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用題:晶圓代工、面板廠,你選哪一個?
你會選哪個產業?
我永遠都忘不了這個 case
因為有經費支持,2009或2010, 我去聽了一套產業分析的課程。那時我已經算有幾年工作經驗,上課對我有挺大的幫助。藉由各堂課程講師的邏輯與建立結構化思考的方式,協助我突破了不少思考上的盲點。
「經驗」在產業分析向來是重要一環。如果你不懂某些產業裡「最重要的判斷邏輯」,則會無法觀察到最重要的邏輯、方向,建立起有效率的判斷依據。
你有沒有發覺,有的研討會主講者老在講些枝微末節,花大量的時間講不重要的事;又或者,有的主講者幾句話就講出產業現況「精要」,接著你只要順著他的邏輯去解讀事情,你會發覺不完美、但相當呈度的理解了產業。也就是說:
「這傢伙的思維抓到重點了!」他的邏輯是有效率的!
「晶圓代工還是面板?」
那一系列課的某一堂,由某個分析師大佬來上課。一般我不太喜歡老分析師,他/她們那個年代使用、接觸資訊的質、量及方式,跟 2000年後的分析師 (internet generation)落差太大!紙本找資訊限制了他們研究所使用的方法及視野;因,此有時候前輩們非常難以溝通。
那令人印象的一堂課,我們先上了一些判斷產業的基本邏輯與知識。
那些東西我大蓋知道,但知道與活用是兩件事;講師有許多投資公司的經驗,因此故作神秘的問了如標題的題目,希望跟我們聊聊大概在 2005年後的幾個主要投資趨勢,以及考考我們對產業的感覺:
「如果你們要找工作,去晶圓代工廠好,或是面板廠好?」
現場舉手的學員大概是50%50%。我選半導體,但其實我算胡猜的。2010年時手機的產業前景還算渾沌不明,沒人想到智慧手機的快速成長會拉抬晶圓場到這個地步。
同年代,面板技術才是2010前後的主流話題。像什麼OLED、AM-OLED,一堆其他有的沒的技術等。何時量產?有沒有辦法克服物理極限?誰在大展上做了哪些前端展示?2010時大家都在討論這個。
接著,講師講了他的答案:「他認為面板廠才是未來」。沒多久後(1–2年後吧?),我在台灣產業的多個場合遇見康寧這個願景影片。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先看過了類似的 demo 或情境影片,否則怎麼會他的描述跟影片如出一轍?
前輩為了鋪陳他的邏輯,其實已非常詳實的解釋了他的「判斷」,我認為那個推論已算縝密。但,從2018年來回顧,他對於幾年後的產品、技術及人的應用情境,還是嚴重低估。因此沒看到幾年後半導體的榮景。
原諒我只略略談一些,我簡略到甚至可能扭曲了前輩的原意。(只要沒有完整的聽完他的詮釋,我認為要判斷他對或錯,都不公平。但這邊僅供參考。)但老師的意思是「高階半導體的產品落地情境有限,哪來還需要這麼多的高運算裝置?」但「到處都需要玻璃來表現畫面」,所以他看好面板業!
我認為玻璃很重要、面板很重要。但我認為玻璃應用在所有裝置上,成為與用戶溝通的介面這件事不太現實、難以想像;僅管我不懂半導體,我還還是猜了晶圓廠。
以2018年回頭來看,我對了。
重點是對錯嗎?或許是,但應該不是
產業分析這個活動,如果只是事後檢討,一定有人對、有人錯。
當初的「判斷」是否正確,對某些商業活動來說,當然很重要。假設你在2010要投資100億,投資在面板相關產業或半導體相關產業,差別可大了!在2018年這時來檢視你的投資成效,這兩者可說天壤之別。
但如果不從商業判斷來看,而從自我修練來看呢?2010的那天,根本是千金難換的一堂課。
「時間」可以為分析師鍍上一層金,因為你「親眼」看到非常合理產業推導邏輯,但因為時空變化,造成了難以想像的最終結果。前輩沒犯什麼大的邏輯錯誤!他現場合理的推衍了邏輯並提出佐證,但結果論來看,他的推論「失敗了」!可見得他當下的推衍仍缺乏了「相當多」的考量變數。但他當下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就是「進步空間」。
以講師來說,前輩做了一個非常好的示範。
在那之後,我自認建立了更詳盡、週全的判斷邏輯。有的人可以看得很深很深,但仍可能忽略了這世界快速變動;有的人理解產業不夠明確,但因為個人經驗及專業做出了有效率的判斷方向。
分析師用邏輯做事、用結構來陳述及寫報告,但用證據、事實修正看世界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