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問題的中心,往前進

批評傷人,其實也傷身

擦歪先生
Aug 31, 2018 · 5 min read

「就算你的批評很有道理。你還是會失去人心」

《左傳》裡有一篇《子產不毀鄉校》,裡頭這麼說:

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 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 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 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使道; 不如吾聞而藥之。」

“close up photography of dog barking” by Robert Gramner on Unsplash

形而上的道理是是這麼說的:「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但一般人被批評時,怎麼也無法從內心歡愉起。理性的人會知道批評「很重要」,那是功能及理性上接受;如果被罵還能很開心,那叫抖M。

我有個老闆誇過、也提醒過關於我的批判能力這件事。他說我的觀察力太敏銳,執行力卻跟不太上。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因為說話提意見的人,有時非常惹別人討厭,但罵完自己也做不到。但這種人在企業裡也非常重要。為什麼呢?他這麼說:

因為企業裡要把觸角伸得廣的人,不多。這本身是種能力,更是天賦;通常這種人很難保持客觀與中立。中立的人:要自信、要努力,要白目,你都有。

他最後跟我說:「你可以讓自己適應這個社會,就消滅自我(ego)就行;也可以讓這個社會適應你。」後面的那件事非常辛苦,你決定了嗎?

幾年後,我依舊無法做這個決定。只是覺得必需這麼做而已。


批評力道,就算擲地有聲,也可能不容於台灣產業?

台灣求職界一直有個傳說,叫「黑名單」。如果你在某公司內做了太多不恰當的事情,你可能會成為人資界的麻煩,因而流傳在產業裡。有一次我問了一個職級不太高的人資菜鳥,她給我的回應是:

「我也聽過有那種東西,但沒自己看過。但實際上如果某間公司鬧出很大的爭執,人資網絡內的確會互相傳誰幹了什麼、公司麻煩多大,這樣算「黑名單嗎?」「像那個某某某的性騷擾離職啊!都鬧上法院了,那還需要做到黑名單裡嗎?業界鬧這麼大。

「但我沒有真的看過哪間公司真的釋出一個 sheet,然後業界大家很熱烈更新傳播,說這個『黑名單』上的人不能聘顧。」

至於「批評公司」是不是足以成為「傳說中黑名單的加入條件?」我不知道。但有很多人,都非常害怕這件事。

以前念書時,我家導師有個口號叫「最高境界,安靜無聲。」


關於批評這件事

批評是非常困難的事。不管是針對人、針對事;具體的批評,或者抽象的批評,都非常非常困難。因為你指出問題,還是無法解決問題;不然你還是教別人怎麼成功好了?有把握的話,我們跟著你幹。

「Mr. XY,你別找事。直接告訴我們怎麼做吧?」

「啊,真的要成功,必需是個循環。大家計劃、執行、評估、修正,這樣我們就可以接近成功。」「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曉得怎麼做,對吧!」

一次公司開了案子,要針對銷售量的狀況請市場分析支持一些客觀的看法。我的做法很「樣板」:先撈出整體銷售數字、對戰廠商的狀況、他們幾個可做客觀比較的項目(像:規格、價格、行銷表現、社群媒體等。)但比較這件事情很殘酷。當大主管開了一個會議叫「業務檢討會議」時,這就意味了他必需「挑毛病」。

所以現場肯定要挑戰成本、價格、產品設計、通路管理、行銷 …。當然,如果團隊這些事都做得比對手好,那還會輸嗎?理論上不會。所以,這個會一開始就是開來準備砍同事的。

而我就是那把刀。

“person slicing a green kiwi fruit on red chopping board” by Kabir Kotwal on Unsplash

批評一個概念太模糊、批評一個人太狠毒

我說說看「幕僚」有多難為。今天我在會議上說,「我們的行銷在某些項目上做得不夠好」。若這是一個基於比較而得來的結果,我這句話是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艘船?裡頭有這麼多人只是執行任務,我這麼說是不是傷害了那些很努力執行任務的人?

那,如果我針對特定行動、特定人、特定決定進行「討論」呢?要知道在一個「系統」裡,所有事情多半是一連串化學反應。當堆累到一定程度時,事情的因果關系變得很難釐清。「沒有人可以輕易的找到證據,指出『不好的結果』是起自於某人、某話、某決定。」你可以說啊!誰才是關鍵失敗因素?

所以我們就什麼都不能說了,是吧?那怎麼去事後檢討一件事,持續進步?


站在問題的中心,呼喊同事的愛

這個問題對寫報告的人來說,「檢討一個專案」一直是很痛苦的事情。

但幕僚的工作就是評估效果,做為下次改善的基礎。反覆評估專案、就是反覆的在幫老闆評估團隊。這件事情在邏輯上完美的正確。只是,落實上「幕僚應該只對主管報告」,而不能「對著當事人指稱他不是。」打分數本身就是一個權力,而幕僚不應該擁有那個權力、更別說當著眾人的面指稱不是。

老闆及主管一直說要「解決問題」才會進步,但我一直覺得我在做的是:

我說,「我就是那把刀。」

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怎麼把分析這份工作做好?陸陸續續我得到兩個建議最為中肯,希望對大家能夠有幫助。

但,這需要時間來建立信賴。需要能力去提出符合現實的解決方案


朋友說:要敢批判性?這是人生的修行。

又想起很久很久前,主管跟我說的那段話的尾巴:

「可是,如果你願意一直這樣寂寞的走下去。你會找到伙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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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歪先生的理性世界

擦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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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理性大於整體 1/2,感性也大於整體 1/2,沒搞清楚是什麼原因?似乎是個畏縮的大人,但身上帶著驕傲的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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