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會 memo] 0718 民間教改運動圖像

本週選讀《台灣民間教育改革運動——國家與社會的分析》,薛曉華著,第三、四章,約 250 頁。

本書首先提到一個觀察,即台灣的教育改革似乎是由民間所發起的運動,透過倡議及修法,最終於制度層面推動改革。於是作者使用歷史社會學的方法,輔以政策白皮書與相關民間團體出版品等歷史文本的爬梳,以及自身與其指導教授作為教改運動者的參與觀察為研究材料,論證台灣自 1980 年代中期至 1990 年代中期為期約十年的民間教育改革運動,實則在對抗的是國家控制的體系。

國家控制的體系主要可以分為經濟學所言對市場的管制,及社會學衝突論所討論的再製兩類,其中政治環境、經濟發展及社會文化背景的因素亦交織其中。而此一體系因應解嚴所帶來的政治自由化、計劃經濟使商業繁榮進而促進中產階級的生成,便逐步鬆動原先的控制體系,使政治改革、政經鑲嵌所導致的反壟斷訴求拓展到生活及民生層次,社會因而開始要求國家鬆綁對於政治、經濟以外事項的管制。而以教育圈來說,不同的人群與位置便形成了一個個利益團體,從八〇年代大學校園逐步接觸到左派思想後所帶來的自由民主風潮,形成了學生運動團體及教授結社組織,加強了大學師生對於學術自由,脫離國家管制的嚮往。中小學則有師範體系內部學生即準教師所形成的振鐸學會、反對升學主義所致畸型教育的人本教育基金會,以及性別意識抬頭後走出家庭的女性知識份子所組成的主婦聯盟為主。各利益團體所提出的不同訴求,及其競技倡議的場域,都回應了時代氛圍所致,對抗國家威權、一元式管理的自由想像。

基於作者的論證過程,我認為不止是在教育方面,直至今日,舉凡新聞媒體、體育競技、科技產業,都隱約可見得威權政府與經濟勢力結合後,尚未使國家在民主化後逐步走向正常化的痕跡。與其他國家相比,作者提出我國的教改呈現國家與社會對抗的情勢,其競逐的場域亦最終回歸到立法及制度改革的層次,然而相較於二戰後被殖民的其他第三世界國家抑或歐洲各民族國家,我國的經濟發展及民主化過程如此急遽,隨著 1990 年後網路普及促進資訊流通,來自不同歷史脈絡的思潮與變遷也成為當代學子認識世界圖像的題材來源,是否會使國家及社會對抗的民主化訴求產生變化?

我作為近期台大的學生自治參與者,有感於台大學生在教育改革的道路上有明顯路徑依賴的現象,除了學生會仍自認作為校園民主的正統、推動學權倡議亦以立法院作為遊說對象,然而如今我們所對抗的不再只是國家,更多的是二十年前那場教改運動所呼籲的教授治校所導致新階級的生成,以及從國家透過教育實施人力市場的管控,推及到企業主對於大學畢業生的期許,使理應最靠近學術自由的知識殿堂逐步發展為職業訓練所。國家-社會對峙的解釋模式,已然無法充分說明現今大學教育改革場域的權力分化現象。作為學生自治工作者以及台大學生,我們又該如何在這個時代爭取屬於學生在校園中的主體性,使教育回歸學生的需求,不但不再單純服膺國家的期許,更不屈服於資本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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