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 《改革開放對話錄》(1990):北上港商看香港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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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6 · 7 min read

昔日改革開放,港商帶來首批資金技術。中國首間合資企業負責人伍淑清在1985至1986年間應《大公報》邀請寫專欄分享營商體會,後來結集出版,反映當時北上港商對中港發展看法。

圖:香港百人(2011年6月2日)

《改革開放對話錄》在1990年出版,其中一篇標註1985年11月17日的文章,記述作者與外國教授分享港人在聯合聲明後狀況:

彼此碰頭,教授劈頭第一句便問道:「今天香港的局勢怎麼了?我記得兩年前我在這裡時,香港人緊張極了,周圍環境亦敏感得很,人們都為著中英協定仍未簽署而感到焦慮煩躁。到現在,大家的情緒已好了些吧?」「鬆一口氣了,」我老實的答覆著:「香港人是最實際的,我們努力地向工作的目標進發,善用資源於有建設性的活動上,不會像其他城市的人一樣,浪費時間為與自己不相干的事無病呻吟的。」—(頁272)

又有文章談到當時由於貿易保護主義影響,香港海外市場受阻,故此向北望是經濟發展救命丹,深信港人投資中國大陸,兩地皆可得益:

…在香港,繁榮和生存是個自然的組合體,居民對海外之貿易保護行動必須隨時處於備戰狀態,而這行動正在美洲掀起…中國的現代化為香港的發展帶來一個新階段,使香港的繁榮得以再延續…在未來的幾年,香港人不單為中國的發展提供服務,同樣地為西方國家進入中國貿易給予協助,這樣,中國的現代化計劃便可像雪球般向前平穩地段動,而且可以更高速的頻率前進。一位港府高層官員便曾有此評論:香港人若要爭取未來有更好的經濟增長和改善,便需向北看,而與此同時,我們的中國夥伴又需向南望,利用香港的資源,應用於其現代化計劃去。這樣彼此在邁向二十一世紀的道路上,可有著相互的利益,又可同時加深兩地的瞭解。在共同的意願下,兩地的中國同胞都可得益。 (1985年12月3及4日,頁283–284。)

《改革開放對話錄》(1990)封面。

在1986年1月幾篇文章裡,作者與德國朋友談香港「政治化」潮流,強調香港應把握機遇拓展生意,多做中外貿易橋樑:

「…最近出現的一股新趨勢卻令我擔心起來,那便是一部份自視為很民主的人士,在公眾事務上發表不少議論,以致牽起一陣論政熱潮,並且在政制上提出不少議論,但坦白說,他們當中不少是未經訓練的甚或對本身所表達的事也都不大清楚,部分更希望能成為明日的一顆政壇之星,於是現在就努力地緩緩前進,以期能在這個政治舞臺上爭席位…現時我們實在花太多時間和精力於內部事務上,而忽略了令香港生存的最重要因素 — 那便是我們內在經濟值對中國現代化的作用,以及我們在國際貿易上的現狀…

「現階段的香港,我認為不宜把注意力過份集中於內在事務,而應把握時機,利用全球性經濟放緩這個形勢,從速開拓出口海外市場,否則有一日我們會驀然驚覺遠銷海外的貨品水準,已不再比南朝鮮、臺灣或新加坡等地優勝;也許部份產品的質素甚至不如中國……這樣我們將會失去在中國經濟現代化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我們的一貫信譽或對內地的經濟價值便會蕩然無存,而屆時整個香港的勞動人口將需面對一個困難時刻,隨後,如果我們在經濟方面無法自我照顧,我們更不可能要求中國給予幫忙,因她已是個擁有十億人口的大家庭,我相信只要我們能自給自足,且能與中國相互配合,我們將可享有現時的生活方式,甚或走向更奢華的一面。不然,我們只是『斬腳趾避沙蟲』…」

「在中國開放政策下,我相信在遠東區內某些地點是可以作為向內地展開貿易的踏腳石的,而在眾多選擇點中,香港理應是最佳地點…以香道為發展對華活動的基地,是最見成效的…我個人認為,香港年輕人須洞悉這些轉變,而增加語言及專業技能的學習,才能把握將來。我亦同意他們多行少言,因為言多必失…一個安定的香港是外商對在港投資及利用香港作為對中國及遠東的貿易中心所最關注的問題。」這是聯邦德國朋友結論。 (1986年1月19至21日,頁319–321。)

圖:RTHK走過四十年:中國合夥人(2018年12月9日)

[同場加映] 作者與外國教授談改革開放如何得愛國華僑支持,也成為香港勞工發展機會:

「儘管華僑長時期在外國生活,然而在其血液或身體裡,他仍然是個『十足十』的中國人,而且,愈是在外頭住得久的人,將愈希望在其有生之年,為祖國做點事…去年慶祝國慶時,很多自少離鄉別井、到白頭才回國的海外華僑,當看到天安門廣場的盛大閱兵時,感動得流出眼淚,作為一個僑居海外的中國人,且在不少國家裡更淪為二等公民,生活是相當艱苦的,眼見自己的國家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的確令到不少海外華人的心頭湧起陣陣暖流。因而你會發覺到,當中國一旦宣佈實行開放門戶政策之際,華僑立即回應,匯回大量金錢…期望看見中國在下一世紀變成一個強大的國家,他們沒有要求任何回報。那麼,為什麼中國會不歡迎這些流浪異地多年的孩子在其晚年重回祖國的懷抱?…雖然我們之間有所分別,或是來自新加坡,或是印尼、泰國、日本或西方國家,但我們的習俗、起居習慣、思想及行為模樣都是基本一致的。海外華僑對大家都是『中國人』這種民族觀念,比大家同是『中國』人的國家觀念要強,給他們更大的聯繫。無論如何,中國人始終是世界上最多民族的國家。」

…教授又問道:「在現時中國現代化政策下,你對未來香港的功能,有什麼看法?香港的地位會否被廣東、上海所取替?」「唔!這要看香港人的反應,以及香港與中國現行政策的配合工作了。」我簡單答道…

「現今的中國大陸為港人不知提供了幾許的機會。就以新的酒店合資經營為例,在北京、廣州……如果沒有新政策的施行,來自香港的酒店業從業員根本就沒有晉升高級位置的機會。同時,在可見的將來,相信中國將會為港人提供更多的職位。唯一條件是港人肯勤奮工作,而又能與內地工人保持友善的態度…香港正踏人它的季節轉折期,由深秋步入初冬,但綻放的春天又將隨之來臨。當我們的勞工認識清楚大陸為他們所造就的機會價值,他們便會徹悟到價值之所在…在現階段港人必須曉得掌握時機。」 — (1985年11月18至20日,頁273–276。)

圖:RTHK走過四十年:中國合夥人(2018年1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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