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出發
當兩岸三地都不約而同地高喊「停課不停學」的口號,我想談談兩極化的情況:
一、極力推行網上教學,除了按時間表實時教學,還拍攝海量的教學影片、給予大量功課
二、佛系處理
無論是一還是二,於我而言,本質上是一樣的—— 不相信學生會自學,或者不相信學生有能力自學。
我猜測第一類的老師會這樣做(排除了學校落order),也許是擔心停課會令學生學少了知識、擔心學生未能善用停課時間,或者認為網上的教學資源都不及自己設計/講解的好……這一類老師不停教,比以往上學更忙。但我不禁一問:老師教了等同學生學到嗎?學生的人生,是否只有學習知識呢?
當部份人為「如何補回失去的課時」而發愁、考慮學生/子女是否留班一年時,某程度上都是放不下學習的包袱,並且對「學習」的理解是片面的。很多人擔心如何追回課程,卻沒想過要補回旅行、陸運會、試後活動,或不同OLE課時……
捫心自問,我不太記得讀書時學過甚麼,只記得在陸運會當啦啦隊喊得聲嘶力竭;記得頂著太陽去海邊拾垃圾;記得last day時塞了一個同學入紙箱並衝了入男廁……這些看似無聊的回憶,卻讓我體會到許多東西:
為了贏,學會了堅持、團結;
在海灘當義工那天發生了小意外,令我明白到真正的朋友會在你有危難的時候幫你一把;
Last day那天是最放肆、愉快的一日,過了那天,便無法再湊齊全班同學一起瘋狂、一起大笑、一起發奮……
這些與考試無益的經歷,卻是重要的成長印記。你未必學到甚麼道理、知識,但這些回憶會令你的人生更立體。
究竟學習是否一定和課程有關呢?課程對學生的人生意義有多大影響呢?
為何煲劇、打機、追直播主、看漫畫、整甜品……一定是與學習無關、是沒有意義呢?
人是否一定要天天努力、日日進步呢?
為何停課,不可以停學(課程內容)呢?
不要誤會我認同佛系處理,因為我覺得停課近三個月,卻從沒嘗試過網上教學的人,其做法都值得商榷。當中可能包括任教術科的老師,沒有公開試的壓力便不用趕課程;但部份人的想法是覺得網上教學浪費心力,因為他們不相信學生在沒有監督的情況下會學習;他們只相信面對面的教學是有效的;或者計算後認為成效低,不值得花時間試行直播、錄播都學……
我認為學生會否認真學習,除了取決於學生自身,還要看老師的熱情和功力。教書好比在海灘上拾起海星拋入大海的故事,重點從不在於我是否得益,或者救到幾多海星;只是盡能力救得一隻得一隻。或者你會說:海星回歸大海,面對洶湧的大海也不一定會平安,但我認為教書有時候是需要一股傻勁 ——明知道多勞少獲,仍會努力堅持。
《論語》中提及學生子貢問孔子:「子張與子夏相比,哪個較好?」孔子回答在親喪行禮方面,子張有些過分,子夏則有所欠缺和不足,過猶不及。其實任何事「過了」和「不及」都不好,除了不停趕課程、不停學知識,或者完全不教、不學之外,停課還給予我們空間、時間去沉澱,除了學習,許多人生問題、生活態度、習慣、價值觀……更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