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妻》是三級電影,但性愛場面少又之少,什麼都沒有看到,完全不明白三級的部分去了哪裏。反之,電影有很多充滿象徵意義的符號畫面,如以水流比喻情慾的萌芽和流動,蠶代表女性生命價值的榨取和利用,又窄又長的山洞彷彿是女性的陰道,小船蜿蜒穿過好比重獲新生,展開新生活,諸如此類。我覺得電影的意象用得太直白,直截了當地展現人前,失去了觀眾自行發掘背後意味的趣味性,但整體而言還是值得嘉許,饒有深意。

相比起父權的封建制度、女性在舊社會的壓迫和被貶抑的價值,我認為《小三妻》真正想說的,是情慾自主。這個命題,不禁讓我想起蔡卓妍的《非分熟女》(The Lady Improper)。但兩者始終是兩碼子的事。《非分熟女》卻把本來想就的主題,扭曲得不似人形;《小三妻》的故事不及其 juicy,但處理手法高明多了。

電影中,十四歲的少女嫁到大家族作三姨太,當晚獻上寶貴初夜。很多評論都說,初夜狂暴而猛烈,像預言女性的純潔要被奪去;我卻不敢苟同,我倒覺得她挺享受的,加上戲中的老爺,也不是生得猥瑣醜怪,尚算知書達禮,溫文儒雅,我認為這一晚的初夜,反而是少女初次認識自己的身體,探索情慾的序幕。後來,三位姨太閒話家常,分享自己喜歡怎麼樣的性愛,並提醒三姨太要不斷探索,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才能做給老爺看。縱然深知母憑子貴的道理,被多番灌輸要為家族添丁,但原來,父權家族的閨房之中,女人也不定需要做被苛索的一方,她可以作主,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選擇在男人面前盡情流露。

電影也沒有一味站在女性的角度,在父權制度下,男人為了繼後香燈,可能比女人更少機會探索個人的情慾自主。大兒子與二姨太的私情,及後被安排迎娶素未謀面的女子,他不從,女子於是自殺身亡。她的自殺,可能象徵封建制度下的犧牲品,但也可能因為她的「未被觸碰」(untouched)的處女之身。正如三姨太,正因有了初夜,她才會明白情慾為何物。在初夜被觸碰,等同掀開了情慾的帷幔,擁抱肌膚之親帶來的歡愉;反之,沒被觸碰,沒辦法為自己的情慾做主,也許才是真正的悲劇。

電影還有不少有關情慾的旁枝,如三姨太和二姨太的同性親熱,小女兒剪下長髮,想當男兒身。值得留意的是,是僕人私通苟且,卻被老爺體罰鞭打,以及老女傭訴說的一段沒能開花結果的情史。相比他們被禁止的情慾,姨太們能自由自在地享受性愛,說不定是一種幸福。

最後一幕,三姨太產女,餵乳不成,欲餵飼毒花。她有沒有真的毒死女兒,不得而知,但背後動機,值得深究。個人愚見,她是不欲性愛淪為產子的工具,她要真真正正地性愛本身。那不僅是對封建社會的反擊,更是情慾自主的極致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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