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大师的伟大不仅仅在那些伟大的作品,功底深厚的笔墨文字相向小微之处时,往往才情更显诚恳与诗意。比如外国地名的中文译名,自近代汉语以来,有人认为在地名翻译上,有一个名字是极好,甚至最好的汉语译名,意大利的Florence,现在中译“佛罗伦萨”,从音译的角度看这没什么问题,也挺妥帖的。可我们回头看民国年间徐志摩对此城市名的翻译:“翡冷翠”,简直神来,简直神似,太汉语了,又太Florence了。此为大师的一才情小作。

而近观另一位艺术大家木心先生,当年他客居纽约时,所在社区名Jamaica,这个名字我们一直通译为“牙买加”,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一个音译而已,但在先生的眼里,这名字显得如何恶俗,于是他取名为:“琼美卡”,醍醐灌顶般清澈温雅,先生在此地写作的文集有一本就叫《琼美卡随想录》,惹得我读完此书后,费劲苦思在琼美卡是在哪里呢?网上四处搜索也不得而知。直到去了纽约,从肯尼迪机场出来进城时,经过的一片城区,看到交通指示牌上书写Jamaica,恍然大悟,这就是先生当年的所在之地。

一个人的才情用在大地方,举重若轻,似乎可以成就一番大事,大作品,那是无可非议的好,理所应当的好。而往往相向小处的情怀却更显烁烁才华,举轻若重不是小题大做,不是杀鸡用牛刀,而是视生命里每一物景,每一人事皆可艺术,皆不辜负,心里有艺,手中有术,世界在他们眼里就是缪斯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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