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青少年共建「瞌一Hub」

游綺文

游綺文(Ivy)特別在意青少年自殺問題。她在青少年服務的跑道上長跑了20年。她是遊樂場協會青少年中心的社工,剛入行做外展的時候,一個由她跟進的女孩子在派對內因服食過量藥物而過身。她死前曾致電Ivy,可惜陰差陽錯,電話沒被接通。Ivy多年來一直耿耿於懷,或者當時能夠跟她說一句話,又或者派對內有任何一個人關心她,故事的結局就不會是這樣。

廿年來,她說青少年服務愈來愈難做。從前資訊娛樂相對少,願意到青少年中心流連的後生仔尚算多。辦一個義工圑,可以一星期見兩三次,持續幾年之久。可是當今的小朋友又要補習,又要上興趣班,又要一藝一體,又多功課考試,課餘還要上網玩手機,忙得根本沒時間沒興致沒心情到青少年中心。Ivy跟很多年青人談過,他們甚至認為青少年中心聽來像是上世紀的產物,流連中心是很老土的事,自己真的要是遇上問題,寧可在網上找資料,都不會想走到中心向社工求助。這樣的老實說話,Ivy愈聽愈心淡,也愈想為自己的工作找到新出路。

於是Ivy參加了賽馬會創新力量,並得到資助到歐洲考察,除了計劃內的指定行程,Ivy更自行安排了很多跟青少年服務有關的探訪,目的是為香港青少年服務找到新的契機。最令她大開眼界的是到英國青少年中心Tokko參觀,那間青少年中心活脫就是青少年人喜歡的地方 — -青年人有份構思和設計,大樓內有橫跨幾層的攀石牆;有一面牆讓後生仔可以自由表達自己的意見,內容即使跟性愛、同性戀有關也不會被審查,可以暢所欲言,交流意見;而且中心只供13–18歲的年青人使用,所以他們很容易把中心變成自己的蒲點。

反觀香港,青少年中心服務對象很廣,由6歲至24歲。你想像,一個十多歲青春期中的少年,會不會願意到一個很有多小朋友喧嘩追玩的地方流連?而且香港青少年中心一般模式是為青少年舉辦活動,青少年是被動的參與者,投入感很低。伴隨而來的問題就可大了。青少年人不願意到中心, 就像關上了社工和年青人之間的一扇門,社工沒有了介入的機會也等於失去了預防的機會。而Ivy最擔心的是,當青少年人遇上問題無計可施,會因此自尋短見;她絕不容許再有自己認識的青少年輕生。

她的創新計劃叫「瞌一Hub」,是個野心很大的計劃。她發現現在的年青人都很聰明,會隱藏自己的問題,不想被人標籤。Ivy作資料搜集時,發現有自殺傾向的人大多有失眠問題,而香港既然有63%中學生有失眠問題。於是她以此為楔子, 請有失眠問題的年青人到Hub休息耍樂,而且這空間是由青年人主導設計,他們喜歡有吊床就加裝吊床;想有cafe就加入cafe,就像現時年輕人喜歡的party room一樣;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有年青人告訴她不要設置Wi-Fi,他們只想安安靜靜的休息一下;更大膽的是,Ivy希望這計劃完全切合青少年的生活。譬如說,這空間只讓年青人使用,開放的時間會直至深夜;又既然年青人覺得青少年中心形像很老土,「瞌一Hub」是不是可以離開中心範圍,另外覓址工廠大廈,並且在門口隱藏服務機構的名字嗎?

這些念頭,對香港社福界而言都有著很前衛很大膽很挑戰制度的意念,可是青少年服務,不就是從來都要走得比人快,走得比人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