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篮球,有几个教练……哦不,几个队长……哦不,几个……

(这是小说,不是篮球小说。)

某年月日,某篮球场,某教练在指导某队伍X。X队几天后要参加T市的友谊赛,对阵训练有素的Y队。目前,X队为了求得一场胜利,正在集训中。

队员A正在练球,陪练的是B。A练的是内线技术,假投+小勾手,蝴蝶步舔篮,面筐跳勾。

教练看出了点什么。

教练:“A,你过来,有几点我要跟你说……”

A:“什么事?”

教练:“你有点技术动作上的缺陷,要给你指出来。”

A:“请说吧,您有大赛经验,也是专业出身,指导动作比我们清楚、明白。”

教练:“那我就直说了,你这套低位技术底子不行,限制了你的上升,你的天赋是很好的……”

A:“我知道,我们家有篮球传统,只是从我爷爷那辈起没落了,一直被别的队伍打得很惨。”

教练:“我当然明白,你看你这一身腱子肉。”

A:“谢谢夸奖。”

教练:“可光有腱子肉还是不行……你在这个队伍里,低位有实力,但是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A:“您……这是什么意思?”

教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总是在低水平的比赛中看,限制了你的进步,你要多和高水平联赛的队员们看齐。”

A:“看齐……那你说我都看齐点什么?”

教练:“那些高水平联赛的队员,身体条件不亚于你,也是一身腱子肉,人家还有意识,基本功也硬。”

A:“切,什么基本功。不就是有篮子么。我们家祖传都不会投篮,习惯了。”

教练:“唉……你这种体格,放弃投篮真是不明智……要是练出来半截篮,你的进攻手段会很丰富的。”

A:“什么半截篮?我们家的篮球传统从来不需要那种东西。”

教练:“怎么能不需要呢……现在哪个队员篮不准?”

A:“这就是你胡说了,凭什么打篮球就得要篮子准的呢?我的确篮子不准,可我一样能攻低位。”

教练:“不,这还是太可惜了,你们家有这么好的……”

A拦住教练的话:“别说了!我不练投篮,我的低位打得好。”

教练长叹:“唉……可惜……算了。那再说说你其他的基本功。就说小勾手吧,你的手型有问题,应该是大臂带动小臂,小臂带动手腕,你那动作太僵硬,容易被封盖。”

A大笑:“被封盖?别开玩笑了,我打了这么多年篮球,从没有被盖过。”

教练:“那是因为你一直没有打过高水平联赛,如果你去看看那些高水平联赛里的队员……”

A恼怒:“什么高水平联赛?我怎么不知道还有高水平联赛?刚才听着我就别扭了,这高水平高水平的,水平能比我高到哪里去?我不信。”

教练:“你得信啊,你们过几天要对抗的Y队就是高水平联赛的球队,他们的队员篮子都很准,基本功也扎实……”

A:“什么?Y队?他们都是纸老虎,根本不值一提!”

教练:“可不能这么说,你们要多和Y队学习,他们的战术意识也是你们比不了的……”

A:“妈的,别说了!你这个老家伙,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Y队派来的球探?假意指导我们,实际上拿了Y队的钱,让我们X队内部解体,你承不承认?”

教练:“我,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我在高水平联赛做过指导,明白那里的技术优势,我这是指导你!不要误会了!”

A:“去你妈的,什么高水平联赛,全是唬人的,我们队伍的实力有那么差么?你这是耸人听闻,你他妈就是一球探,说你球探都便宜你,你他妈就是一间谍,一卧底!”

教练:“好!我是卧底,我刚才说的都不是批评建议,全是诽谤侮辱,这样对了吧?我这就走,这个教练谁愿意当谁当!”

A:“骂了我们X队就想走?我要让你看看,X队人都是最爱队的!兄弟们!”

刚刚还在球场上奔跑着的BCDEFG们,听到呼喊声都跑过来。

“队长,什么事?”

A:“这老头不是教练,是个骗子,Y队派来的,给我打,别让他跑了!”

教练:“什么?你们敢用暴力?光天化日之下……”

BCDEFG们跟着A一起把教练按在地上,暴打。

十分钟后,教练从几个队员的拳脚下爬出来,几个队员打得太久,也就腻烦了,又听说刚刚有个篮球架倒了,压死了一个队员,注意力便集中到那边去,鼻涕眼泪的抹了好几把。

后来教练悄悄地舔着伤口走了。

再后来,压死的人被医生抬走了,队员们又开始练习。

夕阳西下,A看着BCDEFG们,心里有点激动,他说:“今天我们才知道,X队的队员是最有凝聚力的,X队的精神是伟大的,X队的队员都是热爱这个队伍的!任何困难也难不倒英雄的X队队员!我感谢大家!”

BCDEFG们刚才打得爽了,虽没救上人,但好歹哭了几泡,心情总算是舒畅了,现在队长也发话了,才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是他妈那么伟大,也跟着一起喊:

“X队万岁!打倒教练!打倒Y队,他们是纸老虎!”

夕阳还在西下,他们的声音回荡在篮球场上,音波一次次击打在篮板上,击打在篮筐上,击打在地板上,几次反射,这喊声竟变得无比巨大,连BCDEFG们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觉得这一切只不过是上天在考验他们:假冒的教练,倒塌的篮架,等等等等。

于是他们暗暗觉得自己是不可战胜的,英雄的X队是不可战胜的。

后来呢?谁知道呢,一场水平相差过大的友谊赛很快就被人忘却了。

不过有一点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那就是在这场和Y的友谊赛过后,X队的队员们 — — 队长A,队员BCDEFG们 — — 有了一句新的口头禅:

“失分兴队,天佑X队。”

哦对了,还有:

“抵制高水平联赛!”

2008.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