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收緊學術自由 英國劍橋學刊受壓撤銷論文
【一週。時事追擊】✺ 發文日期:2017年8月27日
✺ 文:蔡雯如
✺ 編:徐瘋

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旗下的《中國季刊》遭中國施壓而撤銷學術論文的事件,在上週受到大量學術界的注目。
「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有何影響力?
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是現存最古老的出版社之一,成立於1534年,僅次於牛津大學出版社。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甚至曾經為皇家學院出版有關重要會議紀錄,並記載國家重大事件。近年來出版社已向國內外輸出140種以上的期刊,這些期刊中有許多被認為是所在領域的核心期刊,而這也使劍橋出版社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教育和學術出版社之一。
《中國季刊》對世界的重要性?
《中國季刊》創辦於1960年,是英國劍橋大學旗下的學術刊物,創辦人馬若德(Roderick MacFarquhar)正是以研究中國大革命而聞名的教授,此雜誌內容主要涵蓋近現代中國和台灣的各個面向,西方學者也透過此雜誌發表關於中國學術研究的重大刊物,因此《中國季刊》在國際上是研究中國領域聲望最高的期刊之一。
在《中國季刊》上的文章不受政治或者任何一國政府的影響,通過同行評審(或譯同儕審查)決定文章的錄取與否,由於50%的訂閱者來自於學術圈以外,因此雜誌上發表的文章有時會對政府產生影響。而此次中國當局便把矛頭指過來了,要求撤下對中國當局敏感的學術論文,否則將封鎖其網頁。

一週發展事態:
8月18日:《中國季刊》撤文曝光
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於18日向英國廣播公司BBC中文網確認「收到中國當局命令」,在中國網站上撤銷了315篇學術論文(想知哪些論文遭禁?請點這連結:https://www.cambridge.org/core/services/aop-file-manager/file/59970028145fd05f66868bf5),而論文內容多是中國共產黨內的敏感話題,像是文革、天安門廣場、西藏、新疆、香港及台灣等議題,撤銷論文的出版年度從幾個月前,甚至是1960年代都有。
《中國季刊》編輯提姆‧普林格萊(Tim Pringle)指出「這一限制學術自由的做法並非孤立舉措,而是在整個中國社會繼續實施限制公眾參與討論空間的政策。」,他也表示雖然對此感到遺憾,但不會改變出版的性質,好讓中國接受內容。
8月21日:英國劍橋出版社決定重新張貼論文、《亞洲研究期刊》也遭要求撤文
可是情況卻又在21日扭轉,英國劍橋出版社於當日表示為了捍衛學術自由,而要將論文重新張貼至網上,當初會撤下論文純粹只是「不情願」的一時之舉。
而美國亞洲研究學會(Association for Asian Studies)同時證實,英國劍橋出版下的《亞洲研究期刊》也遭到中國當局要求撤下約100多篇的文章,可是這次出版社卻未立即下架。
8月22日:相關單位回應事件
對於中國要求撤文,各方也於22日回應。美國亞洲研究學會在官網發表聲明說:「學會幹部極為憂心這類侵害學術自由,亞洲研究學會正與劍橋大學出版社持續討論,該如何因應中國政府提出的要求。」
而英國劍橋出版社則表示將於明日舉行的「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中,向中國進口商討論此事。當日有媒體詢問中國外交部,但它拒絕回應,並稱這項議題與外交無關。
8月23日:中國審查制度變嚴,日韓書籍及印度內容也不放過
第24屆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開幕,英國劍橋出版社卻對此事回應低調,表示此事須由總部發言,但根據中央社報導其他出版社表示中國大陸今年來對書籍審查尺度有趨嚴的情況,尤其是對日韓書籍和印度內容,雖中國官方回應依規辦理,但有些出版社認為中國受到政治因素:南韓部署薩德、日中印領土紛爭等等而嚴格審查。
8月24日:劍橋出版社否定因「中國市場」撤銷電子書
英國劍橋出版社於當日再發聲明,強調出版社沒有因為中國市場下架電子書,全球都有銷售印刷書及電子書,全由該國進口書商選擇購買的書目,再到該國進行銷售,中國亦是。
為何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決定撤文?
此次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被中國要求撤文的風波,使全球學術界不滿,認為中國當局箝制了學術自由並試圖審查歷史,許多學者甚至發起連署請願,針對劍橋出版社撤文一事,要求大眾杯葛出版社作品。
而劍橋出版社多次澄清不是因中國立場或市場撤銷書目,也再次張貼論文的行為,外界質疑是因輿論壓力。在2014年時曾有英媒報導劍橋大學接受中國大陸國務院前總理溫家寶女兒旗下的中華教育基金會370萬英鎊的捐款,因此有人質疑出版社不單單是因政治壓力而撤文,但出版社則回應此捐款是私營慈善機構所贈,與中國政治立場無關。
中國審查機制牽連學術界?
中國今年不但提升了廣泛審查機制來嚴控網路,觸手也伸向了學術界,對於《中國季刊》撤論文的風波,有學者認為可能是大規模學術掃蕩的前哨戰,但其實《中國季刊》也無法對撤文事件有所奈何,因英國劍橋出版社在中國設有服務器,打算銷售至中國本土,這種涉及商業往來的原因,就難以抗拒中國的審查要求。
對於中國當局而言,劍橋出版社對內打算銷售的意圖就已經違反當局的意識形態,幾個月前習近平才強調就算是中國大陸的社會科學界,發表的刊物亦要以意識形態取向,服務服從中國當權者的意識形態,因此劍橋出版社的此項舉動已違反當局的意向。另一方面,中國除了內部的管理外,也透過此次事件震撼西方的自由民主制度,以「中國模式」向西方展示自己的強硬。
中國過去屢次遭世界學刊撤文
中國這次大規模撤銷外界學術論文,讓外界震驚,其實撇除政治因素,中國則是屢次遭世界學刊撤稿,在去年世界最大學術出版機構之一的施普林格(Springer)就發表聲明,指出將撤銷107篇的學術論文,原因在於頻審過程中出現造假,而這些文章全出於中國,這也是正規學術期刊單次撤稿數量之最。
相反看這次劍橋出版社遭撤文的事件,中國這次則是運用國內審查制度踢出論文,兩相對比下,卻格外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