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更市長、CEO市長? 請選一個真正在乎居住正義的市長。

2018六都市長居住政策民間倡議行動觀察

高房價問題下的恐懼,讓我們如何去期待有一個安居樂業的未來?(攝影:weihong tseng
針對2018地方九合一選舉,OURs都市改革組織與社會住宅推動聯盟、房市改革行動聯盟、崔媽媽基金會等多個關心居住議題的團體,一同發表「六都大選民間版住宅政策白皮書」,針對六都市長候選人提出五大政策訴求,並啟動與各都主要市長候選人的政策倡議行動。

居住議題對症下藥,住宅政策應三管齊下

在台灣長期以來「有土斯有財」觀念下,全民熱衷於房地產的投資與交易,擁有房地產被視為個人人生成功與否的檢核條件,台灣因而成為全球少數高住宅自有率的國家之一,卻形成市場大量住宅空置沒有居住,且在不願將空屋釋出至租屋市場的狀況下,導致租屋市場規模過小,加上租屋市場資訊不透明,致使租屋卻無法成為合理、有保障的居住選擇之一。

在購屋市場、租屋市場這樣扭曲的結構組合下,加上國家長期在住宅補貼投入不足,社經弱勢的基本居住權缺乏保障。市長候選人是否能理解購屋市場、租屋市場、住宅補貼(社會住宅)三個面向的脈絡,並就地方政府職權對症下藥提出政策,成為民間團體拜會交流的重點關注項目。

臺灣住宅結構與問題說明圖。(製圖:Chia-Te,Weng

不過如何改善高房價、高空屋率的扭曲結構,涉及中央與地方政府的分工與協作,如不動產資訊透明化、合理房屋稅制與引導空屋釋出等手段,都有賴於中央政府法令與機制的建立。但六都市長候選人作為角逐直轄市長的表率角色,應嚴肅面對高房價帶來的居住問題,帶頭支持正確的改革方向。

在拜會過程中,要求各候選人針對民間提出的訴求「支持實價登錄2.0」表達意見,目前實價登錄的修正草案已送立院,期待作為地方首長候選人,能公開表態支持資訊門牌全揭露、預售屋逐案即時申報納管的修法方向,以及能支持「透過租稅手段來引導空屋釋出」。在此二訴求上,肯定台北市長候選人柯文哲、姚文智先生與新北市長候選人侯友宜、蘇貞昌先生皆公開表達支持。

民間團體一同拜會新北市長候選人侯友宜。(攝影:Chia-Te,Weng
民間團體一同拜會新北市長候選人蘇貞昌。(攝影:Chia-Te,Weng

實踐居住正義的政策方向:可負擔住宅(affordable housing)

可負擔住宅(affordable housing)為由國家透過「直接供給」如興辦社會住宅,或「間接供給」如以租金補貼等方式,來提供給國民符合基本居住品質且經濟可負擔之居所,就國際上各國實踐經驗來看,可負擔住宅採直接與間接供給兩種模式各相互搭配。

可負擔住宅概念與供給說明圖。(製圖:Chia-Te,Weng

回到台灣現況,現行可負擔住宅包括:興辦社會住宅、租金補貼、包租代管,惟當前社會住宅存量嚴重不足,在社會住宅達到一定存量以前,「租金補貼」和「包租代管」應分別在可負擔住宅政策中扮演何種定位呢?其中,就協助一般市民來看,經濟負擔能不足為大宗,如青年族群,最有效率的解決方式即是落實可負擔的租金補貼,即依據受補助者自身經濟條件設計可負擔租金補貼,協助其能在租屋市場尋得合適物件。社會成本較高的包租代管政策,則應針對易受租屋歧視者,如單親、身心障礙者,其縱使有足夠預算或補貼也難以在市場上租到合適房屋者,因此,擬藉由包租代管民間租屋後,出租予易受租屋歧視弱勢者。

可住宅補貼政策調整與定位說明圖。(製圖:Chia-Te,Weng

此次行動成功拜會的各候選人,包含台北市長候選人丁守中、姚文智、柯文哲先生,新北市長候選人侯友宜、蘇貞昌先生,桃園市長候選人陳學聖、鄭文燦先生,台中市長候選人林佳龍先生,台南市長候選人高思博先生,皆認同民間住宅政策白皮書所提出的可負擔住宅精神,同意未來上任將積極落實可負擔住宅補貼,調整既有齊頭式的租金補貼政策。


居住權不等同於所有權,我們不要再有一個產權唯一的社會

當前社會普遍對於「社會住宅」一詞已有認識,不再是令人陌生的政策名詞,社會住宅作為政府提供給社會上經濟或生理弱勢的居住照顧福利政策,就實際推動狀況而言,現階段社會住宅存量仍嚴重不足,地方政府的興辦目標數量仍是無可迴避的考驗,一個負責任的市長候選人,仍應提出具體興辦社會住宅的政策規劃,硬體以外,也期許候選人能提出對應的軟體政策,社會住宅如何走出過去失敗的國宅、合宜宅政策,興建之外應結合相關軟體創新機制,如結合社會福利政策、社區營造方案、公共藝術計劃等,打造社會住宅成為嶄新的居住文化平台。

台中市豐原安康社宅公共藝術計劃「家常對話」,有別於傳統雕塑型的公共藝術,為一由藝術家與居民共創的社區藝術行動,圖為居民與藝術家一同分享創作歷程。(攝影:Chia-Te,Weng

此次成功拜會的各候選人,針對持續興辦社會住宅之訴求,皆表達支持與認同,惟丁守中、陳學聖、高思博三位國民黨籍候選人,僅表達支持,並未提出具體的興辦目標數量。反觀,在興辦數量與社會住宅的軟體創新機制上,欣見柯文哲、姚文智、侯友宜、蘇貞昌、鄭文燦、林佳龍等候選人,皆有具體規劃與構想藍圖,期待此些候選人在未來成功當選後,能實踐其承諾,讓社會住宅成為居住價值與文化的創生平台。

此外,姚文智、丁守中、侯友宜、陳學聖、高思博等候選人提及未來將透過都市更新、容積獎勵來取得社會住宅,針對此一部分,我們認同除政府直接興建以外可採其它多元模式,但不應過度誇大透過都更、容積獎勵取得社會住宅的效果。再者,若是訴諸以都市更新、容積獎勵分回的機制取得社會住宅,則可借鏡韓國首爾經驗,明訂在都市更新事業政府核發的容積獎勵中,必須提供一定比例容積興建社會住宅,此一制度也成為首爾市社會住宅的主要來源之一。(延伸閱讀:首爾的社會住宅這樣蓋!台灣「住都中心」快參考)

居住乃國民基本權利,國家對此責無旁貸

相較於四年前六都選舉,當前社會對於住宅政策與社會住宅有更多的討論,在高房價壓力下所面對的居住議題,也逐漸成為民眾關心的重點項目。此次倡議行動後續,除了在選後繼續倡議民間關注居住正義的團體所提出「六都大選民間版住宅政策白皮書」訴求之外,OURs都市改革組織也將在未來繼續監督各市長當選人落實競選時所提出政策。

彙整拜會期間候選人們針對民間住宅政策訴求的回應情況。(製圖:Chia-Te,Weng

後記:高雄市長候選人陳其邁委員,未能於民間團體拜會期間安排拜會時間,至民間團體發布拜會結果記者會前仍不見陳其邁辦公室的回覆,因此本篇文章正文未能納入對於陳其邁委員的住宅政策觀察。但在拜會公布後,樂見陳其邁辦公室安排邀請社會住宅推動聯盟召集人彭揚凱於臉書直播交流住宅政策,提出高雄市1.5萬戶社會住宅的興辦目標,將透過興辦、包租代管、只租不賣的勞工就業宅等政策來達成目標,且認同可負擔住宅精神,仍可見陳其邁委員對於高雄市居住正義的重視。

綜合本次住宅政策觀察與民間團體串連的拜會倡議結果,其中缺席的三位候選人:盧秀燕、黃偉哲、韓國瑜,除台南市長後選人黃偉哲委員有提出包含租屋補貼、包租代管、青年公宅等住宅政策外,其餘兩位國民黨籍候選人盧秀燕、韓國瑜,皆不見其針對攸關居住正義的住宅政策有任何公開發表之政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