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F F啲乜?
LMF二十周年,二十年祭活動一浪接一浪。先有與Vans合辦的20周年海報展;在海報展最後一日,還發佈了新歌:請來10個香港新晉Rapper 及OG說唱單位,以《WTF》為基調分別再譜新詞,成為《W.T.F.H.K.》。
本來打算就此歌的創作內容,整理分析,因為LMF以《WTF》為本,邀請新世代Rapper重新填詞,是讓Rap對社會的控訴、憤怒的傳承。不過香港01已請10個單位親身說明創作內容,有興趣的可以觀看以下內容。
我 就係一個MC
我支咪既作用 就係要黎講社會既問題
我就要勞嘈 我就要控訴
你咪撚當我冇到 我地 就係咁撚做
如果Rap 是源自生活的,那麼16年前後,《WTF》究竟F 咗啲乜?
MC仁在《WTF》開宗明義,告訴聽眾,身為MC,他就是要談社會問題,而且不只是談,而是以「勞嘈」的態度提出控訴。而很重要的是,LMF提醒對象,「咪撚當我冇到」。既然如此,我們就先看看16年前的《WTF》鬧咗啲乜。
官商勾結有大撚把法律罅走
大珠三角啲街外錢唔留俾阿豬阿狗
D雞有問題你就殺哂D雞
D狗有問題唔通你又殺哂D狗
D人有問題你會唔會殺哂D人
細價股 八萬五 冇人出黎負責
你老婆丟哂你假
以上的歌詞內容都很具體地回應了當時社會上的法治、中港關係發展、醫療衞生、投資經濟、住屋政策,甚至執政者及家人的表現,讓人一聽就能夠連繫到當時的社會情況。不只當時,相信現在聽來,也會想起很多相近的事件,例如利益輸送、大灣區、高地價、與執政者家人有關的事件……將較具體的時事入詞,好處是容易引起共鳴;而且對於時代,也是正面回應,甚至是對時代的紀錄。不過,缺點是有時間性。十多年後的今天,新生代樂迷,如果要理解詞中與時事有關的內容,可能要google一下。
LMF受歡迎和敬重的原因,不單只他們鬧得狠,鬧得惡,更是鬧得中──他們的歌曲能反映時下現象,透過現象展現出他們的價值觀。因此,我們可以從《WTF》之中看到他們對當權者施政失當的態度:
你唔撚得你就要落台
你死都唔肯撚走咁咪等如獨裁
我地呢度講原則
屌你個陣咪撚口黑面黑
我地好有意見 你又唔聽人勸
要我收口就一定唔撚得
SAY WHAT THE FUCK?
你出黎同我對質
SAY WHAT THE FUCK?
我出黎同你對質
甚麼會造成LMF對政權有這樣的怒哮?
2003年對於香港來說是一個多事之年。經濟持續低迷,政府連番施政失誤,加上SARS疫症於社區大規模爆發,政府在政治上又急於就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立法而違背民意,促使7月1日有五十萬人遊行,民怨大規模爆發,要求行政長官董建華下台問責。(維基)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香港特區的當權者一直夾在市民和中央政府之間,只要施政有所傾向,讓市民感到不平衡,又欠缺溝通,便造成官民間的重重隔膜;更嚴重者,諮詢後被漠視,遊行示威卻視而不見,意見不受之餘,態度照舊,甚至變本加厲,人民心中的憤怒如何渲泄呢?
16年後,LMF 《WTF》讓新世代Rapper 再創作──不是《詠春拳》,不是《愛是》──而是一首批判社會的作品。因此,我更看重的是,現世代,或者是LMF聯繫而合作的10位Rapper,如何看待「WTF」這個命題。
10 個單位的創作,內容可以歸為三個類別。
類LMF 《WTF》,代民發聲,從時事入題,提出批判。黃禍與原曲,無論結構和措辭都最相似,這既是他們本身的風格,也因為他們師承MC 仁。Matt Force的歌詞和黃禍的共通點是能很清楚地與近年的社會議題連繫起來:劏房、迷你、發水、基建、官商結合、代議士、霸佔、新移民、福利政策、五十年不變……面對這些政治、民生議題,不單「舊嘅唔去」,更要「鑊鑊新鮮,鑊鑊金」,也只好歎一句:
What the fuck
我哋 What the fuck
你做乜鳩咁陰質
做乜鳩咁陰濕 (黃禍)
以上內容,一直都槍口一致,矛頭直指政府,但新作內容將批判的層面擴大。Dough Boy、Geniuz Future、Seanie P和Tommy Grooves來自Bakerie,單看他們的詞已覺他們取向相近,在香港01的報道中更證實他們商討過。Dough Boy、Geniuz Future和Seanie P的主題都是「老屎忽」,Tommy Groove主要談論網民。Dough Boy更指出問題源於教育:
點解要逼我地返學
點解唔俾我哋反駁
搞到我冇晒意志
由好人都變做奸角
而且,在香港上游的一批人,這班「恃老賣老」的「老屎忽」,似乎在新世代的Rapper眼中,才是香港問題的罪魁禍首。
我唔怕得罪噏句 佢哋都不進則退
冇經到大腦 扮大佬 發表偉論
恃老賣老 嘅態度 洗人要洗盡
佢哋話食鹽 梗係 多過你食米
講到有歷練 問題 係佢哋 Fake nice (Geniuz Future)
香港有乜嘢問題 大部份 後生仔
冇得發圍 太多老細
俾佢控制 有權有勢 (Seanie P)
當然,這班「老屎忽」可以包括當權者。Bakerie將控訴的範疇擴大,不單是政治上的不公義,民生上的不公平,不只是執政者的無能,而是社會上已形成了一班戀棧權位,不進則退的「老屎忽」勢力。這班「老屎忽」「過期」、「不進則退」、「恃老賣老」的表現,不只在政事民生上,更可以存在於任何一段「老屎忽」和新生代的抗衡之中。而且,他們更是香港「落後」、「老化」、「不進則退」的主因!現實中已有「老屎忽」,網上又有鍵盤戰士食花生,新生代兩面受敵,不吐不快。
鍵盤戰士 乜都妒忌人哋搵錢太多
嗰啲師奶阿姐阿哥最鍾意潑火 (Tommy Grooves)
如果LMF、黃禍、Matt Force是代民發聲,那麼新生代更近於為年輕人發聲。新生代總被「一代不如一代」的價值觀所困擾,但其實他們也有自己的眼界,對社會、未來、自己的信心,因此他們夠膽提出批判,要告訴大眾:「我是我」。
你發夢嗰陣 我已經做完訪問
100% represent 香港人
Start from zero call me Akiko
Respect 係做人應有基本態度
我志願係做 Rapper
唔係KOL fucking idol (Akiko)
話我太過OP 佢叫我力神
我繼續直行 發揮我極能
我keep住覓尋 令敵人食塵
東南西北 我繼續揮筆
美感太過低質 全部唔撚抵得 (JB)
新生代就是對自己有信心。如果對自己沒有信心,又如何敢於批判「老屎忽」?因此,Bakerie四子將批判的層面擴大至「老屎忽」,Akiko和JB便堂而皇之,站出來高呼自己的名字,代表新一代的香港人,有令人食塵、令人唔抵得的傲氣。
由「我」至「世界」。批判不斷,出路也在口邊。無論是人民和政權的矛盾,或是上下兩代的抗衡,除了批判,還希望有出路。前文提過16年前的《WTF》將時事入詞,易生共鳴;但後期的LMF也沒有這種寫法。
迫不得已大懶堂要出黎申張正義
但係呢首歌既內容並無牽涉到政治
我知道世事冇絕對既對與錯
但係我屌你 亦無需要對號入座 (揸緊中指)
沒有為歌曲內容特意指涉,如同上文提及的幾位新生代Rapper都以類近的取向作詞,他們在批判的是社會上的普遍現象,不需要對號入座,又處處可見。這樣,歌曲的生命力可能也更強,因為,聽眾更能對號入座。
如果Bakerie以年輕人自居,Kz和Heyo就將命題再進一步擴大。
個世界話你呢樣唔得個樣唔得
白又太白黑又太黑雙重準則
又話呢樣唔道德 個樣又唔做得
就連自由呼吸都俾人罰
一面擺晒姿態高舉和諧
另一面持械 呢個世界係咁怪
氹你放低武器 放低鋼盔
降低怒氣 唔使勞氣 (Kz)
我們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古怪!將事情從價值觀的層面看,是失去自由,是雙重標準,是爾虞我詐。雖然內容並沒有牽涉到政治,但最可悲的是,我們可以隨意對號入座。社會上一直發生的事情,不單是該次事件的嚴重性,更是將我們面對社會,面對世界的價值觀扭曲;直到有一天,我們都不自覺。這些恐懼,是長年累月,積累而生的。
放眼 睇吓呢個世界 到處佈滿恐懼
佢要去控制晒你 你咪怪佢當你工具
過去 再國際化 嘅市鎮也會變到倒退
個個要變曬傀儡 再困晒喺呢個島嶼 (Heyo)
我認為最可怕的不是恐懼,而是身處恐懼仍不自覺。如像Kz所言,被氹後,消化怒氣,只會成為「傀儡」,最終只會落得「跟住逐個處死 / 今次我下次你」的局面。我們必須自知自覺,否則,我們只配做讀死書的港豬。我們該如何自處呢?
如果 真的不甘心 一生 等失去
為何仍不 走出這一種小小 溫室裏
要鬥快派 鬥快嗌 最怕不進則退
喂你 咪要我跟佢 要搞到不倫不類
喂你 咪要我似你 要冇晒志氣
一味跟足個風氣 最緊要諗法功利
一邊等緊派福利 一邊佢理你點死
總之你有錢 有面俾 冇錢比 min pay
而寫得呢一首歌 到底有乜意義
就係講失去價值 佢咪由你自生自滅
揼得你係呢個結界 睇你有冇本事
衝得出去 亞細亞既孤兒 (Heyo)
報道中,Heyo提及不知道自己的一段會放到最後,然而,是有原因的。如果我們甘心於冇晒志氣、不進則退,如果我們只著眼於等派福利,變得諗法功利,如果我們仍不能從歌曲中了解到提醒我們「不進則退」、「失去價值」這回事的意義,如果我們失去了那份「不甘心」,那麼,我覺得,我們值得成為下一首歌的主角!
16年,在不少重要的社會事件上,不斷有人將LMF的歌曲,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提出來,因為,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表示,社會的情況,似乎16年來如同一日;或者,更衰落。究竟在這16年來社會是進步?停滯?退步?大家心照不宣,只是進程中,一直有人緊守崗位。誰說Hip Hop一定有社會責任?硬要將「社會」放在Rapper背上,實在不公平,但,捨你其誰?因為
我 我就係一個MC
我支咪既作用 就係要黎講社會既問題
我就要勞嘈 我就要控訴
你咪撚當我冇到 我地 就係咁撚做
期待,LMF的新作。
LMF X VANS 20周年海報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