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凱文·凱利,理解科技想要什麼,重新理解區塊鏈

區塊先生 Mr.Block
Nov 4 · 22 min read

讓凱文·凱利(Kevin Kelly)談談未來,會囉嗦絮叨,但是大家都會豎耳傾聽。他談論了那麼多關於互聯網的未來,但是對於區塊鏈世界,他究竟怎麼看?

在剛剛結束的中國之行中,凱文·凱利發表了他對區塊鏈的看法。他認為區塊鍊是未來數字文明的一種基礎結構,能為去中心化的全球網絡提供元素,讓數字社會保證其自身的可靠性和可信任性。

凱文·凱利對區塊鏈技術的肯定令人倍受鼓舞。

從一個為了避開科技而遊蕩在亞洲荒涼地區近十年的少年,到成為《全球概覽》撰稿人、以阿米甚人對待科技的態度來推薦有價值的簡單工具/ 科技,到創辦《連線》雜誌行走在科技的最尖端,再到出版《失控》一書預言未來科技的發展,而這些預言在之後的十幾年中相繼成為現實,凱文·凱利的一生都在與科技對話。

他思考科技是什麼,他聆聽科技想要什麼,並通過此找到一個框架引導自己穿過新興科技越來越龐大的網絡。

如果凱文·凱利認為區塊鍊是一個強大的工具,會帶來某種變化,那麼至少,從他對科技的研究和認知而形成的他看待科技的角度出發,科技的未來中有一個屬於區塊鏈的重要位置,區塊鍊是科技想要的東西。

因此,我們重讀了《科技想要什麼》,並把該書的主線和精髓總結形成了這篇文章。了解凱文·凱利的思想,有助於我們以更廣闊的視角來理解和看待區塊鏈技術。

原書作者:凱文·凱利

撰文:李畫

我們創造了科技體,因此希望能對其擁有獨一無二的影響力,但所有系統都會產生自己的動能,我們卻遲遲未發現這一點。

科技想要的東西是我們設計它們時就讓它們想要的,並且也是我們試圖引導它們想要的。但除了這兩項驅動力,科技體也有自己的需求。

它需要理出頭緒,自行分類並組裝成分層的階級,就像大部分大型的、緊密聯繫的系統一樣;科技體也與所有的生命系統想要的一樣,希望自己不朽,一直存在下去。在不斷成長的過程中,科技體的這些內在的需求變得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強大。

對科技體來說,「想要」並不代表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科技體機械化的「想要」與其說是仔細思考的結果,不如說是一種趨勢、傾向、衝動、軌跡。科技的「想要」更像是某種需求,是針對某物的衝動,就像海參在求偶時會無意識地漂流一樣。

數百萬種強化聯繫和無數相互影響的電路,推動著整個科技體朝著某些無意識的方向前進。


一、科技,第七生物界

科技是人類的向外延伸,但這種延伸並非出自基因,而是來自我們的心智。科技是思想延伸出來的形體,它不僅是一種人類的發明,也脫胎於生命。

作為思想的生物體,科技體的進化過程也在模仿基因所構成的生物體的進化,兩者有很多相同的特性,其過程之間的差異非常細微:進化都是由簡至繁,從籠統到具體,從單調到多樣化,從個體主義到互利共生,從浪費能源到高效率,從緩慢的變化到更強的可進化性。

我們知道,可以將到目前為止在地球上發現的生物分成六大種類,而所有這些物種都有著共同的進化結構,哪怕其形體的複雜性和發展程度各不相同。科技體的進化與這些物種的進化有著諸多的相似之處。

科技的物種隨著時間不斷變化,模式非常類似生物進化的系統樹

科技表達的是想法,然而想法並不是孤立的,它們來自一個由輔助想法、間接觀念、支持理念、基礎假設、副作用、邏輯以及許多後續可能性交織成的網絡中。想法結伴而行,大腦中出現一個想法,便意味著出現大量想法。

大部分新想法和新發明都是由雜亂的想法融合而成的,不相干的部分到最後通常會變成緊密整合的系統,這個系統會擁有更加先進的設計。

在科技中,組合式進化是最早開始並且比較常見的。一種科技的許多組件也為其他科技所用,所以當組件「脫離」本來的科技產品,應用到其他地方並有所改善時,就會自動產生大量的進步。

就像為風琴發明的機械裝置被應用於紡織機上,而紡織機的機械原理則進化出計算機軟件。

這樣的結合就像動物交配,產生出了古代科技的系統樹。就像達爾文在進化論中描述的一樣,微小改進的獎賞就是更多的複製品,因此創新會通過人口穩定的傳播。

舊有想法孵化出新想法,並將自己融入其中。科技不僅構成生態系統中互相支持的同盟,也會形成進化的方向。

科技體是起始於六大生物界的進一步的信息重組,是生命的第七界

生命是一個自迭代的信息系統。一種看待這 40 億年生命歷史的更具啟發性的方式,便是標記出生命形式的信息化組織中主要出現了什麼轉變。

生物學家約翰·梅納德·史密斯和厄爾什·紹特馬里找出生命結構在進化過程中的主要變化,發現了生命歷史中的 8 個生物信息開端:

從單一的可複制分子到可複制分子的互動群體;從可複制分子到可複制分子串成染色體;從RNA 酶型染色體到DNA 蛋白質;從無核細胞到有核細胞;從無性繁殖到有性重組;從單細胞有機體到多細胞有機體;從單一個體到群體和超有機體;從靈長類社群到以語言為基礎的社群。

這 8 種生物組織的重大改變提供了平台,讓生物信息的片段能夠以更新、更容易組織的方式進行排列,促進了生物的進化。

比如「有性重組」通過控制性狀的重組,而非完全隨機的多樣性或嚴格複製的統一性,使生物的可進化性達到了最大限度,利用有性重組的動物在進化速度上會快於它們的競爭對手。性別的產生是生物信息重組歷程中最重大的一步。

科技體的進化也是在重塑信息結構。根據科技中信息組織的層級,科技包含 6 次重大變遷,每次變遷對於信息和知識的處理都是前所未有的,它們分別是:

從靈長類動物的交流到語言;從口述知識到書寫和數學符號;從手稿到印刷;從書本中的知識到科學方法;從手工製造到大量生產;從工業文化到無處不在的全球通信。

語言使得信息能夠被存儲在一個更大的存儲器中,使得人類能夠以比基因更快的速度適應和傳播知識;書寫系統將更多的知識結構化,使得有組織的信息滲入到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印刷使信息的普及程度到達了新的水平;科學方法則讓人類在處理爆炸式信息時能夠更加精確。

這些新的、有序化的信息 — — 我們稱之為科學 — — 能夠被用來重新構建事物的組織。

當把科學方法應用於工藝中,我們發明了可以互相替換零件的大規模生產;當將秩序與設計注入我們製造的所有東西中,信息的廣泛流動延伸到製造品和人類中,在一個巨大的網絡,即最大的信息秩序中,分佈到全球。

科技體進化遞增次序的軌跡與生命所遵循的軌跡相同。我們可以把科技體當作起始於六大生物界的進一步的信息重組,科技體是生命的第七界,而它延伸的則是開始於 40 億年前的進程。


二、智人是趨勢,而非實體

作為生命的第七個生物界,科技體正在加大、擴張和加速幾十億年來生物進化的進程。我們可以把科技體視為「被加速了的進化」。因此,為了看到科技體未來的方向,我們需要弄清進化自身的趨勢,以及是什麼在推動它朝著那個方向前進。

生命的進化是有一個內在的發展方向的,而這個方向是由物質和能量的性質塑造出來的,它為生命的形成帶來了一些必然。這些並不神秘的趨勢也織入了科技的結構中,從而意味著科技體的某些方面也具有必然性。

要找到科技體進化的軌跡,我們必須回到最初的最初,也就是生命的起源。

進化「找到了」眼睛 6 次,「找到了」視紫質 2 次

達爾文擬定物競天擇的理論時,眼睛的結構讓他發愁了。他發現要解釋眼睛怎麼一點一點地進化是非常困難的,因為視網膜、水晶體和瞳孔如此精確地搭配成完美的整體,分開來的話卻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眼睛的進化看起來就像是個奇蹟,但更神奇的是,「照相機般的眼睛」在生物歷程中被進化出了6 次:這種光學架構也在章魚、蝸牛、海洋環節動物、水母和蜘蛛身上出現,而這6 種生物家族彼此並無關聯,每個家族都是自行進化出了這個奇蹟。

「照相機般的眼睛」連著進行 6 次獨立的自行組裝似乎意味著極度的不可能,這就像連擲 600 萬次硬幣,結果都是人頭一樣。

是否有些特定的形式是進化的必然趨勢?帶著些許困惑,生物學家們歸檔了這種在地球生命中不斷重現的現象的越來越長的清單,發現生命使用的絕大部分方法都會被不止一種的生物所用,並且會跨越不同屬被使用。

再回到不斷重複進化的眼睛。視網膜上有一層非常特別的蛋白質叫視紫質,它是自然界可以找到的最佳感光分子,但它也在古生菌和真細菌兩個截然不同的生物界中進化了兩次。

我們應該感到震驚的是,進化可能產生或發現的蛋白質的總量是100²⁰ 或者10³⁹,也就是說,蛋白質的數目可能比宇宙中的星星還要多,發現特殊蛋白質的機率可以等同於在浩瀚宇宙中隨機找到了同一顆星星的機率。但進化找到了視紫質 2 次。

物理學、化學和幾何學一直掌管著生命

如果同樣的蛋白質進化了兩次,那麼顯然進化的每一步都不是隨機踏出的。

是什麼讓進化保持在「軌道」上?除了物競天擇,進化過程背後還有另外一股動力,推著進化的自組織朝向不斷重現的答案發展,一而再再而三地到達遠得超乎想像的目的地。

這種力量並非超自然,它是一股基本的動力,包含以下兩種:

第一、負面限制:物理學、化學和幾何學法則的負面限制,讓生命的可能性無法超出某個範圍。

第二、正面限制:有關聯的基因和代謝途徑自組織出的複雜度產生的正面限制,帶來少數幾種不斷重複的新可能性。

這兩種動力朝著特定的方向推動進化,我們將依次討論它們。

生命發端后,物理學、化學和幾何學的限制就一直掌管著生命。生命並非是無邊界、無限制地朝著所有方向發展,而是被物質自身的性質限定在很多方向上。

舉個例子,巨大的藍鯨尺寸跟船隻一樣,迷你的高山植物則能夠裝進裁縫的頂針,但動植物的尺寸都會遵循固定的比例尺,這是由水分的物理學支配的:細胞壁的強度由水的表面張力決定,固定的表面張力進而按著所有動植物主體的寬度規定高度的上限。

再比如為什麼碳成為了生命的中心,而它的姊妹元素矽卻進化不出生命?因為矽無法和氫連成鏈狀,從而限制了衍生物的尺寸;矽分子之間的連接在水中會變得不穩定,所以矽產生的生物會沒有水分,但如果沒有液體基質的話,便很難想像複雜的分子如何到處傳輸以產生互動。

生物學家邁克爾·登頓和克雷格·馬歇爾認為:「在所有生命的多樣性之下,是一系列能夠在以碳為基礎的宇宙中的任何地方重複出現的有限的自然形式。」

生命有種規則,「想要」讓某些特定的型態出現

第二種推動進化的重要力量是將進化上的創新導向特定方向的正面限制。

供給物競天擇的變異並非永遠出自隨機,變異除了受到之前討論的幾何學和物理學的限制外,更重要的是,變異的型態通常是被「自組織重複出現型態」的內在可能性塑造出來的。

複雜系統會獲得自身的慣性,創造出系統傾向於滑入的不斷重複的型態。這種自排序會將系統引入其自身自私的興趣中,如此一來,它便向著即將發生的過程產生了一個方向。這個向量把進化的混亂推向了某些必然。

舉例來說,防御用的毒刺至少進化了12 次,包括蜘蛛、蕁麻、蜜蜂、水母等等,這種共同的結構並非來自外在的環境,而是來自自組織複雜性的內在動量,自組織的外熵操控進化走上了軌道。

對恐龍和哺乳類動物鑽研很深的古生物學家亨利·奧斯本寫到:「我對於許多古老哺乳動物家族牙齒的研究,使我深信其基本的傾向會朝著某些特定的方向變化,遺傳的影響早在數十萬年前就制定了牙齒的進化。」

地球上的人類並非意外,而是符合期待

進化的引擎有三個立足點,分別是適應性、偶發性,以及上文所述的兩種限制帶來的必然性。

在自然界不同​​的層次中,這三種動力所佔的比例也有所不同,它們彼此平衡和抵消,結合在一起後產生了每一種生物的歷史。

曾獲得諾貝爾獎的生化學家克里斯蒂·德·迪夫在《生機勃勃的塵埃》一書中提到:「生命是決定力的產物。生命和心智並不是怪異偶發事件的產物,而是作為物質的自然表現,被寫入宇宙的結構中。」

和宇宙間物質及能量一切有可能的組合比起來,生命的解決方案少之又少。智人是趨勢,而非實體。


三、走向必然的科技

科技體中固有的趨勢會朝著重複出現的形勢趨同,就跟生物進化一樣。所有施加在科技體上的影響因素中,人類心智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而且還可能是最弱的那一個,因為科技體也是最初產生生命的自組織的物理和化學系統的產物,要遵循生命和自組織的法則。

三種證據,指出科技的路一定要這麼走

科技必然會出現。其最初的某種型態出現後,會進一步暗示這種科技發明是有一定的方向或傾向的,而這種傾向並不取決於發明者是誰。發明家只不過是管道,讓一定會出現的發明物通過而已。

我們確實有三種證據,明確指出科技的路一定要這麼走。


深究歷史上任何領域的任何類型的發明,就會發現想要拔得頭籌的人絕對不止一個。同時在1611 年發現太陽黑子的人不止兩個,而是4 個,包括伽利略在內;溫度計有6 名不同的發明家,皮下注射針頭則有3 個;腎上腺素「第一次」被抽離出來重複了4 次,牛痘的效力被5 位科學家各自發現;3 名天才發現了小數,3 位數學家發明了對數……

在科技的各個領域,我們都會發現同時出現且彼此獨立存在的相同發明,整個發明的歷史就是一連串無止境的平行實例。人類中最偉大的偶像天才,比如愛因斯坦,或許能超越必然性十年以上的時間,但對於其餘的人來說,必然的事情則會按著時間表出現。

從五萬年前現代人出現開始,一直到公元 1000 年海上旅行和地上溝通躍起為止,各大陸上的文明進展幾乎彼此不相干,這樣的地理環境提供了測試「平行狀態」的實驗室。在歐洲、非洲、亞洲和美洲四塊主要大陸上,發明都是獨立前進的。

看看不同大陸上的情況,我們會看見發明物按著熟悉的順序出現。最早是石片,再來是控制火焰,然後出現使用砲彈的武器,接下來則是赭石顏料、葬禮、釣魚設備、縫紉……

凱文·凱利分析了 53 項發明物的進化順序的平行程度。他發現三個大陸上的進化順序的關聯繫數為 0.93,這意味著幾乎一模一樣;所有四個大陸的關聯繫數為 0.85,進化順序中重疊的程度非常明顯。基本上,只要科技開始發展,發展的方向就大同小異。

缺乏科技架構的社會要是能略過沉重、骯髒的工業時代,一口氣跳到純淨、輕巧的數字科技時代就太好了,但實際情況是,科技體固有的順序讓科技無法飛躍進展,新的事物只會從已知的東西踩出下一步。

根據世界銀行的研究,在發展中國家引進最先進的科技,通常有了 5% 的突破後就停滯不前,等到舊有的基礎設施跟上腳步,才能繼續散播。

《經濟學人》曾有一篇關於科技飛躍的報告,結論指出:「無法採用舊有科技產品的國家碰到新科技時,處境就會相當不利。」

三種力量,驅動科技的發展

跟生物進化的三股力量一樣,科技體也是由三種力量塑造出來的。這並不是巧合,如果科技體是生命進化延伸出來的加速過程,就應該被同樣的力量支配。

科技體進化最主要的驅動力量是早已命定的發展 — — 科技想要的東西,也就是科技進化的結構上的必然性;第二種驅動力則是科技歷史的影響,過去留下的重量,也就是歷史上的偶然性;第三股力量是社會用來塑造科技體的集體自由意識,我們的選擇,也就是功能上的適應性。

在第一股必然性的力量下,科技進化的途徑同時受物理定律和自發秩序的趨勢操縱,自組織重複出現型態的內在可能性通常會塑造變異的型態。

即使讓時間倒轉,科技體仍會朝著某些宏觀的形式前進。生物或科技的特定物種的細節無法預測,但宏觀模式,比如電力馬達和二進制計算的出現,則是可以確定的。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會依附在第二股力量上,它是進化過程中與歷史和偶發事件有關的層面。事件和環境契機會用不同的方法扭轉進化的過程,這些偶發事件累積起來,內在的動力會創造出生態系統。

比如火箭的直徑就是在兩千多年前由兩匹馬的屁股決定的:羅馬時代兩匹高大戰馬的寬度是143.5 厘米,這決定了戰車的寬度,而老百姓的手推車寬度也必須要如此,這樣才能跟著戰車在路上留下的車轍,因而在廣大的羅馬帝國內,每一條路都被建成了143.5 厘米寬。這個標準隨著古羅馬軍團的行軍進入到英國,後來建造鐵路時,雖然已經不用馬匹了,但軌道寬度很自然地還是 143.5 厘米。

航天飛機的組件是在很多不同的地方製造的,需要用火車運輸,路線會穿過不比標準軌道寬多少的隧道,因而火箭本身的直徑就無法比 143.5 厘米寬太多。這個例子說明在漫長的歷史中,科技用什麼方式自行束縛。

科技進化的第三股力量是科技的適應能力,不斷追求最優秀的和有創意的新事物,持續解決生存的問題。

在生物學中,物競天擇沒有知覺也沒有目的,但在科技體中,適應力不僅可以被人類感覺,還能接納人類的自由意願和選擇。擁有自由意志的人集合起來的選擇塑造出科技體的特質,這種有意識的開放性設計就是為什麼科技體變成了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的原因。


四、科技想要什麼

如果科技體的某些層面早已命定,某些層面則取決於我們的選擇,我們怎麼分辨這些層面?我們怎麼知道科技要往哪裡去?如果科技更重要的形式必然會出現,接下來還有什麼?

凱文·凱利認為察覺到科技體的長期宇宙軌道,就有了適當的工具。不論未來是哪個方向,科技都會延伸進化走了 40 億年的路。

從進化來看科技,我們可以看見這些宏觀的規則如何在眼前展現出來:科技必然的的形式會聯合起所有十幾種外熵系統(包括生命在內)共有的動力。在科技的某種形式中觀察到越多的外熵特質,這種科技的必然性就越高。

凱文·凱利列出了一份外熵趨勢,它可以作為檢查清單幫我們評估新科技和預測它們的未來發展,科技和外熵力量的軌道的貼近程度,就是科技的篩選條件。這份清單包括:

1.更有效率
2. 更多機會
3. 更高的曝光率
4. 更高的複雜度
5. 更多樣化
6. 更特化
7. 更加無所不在
8. 更高的自由度
9. 更強的共生主義
10. 更美好
11. 更有自覺能力
12. 更有結構
13. 更強的進化能力

這就是科技想要的東西,跟生命想要的一樣,它們構成了科技體最主要的進化力量,等著爆發到科技體的科技產物中。我們將逐一、簡要地分析這份清單中包含的 13 個趨勢。

1. 更有效率:如果追溯能量密度的長期成長,會發現個人計算機芯片是目前的能源效率冠軍。能量流過科技的速度比流過細胞的旅程還要更快,我們目前所知的可持續性結構的活躍度均無法超越科技。

下圖是由物理學家埃里克·蔡森編輯的能量密度圖,能量密度按照系統存續期間每秒流過 1 克物質的能量計算。

2. 更多機會:複雜系統會獲得自身的慣性,創造出系統傾向於滑入的不斷重複的型態。這種內在的慣性在生物進化中非常重要,在科技進化中更是舉足輕重,事實上,它是科技體進化故事中的主要事件。

3. 更高的曝光率:生命從濃霧中浮現,正如水晶從飽和溶液中析出來。 「較高」等級的組織從「較低」的地方結晶而成。科技也一樣,當已有的科技產品創造出過度飽和的母體,必然會出現的發明物出現在現實中。

4. 更高的複雜度:萬事萬物皆走向複雜。有效複雜物並非始於生物,而是跟大爆炸同時開始,每往上爬一步,產生的組織就更有邏輯、信息和熱力學深度,要壓縮結構變得更困難,同時隨機程度和可預期的順序也降低了,每一步都無法逆轉。這道複雜度的弧形於宇宙的開端成形,又繼續流過生物,現在自行向前延伸通過科技。

5. 更多樣化:自有時間以來,宇宙的多樣性不斷提升。在一開始的幾秒內,宇宙中只有夸克,在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內,夸克開始組成形形色色的次原子粒子;生命出現後,大幅加快了多樣性,而這種趨勢又進一步被科技體加快了速度。多樣性為世界帶來力量。

6. 更特化:進化的趨勢是從一般走向具體。最初的細胞沒有特定目的,隨著時間過去,它從均一性打磨出多種特質,僅僅人體就有210 種不同種類的細胞;生物本身也傾向更高度的特化,這種需求也延伸到科技體中,今日的專業工具多到令人瞠目結舌。

計算機似乎朝著相反的方向走,能容納越來越多的功能。這樣的趨同不會持久,我們仍在智能化的初期。快速製造的時代來臨,特化會向前躍進,任何工具都可以為個人的特殊需求或渴望量身打造。

7. 更加無所不在:在生物界及科技體中,自我繁殖帶來的結果醞釀出內在的動力,朝著無所不在前進。進化配置的複制體有招數能夠突破所有的限制,盡量擴大散佈的範圍。人類是科技的繁殖器官,科技產品的普遍程度持續提高,所遵循的軌道會讓一切的科技走向無所不在。

8. 更高的自由度:自由意志跟其他的東西一樣,並非人類獨有。包括弗里曼·戴森在內的一些物理學家認為,自由意志出現在原子的粒子中,從大爆炸起便不斷擴展。隨機性的數學或決定論的邏輯皆無法恰當解釋宇宙粒子突然衰變或改變旋轉的方向,粒子只是做出選擇。

理論生物學家斯圖爾特·考夫曼認為這種「自由意志」出自宇宙神秘的量子本質。在進化的過程中,「選擇性」不斷增加,大腦是選擇的工廠,科技體則創造出新的機制,可以運用無意識的自由意志。

一旦機器釋放可能性的速度快到跟我們思索的速度一樣時,就不用等我們了,可以直接迎接新的可能性。

9. 更強的共生主義:進化過程中織入了三股越來越強的共生主義:生物在進化過程中越來越依賴其他生物、大自然創造出更多機會讓物種之間彼此依賴、同一物種的成員彼此合作的機會提高。

人類生活沉浸在所有三種共生主義中,科技體則朝著人類和機器共生程度越來越高的方向移動。今日大多數的機器不會碰到地面、或不碰到水,甚至不接觸空氣。

科技體也提高了機器間的共生主義,科技體只有四分之一的能量用在人類的衣食住行,其餘由科技創造的能量則用於科技。

10. 更美好:大多數進化出來的事物都很美,進化到了頂點的最美。今日每種生物都從 40 億年的進化中獲益,呈現出來我們視為美的深度。在科技體中,數千萬的新製品到來速度的增快,會讓科技體更有層次、雕琢現有的科技、增添更多歷史、加深內在知識的組織層次,年復一年,變得越來越美好。

11. 更有自覺能力:不論到哪裡,智慧都是競爭優勢。我們看到智慧在各處重複出現、重新發明,因為在有生命的宇宙中,學習會帶來不同。

雖然自然喜愛智力的程度超乎尋常,科技體卻超越了自然。科技體用投機取巧的方法孕育智力,人類創造出來的協助大腦的發明物成為製造新智力的原料,比如存儲裝置、信號處理、信息流動和分散的通訊網絡。

新的智力在科技體中以非凡的程度萌發,科技體渴望越來越強的知覺,可以看到其三種顯露的方法:智力盡可能滲透所有的物質;外熵繼續組織成更複雜的智能類型;知覺盡可能變成更多種類的智力。科技體已經準備好攔截物質,重新安排原子,讓知覺滲入。

12. 更有結構:生物是個系統,組織流過自身的生物信息;科技體也是個系統,從信息和知識爆發後累積下來的成果中得到養分。我們可以把科技體的進化解讀為自然進化啟動的信息結構變得越來越龐大。

科學的建構並不是為了增加信息的真實性或總量,而是為了提高知識的次序和組織。科學創造出的工具,是為了能測試、比較、記錄、有次序地回想信息,並和其他知識建立關聯。科技體的軌道向前推,更進一步組織信息和工具,讓人造的世界更結構化。

13. 更強的進化能力:自然進化是生物尋找新生存方式的方法,進化會尋找能讓「搜尋遊戲」不斷進行的設計,進化也要進化。生物持續進化了 40 億年,因為生物發現了可以提高進化能力的方法。

從大爆炸開始到現在,進化用來尋找解答的訣竅沒有一種能超越人腦。最近的延伸則是科技。過去一百年來科技在地球上帶來的變化就跟生物在過去 10 億年帶來的變化一樣多。科技體利用其多產的力量,產生出數百萬種器具、技術、產品和精巧的發明,以便有足夠的原料和空間來繼續進化自身的進化能力。

以上就是科技進化的 13 種趨勢,但它們並不是全部的外熵推力,期待隨著對宇宙的了解,我們能夠加入更多的方面。

可以以這份清單為基礎,比較兩種互相競爭的科技,看哪一種有利於比較多的外熵特質。最能持續下去的科技是傾向能最大幅度增加多樣性、知覺能力、機會、共生主義、普及程度的表現方法。

這些趨勢是科技體的系統糾結產生出來的傾向,趨勢的動力宛若月球的引力,微弱卻持續不懈,幾乎感覺不到,最後卻能拉動海洋。過了數代之後,這些趨勢變成人類熱衷的事物、一時的風尚和財務趨勢攪動的噪音,朝著某些根深蒂固的方向推動科技。


五、無限的旅程

我們傾向於認為人類的大腦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但科技體已經趕上了它。

我們心智的力量只能通過刻意的自反省才能略微增強,對於思想的思考也只能讓我們增加一丁點的智慧。然而,科技體的力量卻可以通過對其自身的轉化性質的反思,使自身的力量無限增加。新的科技可以更加容易地發明更好的科技,但我們不能說大腦也是如此。

科技的主導地位並非來自人類心智,而是根源於與那些將星系、行星、生命和心智引入存在的相同的自組織。它是始於大爆炸的巨大非對稱弧的一部分,並隨著時間流逝擴充為愈發抽象的非物質形式。

現在,這道弧正在緩慢地從物質和能量古老的規則中不可逆地解放出來。

有一條很獨特的自我繁衍線把宇宙、生物體和科技體綁成同一項創造。科技體不是生物的敵人,而是生物的延伸。人類不是這條軌蹟的頂點,而是自然和人為之間的中間點。不管喜不喜歡,我們都站在未來的支點上。

風吹草長,自有歷史以來,人類就坐在野外的樹蔭下尋求啟蒙。但宇宙何其大,蘊含的秘密無窮無盡,需要形形色色的智力才能明白它。

科技強化了人腦想要讓所有想法融合的衝動,加快了全人類之間的聯繫,也為世人提供所有想像得到的方法,以便領會無限。

沒有人能突破人性的極限;沒有科技能捕捉科技的所有承諾。要集合所有的生物、所有的頭腦、所有的科技,才能讓現實顯露。包括我們在內的整個科技體必須全力以赴,才能發現必要的工具,讓世人大吃一驚。

讓我們以人類學家勞倫·艾斯禮的一段話結束這篇文章:

把目光從銀河中移開,看向身體中那一大群為達成某些不可能的任務努力不懈的細胞,這讓我們想起人類,這些穿過冰河世代的自我製造者,望向鏡子和科學的魔法,當然他們並不只想看到他野性的面容和自己。他來,因為他心中渴望聆聽,要尋找已經超越他的領域。

這是一趟無限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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