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敏 (Satoshi Kon)——濃縮生命密度,映畫夢幻虛妄的偉大導演

今敏(Satoshi Kon),1963 年 10 月 12 日出生於日本北海道,22 歲以漫畫家出道,27 歲發行第一本單行本《海歸線》,並開始涉足動畫。34 歲,今敏公開首部執導作品,直至 46 歲早逝的 12 年間,共以 4 部動畫長片、1 部電視動畫和 1 部動畫短片打造出瑰麗絢爛卻又光怪陸離的魔幻世界。在那裡,現實是主觀的,會因不同視角和認知而改變樣貌,會滲入幻覺與妄想,也會被夢境侵蝕。因此,明暗、表裡、虛實等一切的界限不停變幻流動,意識和自我會迷失混亂,即使短暫恢復平衡調和,又可能隨時崩壞。
在處女作《藍色恐懼》(Perfect Blue)中,今敏以高超的剪輯技巧,呈現未麻由偶像轉型為演員後,迷失在戲劇、幻覺與現實間的意識,以及因而混亂的主觀世界,奠定他虛實交融、多重敘事、懸疑驚悚,及著重人物心理的鮮明風格。2007年,《藍色恐懼》十週年時,今敏還替 NHK 拍了一分鐘短片《早上好》(Ohayo)。
四年後,《千年女優》(Millennium Actress)卓然成家以更成熟也更華麗的鏡頭語言,完美交錯演員千代子的回憶與她出演的電影,雖然被同年的《神隱少女》(Spirited Away)搶盡鋒芒和票房,但在國際上獲獎無數,今敏的知名度也因此大開。
個人風格發展至極致後,下一部作品要做什麼?40歲時,今敏以《東京教父》(Tokyo Godfathers)證明鬼才是沒有極限的。三名流浪漢在聖誕夜撿到女嬰,踏上尋找女嬰親生父母之旅。炫技少了,劇情和人物心理卻更複雜豐富,且同時兼顧光與闇、輕和重、笑和淚。今敏在本片展現自己不只能駕馭不同類型的故事,不只能建立今敏流,還能不拘於今敏流。
完成三部高品質的動畫電影後,今敏導演生平第一部,同時也是唯一一部的電視動畫《妄想代理人》(Paranoia Agent),片頭曲一下,觀者便硬生生被扯進比《藍色恐懼》還詭譎恐怖的世界。玩偶設計師「鷺月子」遭受神秘球棒少年襲擊後,受害者接二連三地出現,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各有各的問題。由於著墨點並非單一主角,而是年齡、性別、職業各異的一群人,本片也是今敏動畫作品中,社會批判性較強烈的一部。
妄想有代理人,夢境也有偵探。《盜夢偵探》(Paprika)改編自筒井康隆曾被視為無法翻拍的同名小說,描繪精神治療師「敦子」在夜晚化身為夢偵探「紅辣椒」治療患者的心理病根。虛實交錯和匹配剪輯一直是今敏的拿手好戲,以夢境為主題的故事則是為他量身打造,如果《千年女優》已讓人目不暇給,《盜夢偵探》則令人目瞪口呆,五體投地,雖然劇情不像前者較能引發情感共鳴,卻從開頭就令人震撼難忘。
就在全球影迷翹首以待今敏下一部作品《夢想機械》(Dreaming Machine)時,先傳來的,卻是今敏逝世的消息。
2010年8月24日,今敏胰臟癌病逝,享年 46 歲。他在公開遺書中寫道,身為動畫導演的十幾年間,「生命密度是別人的好幾倍。」

僅僅 12 年,以 5 部長篇作品和 1 部短片,今敏便擔起大師之名,創造了許多人拍一輩子,拍再多片也形塑不了的獨特世界,並影響諸如達倫(Darren Aronofsky)和諾蘭(Christopher Nolan)等大導。他濃縮自己的生命密度,映畫人類的夢幻虛妄。他是今敏,他是無人能取代,也難以超越的偉大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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