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洋科員工盜賣黃金案
現以觀光聞名的九份,在1940年代曾蘊藏豐富金礦,並流傳著許多礦工為了偷金礦無所不用其極的故事,如藏在衣服鞋子裡、吞下肚、塞肛門等。不過,礦工能偷的多屬尚未精煉加工的原礦,而且再怎麼會藏,也偷不了多少公斤。
因此,身為上市櫃公司、內控理應比九份挖礦更嚴謹的光洋科,竟能發生員工光天化日之下盜賣450公斤高純度黃金的弊案,實在讓人匪夷所思。莫非犯案員工跟電影MI系列的阿湯哥一樣,配有眾多高科技設備,並佐以縝密的規劃?
光洋科的主要營業項目
不管是廢棄IC零件、觸媒、靶材或電鍍液等,裡面多少都含有貴稀金屬,直接丟棄十分可惜。若能夠回收廢料、再把其中的貴稀金屬提煉出來,應該是門不錯的生意?
「垃圾變黃金」就是光洋科的主要業務,而且技術能力十分優異,精煉出的金、銀、白金錠的品質獲得國際認證,可於直接於國際貴金屬交易市場。
坐擁金山的困擾
除了能自行精煉出高品質的貴金屬錠,光洋科亦會視客戶需求,跟其他貴金屬商(如日本最大黃金零售商TANAKA)進貨買賣。如此頻繁與大量的實體黃金(和其他貴金屬)交易,讓光洋科暴露在金價大幅波動下可能虧損的風險中,因此光洋科設有「衍生性交易課」,負責針對光洋科買入與賣出之貴金屬與銀行進行避險交易,好將損失控制在可接受範圍。
舉例來說,假設光洋科於D日跟廠商A下單購買黃金,約定以每盎司1,000美元購買8盎司黃金、D日後一個月收到黃金。光洋科於D日下單後,同時跟銀行購買「一個月內可用每盎司1,000美元賣給銀行8盎司黃金」的權利(又稱賣權,一種衍生性金融商品),假設此賣權價格300美元。
如果一個月後,黃金現價上漲為每盎司1,200美金,光洋科什麼都不用作,只損失300美元的賣權;但若一個月後黃金不幸下跌為每盎司900美金,為了避免損失,光洋科可以做的就是執行之前所買的賣權,用1,000美元把黃金「名義上」賣給銀行。
之所以強調「名義上」是因為實體黃金通常不會真正賣給銀行(不做實物交割),而是計算履約與市價的差額。也就是說,光洋科一旦執行賣權,可賺到800美元(8盎司 X 100美元價差),彌補黃金下跌造成的現貨損失與賣權成本。
簡單來說,衍生性交易課的工作,是在幫買進或賣出的黃金「買保險」,在未來金價波動時鎖定損失範圍。
神鬼手法?
從台南地檢署的新聞稿中,可能會誤以為手法十分複雜,不過深入研究後其實僅有兩大類。
首先討論較為單純的第一類「低買高賣」。
女主角Sharon任職於貴金屬管理中心之實體交易課,負責國外貴金屬之採購與銷售,並且為國外業務主要窗口。2013年10月,董事長陳李賀提拔Sharon成為實體交易課最高主管,她第一時間不是感謝栽培,而是與同為貴金屬管理中心的衍生性交易課最高主管陳男共同謀劃,該如何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大撈一筆。
為什麼已婚的陳男願意配合Sharon呢?因為當時他們正在交往中。
2014年初,他們找了管理顧問公司協助,先後在塞席爾、薩摩亞等免稅天堂,設立了Alpha、SRT、Maxmetal、SRR、WF等境外紙上公司,且認為自己可以準確判斷黃金走勢,因此迫不及待透過境外公司與光洋科進行各種「低買高賣」,好賺取價差。
第一種方式(A)是先以自己成立的境外公司跟光洋大量簽訂價單,約定「未來」以特定金額銷售特定數量的黃金給光洋科。另外,這些境外公司只是紙上公司,自己不生產黃金,得跟真實貴金屬供應商TANAKA進貨。
由於訂價單的「未來」並沒明確約定是哪天,一切以「是否對境外公司有利」為判斷基準,例如當黃金市價低於某訂價單上的價格時,他們就會選擇履約,向TANAKA進貨賣給光洋科。對這些境外公司來說,能成交的單,進貨成本絕對比賣價還低,穩賺不賠。
不過,這個手法唯一的問題在於資金。光洋科每單進貨量約在千盎司左右,因此他們得先拿出一、兩百萬美金向供應商購貨,資金壓力非同小可。還好,只要是他們負責的交易,光洋科不知為何願意違背常理、先「全額預付」給這些紙上公司,讓他們有足夠資金可以先行購貨。
前述A手法經過多次操作,已讓Sharon與陳男賺了90萬美金左右的價差。但沒有人會嫌錢多,他們還發展出第二種(B)與第三種方式(C),繼續從光洋科撈錢。
第二種方式是由境外公司C1先向光洋科購買黃金,一樣是「未來」的訂價單,接著再以另一家境外公司C2向光洋科販售黃金,光洋科一樣非常佛心地全額預付。只不過,這次連跟真實供應商買貨都免了,直接謊稱C2已經直接在境外把黃金交給C1;另外,也有境外公司C1先賣黃金給光洋科、C2再從光洋科買回的第三種方式,手法雷同不再贅述。
B、C這兩種手法,由於買賣時機都由他們兩位決定,因此價格上具有絕對優勢,低買高賣的結果讓近60萬美金輕鬆入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