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壯不努力

別人說:“你要非常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我說:“你要非常努力讓自己不過份努力。”
我曾遇過一位很特別的主管,他約莫四十來歲,面容蒼蒼,說話不疾不徐。初次見面他的外貌風采都不甚出色,我對他更有幾分吊兒郎當的印象。
但一雙明閃狡黠的眼睛,和時不時幾句切中要點的話語,仍舊是藏不住他的世故聰明。
為什麼我覺得他特別呢?
因為他不拘小節不尋常規,親自實作教會了我許多事情。
一次我隨著他拜訪客戶後,他帶著我喝咖啡開小差去了。年輕的我覺得特別焦躁不安,內心隱約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薪水。心想,若要這般悠哉喝咖啡的話,那麼就請教些業務經驗吧,至少磨練自我實力也是工作裡的一環。
然而,不管我如何問個案分析、市場理論,他總給我不熱不冷甚至是無關痛癢的回答。一個熱切求知的年輕人問了那麼多,卻得不到預想的答案,所以我只得說“好!那麼我會再找書來看多學習。”作結尾了。
可他幽幽地說了句“書喔!我不看書的。”接著又繼續呼著他手上已餘半截的煙,一副不屑的模樣。
“啊!?為什麼!?”當下的我內心震驚,因為我眼前的主管完全沒有一般高階主管的模樣,而且還說出從小到大我都沒聽過的話。他明明是經歷豐富,業務能力有目共睹的厲害主管啊!
“因為我都用思考的,書有需要的時候才翻。”他嘿嘿笑了兩聲,彷彿我問了這麼多終於問對問題了。
“從剛剛拜訪客戶的對話裡,妳到底感受到了什麼?”他刻意加重了“妳”的口氣。接著他突然話多了起來,透析客戶口裡每字每句的真假,從市場面從人性面深入而細微地刻畫了一個真實的個案在我眼前。
我驚訝而沈默。全心認真而專注地去體會他深沈眼中看到的東西。
是的!到多年以後,我仍然會想起那一個偷懶的下午,那個認知到自己沒有把書讀活的陽光下午。
或許有人和我一樣。時常藉勤勉學習來使自己安心,要不總時時刻刻覺得知識焦慮。但在低頭認真的同時,別忘了抬頭看看感受真實的世界,檢視一下你努力的方向是否有偏移。
我們都要非常努力,才能讓自己不要過份努力。
李海達(Hilda Li)一個寄情烘焙/文學/隨筆的80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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