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媒體的素質
雖然能體會記者為了點閱率必須把標題弄得聳動的無奈,但有時候如果因此傳達錯誤的資訊,甚至連內容報導都錯,就真的很不可取了。
這個併購案的新聞來源主要是英國的衛報,標題是「德國公司被指控從華倫巴菲特手中騙了6.43億歐元」(German company allegedly cons Warren Buffett out of €643m)。中文部分蘋果、自由、中時、寰宇、上報等多有報導,標題主要都是強調連股神巴菲都被會騙,像是「股神巴菲特也栽了!德企造假騙走逾200億」、「股神栽了!巴菲特被騙200億 網民齊聲喊讚」、「【走下神壇】巴菲特收購案遭騙台幣210億 德國不鏽鋼企業偽造訂單得手」、「巴菲特收購案被騙!德國企業假造訂單詐騙金額達210億元」,只有寰宇的標題「股神巴菲特旗下公司收購案遭詐201億元」比較接近事實。
那真相是什麼?
第一,購買德國不鏽鋼管製造商 Wilhelm Schulz GmbH的併購案,並不是巴菲特拍板定案的。在「2018年致股東公開信」中,他已提到這樁併購案是由2015年收購的精密鑄件公司Precision Castparts Corp所投資,由於自己不懂製造業,所以有個非常懂製造業的CEO Mark Donegan來評估,幫助很大。
大型併購案一定會有併購前的盡職調查(Due Diligence,簡稱 DD),針對公司背景、產業、財務會計、行銷、研發等領域進行深入審查,了解被併購者的狀況,以決定要不要併購或是併購的合理價格。
這家德國公司就是在DD時,假造客戶訂單跟發票,捏造未來欣欣向榮跟生意蓬勃發展的假象,這樣才能賣個好價格。
所以是DD的團隊被騙,而不是巴菲特。
第二,紐約仲裁法院判定這家德國公司真實價值不超過1.57億歐元,所以必須賠償收購方Precision Castparts Corp溢付的6.43億歐元。所以,被騙之後馬上發現而且告上法院,現在可以拿回多付的錢,還能算「栽了」嗎?
第三,明明受騙上當的是Precision Castparts Corp,要賠償的是這家德國公司,但居然有三家中文媒體完全寫錯賠償方向,像是「導致做為收購方的波克夏海瑟威必須為47筆帳面誇大的收益賠償6.43億歐元」「巴菲特的公司必須為此賠付6.43億歐元差額」、「導致收購方需賠付6.43億歐元」,真的讓人傻眼。
不過,這樣的標題也不是沒有好處。如果連股神都被騙,其他老闆在併購之前,是否得更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