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教育創新只能靠民間?
我自認是老師們的好朋友,就因為是好朋友,我才不得不說幾句話,畢竟,旁觀者清。
為什麼體制內缺乏生命力,很簡單,因為體制內沒有生存壓力。但這不是老師的錯,是體制,也就是遊戲規則的錯。現在體制內的遊戲規則,的確令人搖頭。
如果我跟你介紹一款遊戲,這款遊戲:
- 每天只要打史萊姆(最低等的怪物)就好,打高等怪不會得到更多經驗值、也不會升級比較快
- 只要不被打死,活越久,等級越高
- 遇到NPC出很爛的任務,你還不能拒絕 (例如交一堆報告或是拯救不知感激的村民之類的)
你還會想玩嗎?我自己是不會啦。
很可惜的,在台灣,很多人正玩著這個「不鼓勵你追求卓越」的遊戲。
現在我就來分析一下這些問題:
一、缺乏恐懼
聽過「鯰魚效應」嗎?
挪威人愛吃沙丁魚,漁夫捕得沙丁魚後,如果能讓他活著抵港,賣價就會比死魚高好幾倍。但是,由於沙丁魚生性懶惰,不愛運動,返航的路途又很長,因此捕撈到的沙丁魚往往一回到碼頭就死了,即使有些活的,也是奄奄一息。只有一位漁民的沙丁魚總是活的,所以他賺的錢也比別人的多。後來人們打開他的魚槽,才發現只不過是多了一條鯰魚。原來鯰魚以魚為主要食物,裝入魚槽後,由於環境陌生,就會四處游動,而沙丁魚發現這個天敵後,也會緊張起來,加速游動,如此一來,沙丁魚便活著回到港口。這就是所謂的“鯰魚效應”。運用這一效應,通過個體的“中途介入”,對群體起到競爭作用,它符合人才管理的運行機制。
大家應該都知道,基本上當了正式老師,幾乎不太有機會被汰除。基本的事情做好、沒出大亂子、就能一年一年地加薪,直至退休。基於人性,在這麼舒適的環境中,我想大部分的人都比較缺乏努力、進步的動機。
但你一定會說:老師也有認真的啊!
我怎麼不知道,我就認識很多用心、認真做教學創新的老師,我接著就要談:這些老師有沒有拿到好的待遇。
二、缺乏希望
我認識一個老師,他用課餘的時間自己開發資訊課程、到處開研習,雜誌都上了、一堆老師都認得他。
結果回到學校,船過水無痕,面對一樣的庶務。校長恐怕也未必欣賞這個老師對教育的貢獻,因為:一天到晚往外跑,外務這麼多,學校已經很缺人力了,你還這樣「不為學校著想」,差評,大大差評。
(別以為我唬爛,大多人真的只求安穩、無事,最討厭別人找事)
再講句現實的,你再怎麼努力做教學創新,薪水不會比較高。甚至還因為要用到新教具,需要自掏腰包。
最後,這種充滿熱血的老師,如果有天教出名堂了,恐怕也得一天到晚面對同儕的壓力:
「我們班的家長聽說你們班上課很生動、很羨慕,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多事』?」
(真人真事)
三、缺乏選擇
有時候遇到一些「熊孩子」或「恐龍家長」,身為老師還得低聲下氣,也幾乎沒有權利拒絕這種「屎缺」。
很多老師氣到「轉學」兩個字都到口邊了才硬是吞下去。你要老師追求卓越、教學創新,同時又要搞這種狗屁倒灶的事,誰做得到?搞到最後乾脆專心掃大便就好了,搞什麼教學創新?
面對屎缺,沒有拒絕的權利,就是榨乾優秀老師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後,來說說為什麼民間比較有希望做教學創新。
其實前面提的三項反過來,就是我們的理由:
- 做不好,真的會餓死,所以一定得日以繼夜拼命研發、拼命做。
- 做得好,有機會賺到錢,至少,收穫就看你的努力。
- 有選擇,我們可以踢開澳客,節省自己寶貴的時間和資源。
可能會有很多老師不服氣:
你講的這幾點,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老師何辜?
其實既然選擇了糟糕的體制,就要認清自己也加入了共犯結構,與其為自己開脫,倒不如從自己開始發揮影響力,改變教育現場的風氣。
我很喜歡一個真實發生的小故事,內容大致是:一個年輕人在海邊挖洞,挖了幾十分鐘後吸引到了15人一起加入,挖出了一個20幾公尺的水道。

當你一個人在努力、拼命的時候,看起來或許像個傻子。
但是一旦你的熱情感染了一群人加入,那麼你就是先驅。
或許在這樣的環境,你終究無法感染其他人,但我想跟你說:
心智不堅的人,喜歡和別人比較,因為他的安全感薄弱。
意志堅強的人,則知道自己認同的價值,堅持做對得起自己的事。
共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