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靈感枯竭時,「老實說」是個好用的文章起手式!
誠實地,面對自己十分困難!
「免費人力最頂級,幫我個忙只是華麗包裝下的代名詞。」
「毫不客氣地將自己業務外包,再外包,使最頂級的承攬員接派。」
面對一絲想做念頭都沒有的事,你有選擇權,不論是直接了當地拒絕,或鄉愿地接下這該死的事情,內心劇場預設可能遭受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
前者,或許招致他人的批評及謾罵,貼上現實感很重、自私等標籤。
後者,有著好好先生或小姐的美名,他人好好且隨和。
再下一個拒絕來臨前,片刻且不真實地評價,如此貼切地指出你個人嗎?
而身為你,你又如何看待你自己?
以精神分析說明人為何會討厭自己
在論及誠實面對自己前,時常,能看見心理勵志類的書籍,寫著別再討厭自己,找時間與自己獨處,好好愛自己都來不及了,怎能還談上討厭自己呢?
但通常都止於此,不再深入探討為何討厭自己的原因。
老實說,我們對自身的認識十分有限,或許上一秒接受他人請求,下一秒就無比後悔自己接下;上一秒拒絕他人,下一秒則擔心他人在背後的閒言,然而,我們能說出決策的具體理由嗎?
「不知道!」是多數人的回答無法以明確的語言指稱內心狀態,同時是語言的侷限性及不可言說性,限制個人對特定概念的了解與想像,進而無法深入認識自己的問題也相應而生。
以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學派而言,人的精神活動包含意識(conscious)、前意識(preconscious)和無意識(unconscious)三個層次,並與人格結構相重疊。
意識,能夠被自己所覺察的事物,不需要外在的提醒自行可以思考回憶的內容;前意識,則是需要透過他人的語句或外在提醒,才能回想起;無意識則是不被個人所覺察,內心深處所被壓抑的慾望等。
這正是冰山理論的核心:人的三種意識組成如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有一小部分(意識),但隱藏在水下的絕大部分,卻對人產生更多深遠的影響(無意識)。

回到「討厭自己」的原因,更多時候我們無法以「意識」理解自己的「無意識」,未知的事物往往大於已知,而常見的防衛機制(Defense mechanisms),如拒絕(Denial)[1]壓抑(Repression)[2]等應然而生。
當人不願認識,進一步接受自身內心深層的慾望,如偏見、刻板印象、攻擊等,一旦出現不合乎社會期待或道德規範的意念時,厭惡、討厭自身的想法隨即出現。
創作,使人不得不更加深入了解自己
在精神分析中的其中一項防衛機轉為昇華(Sublimation),以社會容許或讚賞的方式(文學、藝術作品)來抒解自己對某些思想不斷的壓力。
作者與作品總是有著微妙的關係,尚未產出前,不斷地為作品努力著,修改每個所注意到的細節,不同脈絡下,理出屬於自己的一套風格及觀點。
卻在產出後,席捲而來的並非滿滿的成就感。
取而代之的是,能輕易看見作品的缺陷,想著有其他方式可以表達卻選擇產出的那一個,再閱讀後,始終在欲言說之物的周圍徘徊,距離所言談的內容還是有更深層的遙不可及。
語言的不可言說性,偶爾使作者討厭著自己的作品,欲指涉內容還在核心的周圍,尚未熟練貼切地揣摩不同的心境及文字。
然而,是討厭作品,還是討厭自己,還是成為作品後的自己?
老實說:「都有。」
「誠實」,成為創作的關鍵字;
「老實說」,成為文章的發語詞。
但,我們對自己夠誠實嗎?
創作的過程裡,總有著許多的包袱,社會期待、時事、人氣流量等,都影響著創作者所製作的內容題材與型態,然而,除了跟風時事外,作品帶有你的真實嗎?
真實與真相,總不被所有人喜歡,但重新且深刻地藉由創作的過程,不斷地解構自身的觀點,終究如洋蔥般般剝落,抵達最深層的內心,透過「老實說」的發語詞,引導著創作者走向自己的風格。
《論語.陽貨》:「子曰:『鄉原,德之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