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週之二:搬家文

葉門室友隨著期末越來越靠近,他就越來越焦慮,煙也越抽越多。有一天早上我把房門打開的時候,濃厚的煙味就竄進我腦門,我馬上回頭把門關起來,終於狠下心,不能再拖了…無論如何週五的時候就要搬家,馬上需要離開這個菸害防制法管不到的中東宿舍(或阿拉伯宿舍/第三世界宿舍,我不想管種族歧視了!)

週四晚上我把最大的行李箱塞滿,從六樓抬下去(隔天我的右手就廢了),然後在零度左右的氣溫推著那個應該超過30kg的箱子走路20分鐘到莎夏家,到了莎夏家我想著要把行李箱再抬上去,她見到我就很自然地把箱子搬上去了。
蘿妮:「箱子裡是什麼?」
莎夏:「男人,但很可惜的是他已經死了。」
蘿妮:「男人怎麼放進去的。」
莎夏:「她把他對折了…喔那我得知道她是怎麼折的,如果有折對方向的話,妳還是可以使用他。」
我:「當然是往外折…喔天啊莎夏,妳想對屍體做什麼?」

她的斯洛伐克室友蘿妮知道我要搬家後,就到房間把床墊掀開來,裡面居然塞滿了巨大行李箱,返程時我們倆就拖著一個蘿妮的大空箱和另一個她的大空箱回到我宿舍。

當天晚上我把所有的家當都包起來,準備逃難。

其實我想過可以自己搬的,但真的整理完以後看到地上躺著三個30寸的箱子和兩個大IKEA袋… 我還是找朋友幫忙好了,即使決定要搬家的最開始我就知道他們會輕易地答應要幫我,我甚至不用真的拜託他們…但多少還是覺得不要麻煩別人,畢竟不是什麼好差事。隔天和莎約了中午開始搬東西,最大的困難還是從6樓把這一切都搬下去,莎居然覺得她可以一手一個箱子,沒想到她才搬了一層樓,我們就遇到一個同棟的宿舍男性居民:「喔,我幫妳們搬吧!(德語)」接著他就像在抱貓一樣輕鬆地把那些箱子抱下去了。(這到底怎麼可能?)

度過了最困難的部分,繼續拉著或推著每個平均30kg的箱子移動到老城,平常20分鐘左右的路程我們走了一個小時。到老城的路途不是一路上都是柏油路那樣順順的推,泥土路、雪地和草地都有。老城之所以是老城,地板都是舊時代留下來的石板路。歐洲的石板路惡名昭彰,有多少行李箱的輪子死在它的手下?走到老城邊緣的時候,我的臉在零度左右的溫度已經沒有知覺了,鼻子就…我好想睡覺。箱子好重,我走得好慢,莎夏一隻手拉著一個箱子,她在前頭走得飛快,我追得好累,最後我決定用自己的速度走,她時不時停下來等我,她是超級急性子,我知道她一定受不了我這麼慢。

莎:「把枕頭放上來!」她指著其中一個行李箱。
我:「不要!我覺得我在虐待你!」她一臉就在說:可是妳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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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一個人一手一個箱子,手上提一個枕頭,後面還背一個包包,我佩服不已。席拉說:「她可是誕生在蘇聯!」

莎:「走快一點我們就可以快一些結束。」
我好累喔但我不敢說,她都這樣幫我了,我不可以抱怨。
我:「我是不是應該要跟妳結婚?」我只能這樣回。

走了20分鐘後她終於也累了,我們開始每走15分鐘就停下來休息,我被體感溫度-6的溫度冷到逐漸沒力氣開玩笑,而且非常想睡覺,她開始講一些垃圾話想幫我們打氣。我忽然想到泡在黑暗海水裡的傑克和蘿絲,明明就快冷死了,但還要維持清醒努力撐著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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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是廢物蘿絲。

走到老城邊緣的時候,安亞找到我們了。她衝去搶(對就是搶)莎夏手上的行李箱,莎夏不讓她搶,她們兩個在路邊搶來搶去,就像是你媽跟你阿姨在中餐廳裡面搶著付帳那樣子(真的很好笑但是對不起,我沒有錄起來,我真的累到什麼都沒辦法做,在後面呆站著看她們搶。)

莎夏受不了這麼荒唐的事情,對她大吼:「去幫逆逆!她慢死了!」對我就廢,這麼廢還想搬家。安亞接到指令後一把就搶走我手上唯一的行李箱,接著搶走我背在肩膀上的大袋子,他們塞了一個枕頭跟一包棉被給我(是給我棉花拿嗎?)安亞就匆匆往前走了。

我就廢。

終於走到我家了,我衝向前拿鑰匙開一樓的門,跟他們說:「等我一下!」再衝上二樓把門打開。當我把門開好回頭的時候,兩個箱子都已經站在二樓走廊了,請問這一個拉脫維亞人跟一個蒙古人到底吃什麼長大力氣可以這麼大?

我:「天啊為什麼不等我!!!」我把箱子都推進房子裡。
我:「你們快點進來!」她們一動都不動
莎:「我們沒辦法」
我:「蛤?為什麼?」
莎:「我們動不了了…」
安:「妳明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們還會站在這裡。」

我馬上給她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想要把我的肉割下來送妳們。」我不知道我那時候為什麼會這樣講話。
「好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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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的室友蘿妮拍到我們在樓下,這照片像是狗仔拍的。

第二天早上跟湯姆開完會後,我剪了一段我的植物到莎夏家,她之前一直在覬覦我窗邊的金錢樹,那個很好養,放在水裡就會自己長根。 我覺得莎今天一定很累,因為我骨頭都快散了,整整睡了11個小時才醒來。我想搬回我前幾天借放在她家的行李箱,但是莎夏沒有要放過我。

莎:「我還沒吃早餐,我要煎香腸,所以現在我們不能搬箱子,妳吃早餐了嗎?」我知道她想幹嘛,她要餵食我
我:「我吃過了!」我是真的吃過了
莎:「OK,妳吃什麼?」她的語氣說她不相信我
我:「香蕉跟咖啡。」沒錯,我就是喜歡吃香蕉跟咖啡當早餐
莎:「香蕉跟咖啡?選一包茶。」好我選
我:「我真的吃過了啦!」莎從平底鍋把熱過的捲餅皮放在盤子裡,把捲餅撕成一半後再把煎好的德國白腸放在捲餅上,丟了一坨醬在上面,我沒有動作。
莎:「…妳要我幫妳捲嗎?」
我:「…我自己捲。」我真的好像來到我阿媽家。

我把一個白腸捲餅吃掉。

莎:「我覺得不夠!妳也一定不夠!」她起身又去做一份
我:「…妳做什麼我就吃什麼」掙扎沒有用

莎:「今天有人幫妳嗎?因為我真的需要做設計課,不然安亞會殺了我。」
我:「我很好!有人幫我!」
莎:「好,誰?」又來了,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我找了席拉!」
莎:「真的嗎?給我看訊息!」「不要!」
莎:「如果有人幫妳就好,我只是不想要妳自己做這件事。」我要跟她結婚

過一陣子,莎:「妳是不是騙我有人幫妳…我實在讀不出妳的表情是不是在說謊。」因為我沒有表情。
我:「真的啦,我真的有約席拉,我還約薇迪亞一起。」

我是真的有約席拉一起,因為她說她有新聞要告訴我,我跟席拉還有薇迪亞土耳其雙人組一起回到中東/第三世界/阿拉伯宿舍。
一進到公寓內薇迪亞:「這是煙味嗎…他們在宿舍抽煙?」「噓…對!」「妳應該要告發他們!」「沒有用我講過了。」

東西款款後到樓下,薇迪亞:「妳的task結束了,我真的覺得這個房間比我的印度公寓還更糟…他們在房間裡抽菸欸!」我只能聳肩。

過不久媽媽跟阿姨搶付帳單的情景又出現了,她們在搶著拿一個垃圾桶。兩個土耳其女生在路邊搶著拿一個IKEA的白色垃圾桶,我真的不明白,但我愛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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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中東/第三世界/阿拉伯宿舍。

到家後我煮了義大利麵跟咖啡請席拉跟薇迪亞,順便把莎夏從對面棟叫過來聽八卦。席拉最近認識了一個男生,兩個人看得對眼發展得挺不錯的,她非常滿意我們看得也非常開心,但是猜猜他是哪國人?

我:「是歐洲或亞洲人嗎?」
薇迪亞:「不是」
我:「阿拉伯?中東?不會吧?」我才從阿拉伯世界搬出來欸!
薇迪亞:「啊哈哈哈哈,不是!」
我:「美洲?美國?」
薇迪亞:「很近了!」
我:「南美洲!巴西?」
薇迪亞:「不」
我:「南美洲還有什麼?秘魯?我要提示!!!」
薇迪亞:「切格瓦拉」

我:「沃的天啊!古巴人!!!!」沃的天啊怎麼會有古巴人在這裡!!!

那可是一個31歲古巴人,主修建築。

結論:我在德國根本被同學當寶貝養,希望我未來男友也能把我當寶貝養,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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