质量参差不齐,升值潜力更是众说纷纭,要求投资人具有专业的眼光和大量的经验。尤其在中国传统的古董字画市场上,真伪鉴定多年来一直是一大难题。另外,艺术品高昂的关税、运输和储存成本也不容忽视。许多藏家仅仅将作品寄存在保税港,减免不必要的高额投入,但也使部分人质疑因而造成的艺术品审美价值的损失。
因此大众即便认识到艺术收藏的众多收益,要真正参与到艺术投资也并非易事,艺术市场对于这些难题怎样给出有效的解决方案?
让我们回顾近些年的艺术市场来分析。就准入门槛而言,文交所或一些在线拍卖平台尝试通过艺术品产权份额化交易来降低单份价格。但近年国内兴起的文化交易所,采取集中竞价模式,众多投机者极力推动艺术品价格,产生虚高。交易所上某件艺术品价格的波动严重影响该作品的市场认可,误导大众将交易价格与炒作机制下的作品价值等同;除去投机人士及文交所的不透明影响之外,艺术品的交易所价格被动受制于未来产生的拍卖价格。在此模式中,持有成本、价值鉴定等问题得到部分解决,但艺术品份额的价格基于不理性的炒作,而实际交易价格大多又难以实现预期,诸多弊端导致此类艺术交易的最终失败。
文交所的教训也指出了艺术投资若沦为只看投机炒作,不仅丧失了艺术收藏的诸多价值,对于艺术品市场的良性发展也会造成极大伤害。在投身艺术收藏的同时,盲目跟风、唯利是图的做法也是我们需要警惕的。艺术品价值的增长应符合市场规律,若一味地哄抬价格,只能落得揠苗助长的下场。
正如地产价值是城市、学区、交通、地段、自然环境等多重因素的综合反应,艺术品的价值判断也需要收藏者仔细分析其艺术家、年份、媒介、尺寸、题材、保存状况等等方面,并非只是根据简单几条拍卖纪录就能定论的。同一艺术家的作品,即使同样的媒介和尺寸,若来自不同的时期和题材,可出现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价格差异。正如同一开发商同样面积的房产,在不同地段不同定位下也无法相提并论。这并非艺术品或地产的炒作使然,而是天然的市场规律。
大众或许对于艺术品价值的鉴别较为陌生,但房地产或任何一种投资也都需要潜心的学习和分析,需要对一项资产作出全方位的考量,要培养专业的眼光绝非一蹴而就。
同样地,艺术品的价格也并不都是新闻报道中的天价数字;事实上,超过50万美金的作品仅占总体市场的小部分。更多的优质作品,无论是年轻艺术家的早期大作还是成名艺术家的多版作品,都是普通收入人群能够负担的。工薪阶层的艺术爱好者凭借自己的热情和多年的投入,成为收藏界传奇的新闻也并不少见,美国的沃格尔夫妇和日本的宫津大辅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例子。
近年来艺术品进口关税的一再下调,部分艺术品自2017年下调至3%后近日再降至1%,也表明国家层面对于艺术收藏和投资的大力支持。
FRESCO自2017年诞生以来,对艺术收藏方式进行了整体革新。在此平台上,艺术品的综合价值有了明确参考,来源途径清晰可查,资金门槛大大降低,免去运输仓储成本和流通关税,支持实时变现,还鼓励用户主动参与艺术品价值的推动,同时避免对于艺术品实体线下交易的干扰。
在FRESCO, 我们可以看到如今艺术市场的巨大潜力和热度,因而也希望更多人能够透彻认识、亲身接触艺术投资。
艺术市场并不神秘,也期待更多的关注者和参与者。唯有普及艺术教育,健全市场制度,优化艺术生态,才能真正让公众欣赏艺术、了解艺术投资,进而推动艺术市场的良性发展,支持年轻优秀的艺术家,使得中国的艺术投资群体和当代艺术市场国际化与平民化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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