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吧孩子:第三章】快樂船與嬉皮國

「請問您需要什麼?」

「請給我一份高潮(Orgasm)。」坐在我旁邊,年紀大約45歲的丹麥阿姨豪爽地說。我聽到差點沒從椅子跌下來:「WTF?」快速瀏覽了菜單,還真的有叫做高潮的調酒!

「好的……請問需要幾份?」服務生一臉尷尬。

「你是說要幾份高潮嗎?嗯……先來一份吧,可以的話,當然是越多越好!」丹麥阿姨俏皮的朝服務生眨眨眼,玩瘋的程度不亞於我們這些年輕小夥子!

離開Bar後,我遇到一位僅照過一次面的西班牙人。他興奮地告訴我:「我們一看到你在船上跳舞,就覺得你一定是個好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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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船上

在大街上唱歌、跳舞,在大雨中狂奔、灌盡整艘船的啤酒、跳瀑布、保齡球場Party……從泰國北部到寮國的慢船上,以及在寮國小鎮龍坡邦的時光, 像沒有規則的慶典,日日夜夜是不忍闔眼的繽紛盛宴。

那是在獨自一人到了泰寮邊界──清孔之後,在朋友的邀約下,決定坐慢船一同前往寮國。我們沿著總長四千兩百公里的湄公河,從泰國北部花兩天的時間,到北寮國的中心──隆坡邦小鎮。一天之中,大部份的時間都在船上度過。寬達數十公尺的湄公河兩旁山巒遍布,在夕陽餘暉的掩映下,猶如一幅靜謐的山水畫。

然而真正精彩的並非窗外的景色,而是船內旅人們的互動!船上約五十個背包客與少數的當地人。所謂「背包客」,換個角度詮釋則是:一群整天想找樂子的人。而最令人興奮的其實──船上沒有WIFI ! 雖然大多數旅行者都已跨出自己的舒適圈,但網路畢竟是旅人與家鄉唯一的聯繫,因此在許多時刻,旅人們仍會緊盯螢幕不放。在慢船上的兩天,船上的背包客們無法躲到輻射築起的小框框內與人隔絕,相反的,為度過漫長的時光,大家都得各憑本領,看誰「玩」得最厲害!

把整艘船的啤酒喝得精光,是這裡瘋狂的基本盤!有人打牌、玩數獨、聊天、跳舞……艷陽、微風與河流交織成一曲快板襯樂,襯著這些甲板上或坐或臥或唱或跳的旅人。沒有介意、沒有拘束,這裡無須營造形象,我們只替「歡樂」兩字代言。船上的人們都是開放的窗口,所以我也就順著這流,到處跟別人聊天打屁。聊著聊著我目光掃到一對情侶,手拿iPad、戴著耳機,兩人在船中央「安靜地」跳舞,絲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我看他們跳舞既投入又享受,就走到他們身旁比了一個:「我也要聽!」的手勢。下一幕,你就看到一個亞洲臉孔的小朋友,跟他們一起高舉雙手,如海浪般隨性的起舞!

在慢船上玩心大起的時候,就喝酒跳舞,玩累了就窩在角落看書。轉眼耗時兩天的慢船之旅結束了。除了在泰北認識荷蘭與模里西斯(馬達加斯加旁邊的一個海島國家)的朋友外,在船上還認識了一群可愛的英國大學生,由於在船上大家相處得非常愉快,所以到達寮國龍坡邦小鎮後,我們大家就團體行動找樂子。而我特別喜歡跟一位叫做丹妮爾,有點瘋瘋癲癲的英國女孩一起玩樂!

「登登!登登登!(請自行腦補「不可能的任務」主題曲)」

「Lu !那邊有敵人!」

「啊,丹妮爾!快背對背!」

我跟丹妮爾雙手比著槍的手勢,背靠著背轉了一圈,有模有樣的觀察附近是否有敵人。如果現在遠處有一台攝影機,就會拍到兩個大白癡站在馬路中央,自以為是湯姆克魯斯。

「丹妮爾!前方安全了!繼續前進!」

我們倆繼續拿著想像的手槍,穿梭在夜市的人群間,在我們身旁的是──覺得我們腦袋有問題的路人。

我放下「手槍」說:「啊!丹妮爾,我想聽Michael Jackson!」

「I’m Starting With The~~Man In The Mirror~~」

「嗷嗚!Change his way~~」丹妮爾唱得正起勁,而我開始月球漫步,學Michael的招牌動作。下一秒,我們可能手牽手在大街上跳起華爾滋,也可能是她把我揹在背上轉圈圈,喔對了,這是我一天之中最主要的行程。

龍波邦小鎮沒有任何高大的建築,只有矮屋。這個小鎮已有千餘年的歷史。保留在此的南傳佛教寺廟華麗又古典(中國/台灣是漢傳、西藏是藏傳、東南亞則是南傳)。隆坡邦緊鄰世界第十長的湄公河,附近的自然生態非常豐富,在這裡可以划獨木舟穿越山洞,或是去壯觀的瀑布玩水。整座小鎮給人從容自然的氛圍,沒有絲毫匆忙。

龍坡邦的瀑布算是當地最熱門的景點之一。可是我們在朋友的帶領下,到了一個瀑布上游、沒有其他遊客的秘境。往下看,瀑布直墜數十公尺,而頭頂上方是瀑布與陽光,在艷陽下打水仗、沖瀑布、游泳,或躲進瀑布後方的山洞中,閒看濺起的水花,那清澈的激越裡充填著笑鬧。

最後大家前往兩小時路程的山洞探險,為了探尋這未知的境地,我們不斷走路。最後…什麼也沒發現。我們沿著原路折返,和在入口等待我們的丹麥阿姨會合。

「所以……所以……你們真的有找到山洞喔?」丹麥阿姨一臉困惑。

「開什麼玩笑,我看完這山洞真的覺得人生無憾了……Lu,對吧?」

「妳不知道,那山洞簡直OMG……」雖然我們什麼東西也沒找到,不過全部人都很有默契,要編織出一個精彩絕倫的山洞探險故事來唬我們可愛的丹麥阿姨。

對我來說,旅行本來就不是要看到最美的風景,而是如何製造出最快樂的回憶。重點是過程,而非結果。因此我絲毫沒有浪費時間的感覺,和這些像家人般的朋友朝夕相處,比獨自看見絕美之景卻無法分享喜悅還要值得多了。

晚上,Party Time ! 在當地有一間保齡球館,裡面大概擠了一兩百個旅人,大家醉醺醺的跳舞、喝酒、聊天。我個人不是Party咖,但這晚著實太快樂了。丹麥阿姨被扛在肩上像是Dancing Queen!保齡球場後方大概有一百人都在跳舞狂歡,有的人秀舞技、有的人在手牽手轉大圈圈,而我也帥氣的秀了個前手翻,引起眾人的歡呼。差點忘記這是一間「保齡球館」,所以雖然大部份的時間都在跳舞,可是輪到你的時候,還是會去球道上丟個兩球。顯然大家的狂歡已經喧賓奪主了!

每天跳舞、旅遊、玩耍,這段快樂的時光悄悄靠近尾聲。在隆坡邦的第四天,是我們告別的時刻。來自莫里西斯的卡蜜兒要往北部前進,而剩下的好友們要前往南部,說真的,我當下真的很想跟他們一起去南寮國。因為北寮國的下一站,就是我最不想面對的中國了。

有時候,悲傷會讓人忘記自己該走的路,快樂也會。

無論如何,最後我決定跟卡蜜兒一起前往北寮國。其實我完全不知道前往的確切所在,只知道在北邊。相較之下,我在泰北旅行時孤單許多,直到抵達寮國才開始結交到朋友。偶爾我也納悶:為什麼會有人願意跟我當朋友?我憑什麼讓人喜歡?之後的旅程中,我親口問了我的好友卡蜜兒這個問題。

一個人旅行,最大的壓力其實來自於孤獨。但仍有許多美好片刻,如拼圖般,隨著旅人的腳步被拾起、填入屬於自己未完成的地圖中。大夥兒告別後,只剩我跟卡蜜兒留在隆坡邦,準備隔天前往寮國北部的小鎮──龍囊塔。

在隆坡邦的日子,是我旅程中最歡樂的一段時光。好友們離去後,微微的哀愁在我往後的行路中發酵。

告別,畢竟令人傷感。

下午我跟卡蜜兒一起在湄公河畔,望著美麗的日落發呆,我拿出帶在身上的《小王子》隨手一翻,上面寫著:

“You know , one loves sunset when one is so sad.”

(你知道的,當一個人的心情往下沉時,他總喜歡看著太陽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