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fael Kubelík & Česká filharmonie
兩隻獨奏長笛代表了形成河流源頭的兩道山澗,管弦樂團中的其他樂器一一逐漸匯入,正如墨道河般緩然成形,到了最後,匯聚成一股澎湃洪流。這條大河流經森林,期間可聽到狩獵號角聲響;它也流經田野,此處有婚禮正在舉行;它也流經夜晚的水濱,精靈們在水畔攬鏡自憐。水流漸漸湍急,流經布拉格大城,最後流向遠方,在工業革命的洪流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 《古典樂天才班》(大塊, 1999)

Bedřich Smetana 被尊為「捷克音樂之父」,他是以古典音樂手法呈現捷克的民謠、傳統音樂的第一人,作曲家 Dvořák 與 Janáček 都是他的弟子。回顧他所處的十九世紀後期,音樂界掀起傳統、前衛的路線之爭,作曲家、樂評各擁所好,甚至不相往來。Smatana 屬於前衛的一派,他支持 Liszt 的理念,積極地將文學、戲劇引進一向被認為是抽象的音樂領域當中,也繼承了 Liszt 所開創的「交響詩」體裁,晚年最著名的《我的祖國》(Cz: “Má vlast”) 就是一組交響詩作品。這首交響詩共有六個篇章,其中描寫了捷克的古城、河流與田園景色,也有歷史的回顧、對未來的展望,最為著名的段落是第二段的〈伏爾塔瓦河〉。Smetana 在創作這個段落時已經全聾,1879 年才完成全部作品,82 年首演,他本人則在 87 年逝世於精神病院。

〈伏爾塔瓦河〉是捷克文 “Vltava” 的譯音,德語則是 Moldau。這是捷克最重要的一條河流,她發源自波西米亞森林,流經首都布拉格,最後注入易北河。這個段落常常被單獨演奏,因為這是音樂文獻中描寫流水最為具體的一次創作。

作為標題音樂,關於樂思、情景,作曲者都在總譜上給予詳盡的指示。樂曲開始,小河起於兩條小小的支流,一條溫暖生動 (長笛),一條冷冽安靜 (豎笛);河水流幅逐漸擴大,由小提琴、雙簧管與低音管奏出主題,這個主題有著民謠的風格 — 但它其實是瑞典的民謠,來自 Smetana 短暫居於瑞典的所見所聞。接著,奔流持續前進,穿越山谷 (法國號)、田野與農村,農夫正興高采烈地舉辦婚禮,波卡舞曲的音樂象徵典禮正歡樂進行著。然後是夜幕低垂,水澤女神在如鏡的河面上輕舞;晨光初露,主題重現、音樂愈發激昂,象徵著水勢增強。終於,到了布拉格,我們能聽到水流再次趨緩,木管樂器與小提琴再度出現,然後是銅管樂器歌頌著著過往雄偉的古堡,古堡矗立岸邊、巨大的陰影就投射在河面上,過去的光景如何美好…最後,河流繼續向大海前進,夢幻似地隱沒在遠方。

Vltava 的段落在 21'00" 與 32'38" 之間,這段影片是來自 1990 年的「布拉格之春」音樂節,地點是布拉格市政廳的 Smetana Hall。指揮 Rafael Kubelík 遠走他鄉四十二年之久,捷克經過絲絨革命之後重獲自由,年近八旬的 Kubelík 得以重回祖國,這場音樂會對於捷克的國民與他本人而言都有極重大的意義,真的值得從頭至尾欣賞 (希望 YouTube 不要又突然把這個影片下架 Orz)。PS: 布拉格之春是1968年發生在捷克國內的一場改革運動,知識份子訴求對言論自由、宗教信仰、人民集會以及出版等制度鬆綁,但遭到共產黨政權強力壓制。

Last Update: 5 Aug 2016
Updated and revised on 12 Mar 2013, add the “Classical Music For Dummies” paragraph.
Updated on 25 Jan 2013, add the whole Kubelík concert video.
Orig. facebook.com/classicaholic, 7 Nov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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