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之島】「1%臺灣氣味展」跟你說個日常氣味的小秘密:故事規劃小組專訪(上)

故事編輯部
Nov 5 · 8 min read
文字:邱敬

關注「故事StoryStudio」的讀者,這幾天是否在網站或粉專注意到一個即將上線的新活動 — — 「1%臺灣氣味展」(延伸閱讀/十月關鍵字:氣味之島,臺灣)呢?你是否正在好奇,以寫文章為本業,輔以主題講座和小旅行的「故事」怎麼會突然辦起展覽了?「故事」策的展跟其他的展覽又有什麼不一樣?讓我們一起聽聽負責展覽前期規劃的人 — — 「故事」創辦人暨執行長涂豐恩、業務經理陳玠汝、前出版編輯阮怡婷 — — 怎麼說吧!

左起為涂豐恩、阮怡婷、陳玠汝

為什麼要做展覽:沈浸式體驗讓你用身體感受歷史

玠汝從成大歷史畢業後,因緣際會下,到基隆田寮河旁的舊警察宿舍擔任專案經理,活化閒置空間;而那個空間就是現在的86設計公寓,對關注地方創生的人而言都不陌生。

玠汝說,那是個很有趣的工作經驗,除了是她能夠獨當一面的第一份工作,更使她從一個文字思考者,開始有空間和圖像進入思維尺度。她說,也許就是這個原因,讓豐恩決定要做展覽,並且在一開始交由她規劃吧。

展覽的誕生:給非文字閱讀者的「故事」

說起為什麼想做展覽,玠汝說,其實不是「突然」。

一直以來,「故事」說故事的方式是製作線上內容,我們讓大家閱讀文字之後,自行衍伸出感受和想像。但同時,我們在思考,有沒有辦法做出能夠讓人實體感受的內容?畢竟不少人在面對知識時,不一定是「文字閱讀者」而是「體驗者」。而展覽就是在我們針對線上、線下及出版的通盤規劃之下誕生的體驗型活動。

事實上,「故事」的眾多線下活動中,已有「小旅行」這個體驗型活動。在臺灣近年掀起的體驗型經濟中,街區導覽佔有重要地位。為什麼故事不繼續深化及擴大小旅行,而要開發新的說故事形式呢?針對這個問題,玠汝說,對她而言,差異在「擾動性」。

從觸及人數來看,小旅行單次人數至多二十人;再從宣傳管道而論,所有的資訊曝光仍然回到網站和粉專,很難觸及到原本讀者以外的其他人。「但是策展不一樣,如果前期規劃做好,它座落在一個角落,能觸及的人會比較多元。」玠汝說,策展的目標客群其中一部分就是不特定的過路客,希望讓更多人可以藉由不同媒介認識我們,以及我們想帶給大家的東西。

五感文化體驗

關於為什麼要做展覽,豐恩跟玠汝的期待大致上是一致的。豐恩說,不論小旅行、線下活動或課程,都是為了嘗試提供一種「文化體驗」,或說以感知去體驗歷史。展覽可以被理解成其中一種方式。希望讓大家透過直接和展品、空間互動,了解一段不甚熟悉的歷史或文化內容。

五感體驗包含了視、聽、嗅、味、觸。對規劃者來說,「嗅」可以說是最抽象的一種,因為它不可見、無所不在卻經常被忽略,且大多數的時候難以用言語形容,無法交流。儘管如此,作為一個展覽初心者,「故事」仍毅然決然選擇它作為主題。

從最現實的市場區隔而論,市面上早已不乏以視覺、聽覺及觸覺的展覽,氣味則還在起步階段。從歷史的角度而論,除了因為「氣味」是豐恩的研究題目,我們能把握有更多資料著力外,本次展覽的主題「樟」,從日治時代至今,都深深影響臺灣。而「樟」製品對大眾而言最熟悉的莫過於它獨特而強烈的氣味了。

為什麼選擇「日常氣味」:不知不覺卻是如此重要的臺灣歷史

策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都是在說故事,比起書寫、口述甚至是戲劇,要將空間跟物變成意義的載體,並串接成一個敘事或知識,再被觀展者接收、消化、帶走,在內容的揀選、取捨及故事線的完整度上都格外費神。因此,選擇某個主題切入不會是任意的。

在商業考量及歷史重要性之外,「故事」還希望透過「臺灣氣味」講述什麼呢?

展覽的起點:豐恩的論文「現代衛生的氣味」

本次展覽有個很重要的起點 — — 豐恩的論文。

豐恩說他的論文主要是講「現代衛生的氣味」,爬梳的對象包含牙膏、肥皂、洗髮精等日常生活用品的味道。他說,其實不只是衛生用品有氣味,化妝品(例如老品牌資生堂)或是經典香水也都具有「氣味」。在這些氣味的產出背後,有一整個產業鍊,但大多數的人都只認識「品牌」,關於原料和生產相當陌生。豐恩研究的即是氣味背後的故事。

整個「氣味」的全球生產鏈中,大多數人並不知道,臺灣其實扮演了不小的角色。豐恩的論文談了各式原料,包含薄荷、檸檬草、檜木以及本次展覽的「芳樟醇」,其中有不少原料的重要產地都在臺灣。這是個極為複雜的故事,只是作為首次嘗試的小規模展覽,我們選擇以在記憶中與實際上都與臺灣高度相關的「樟腦」為題。

展覽題目聚焦:怡婷的想像「不是臺灣的氣味是什麼,而是任何這裡聞得到的氣味」

「其實我一開始聽到氣味展的時候,有點慌。」怡婷輕輕的笑說,因為在臺灣氣味展其實很多,一開始不知道豐恩的想像,是看到論文之後才比較明確。起初的「臺灣氣味展」,乍聽是個很大的題目 — — 臺灣氣味如何定義?要展什麼?都不確定。

怡婷說,慢慢才發現,其實豐恩想討論的並不是可以「代表」臺灣的氣味,而是任何「在臺灣可以聞到的氣味」。她接著說,日常生活裡舉凡香氛產品到食物都有「香精」的成分摻和其中。關於這點,玠汝有個具體的舉例:

「大家很常說要天然,但我們吃的很多東西其實都有化學添加物,它們的香味都是調製出來的。以水蜜桃果醬為例,雖然是天然的,但因為水果在加熱的過程中,香味會流失。這時就會放一些,例如芳樟醇的人工香味進去增加香氣。」

同時,玠汝也說「自然跟化工的界線其實很不清楚。例如芳樟醇也是從天然的芳樟萃取的,只是是經過精煉而來,自然界不會自然生產。」所以儘管大家一直在逃避「香精」,但我們日常都與香精息息相關。

更進一步而言,怡婷說我們在使用香氛產品的時候,通常不會特別去意識到它跟臺灣有什麼關係。連她自己也是讀豐恩的論文之後才知道,原來臺灣過去在樟腦產業逐漸沒落之後,就是因為找到芳樟油的新應用,才讓臺灣樟腦產業起死回生。而這個「不知不覺中卻蘊含著重要歷史知識」的驚奇感,就成為了展覽最終聚焦的方向。

跳脫「香水」的氣味體驗:你想起記憶深處熟悉的味道了嗎?

對大多數人來說,說到氣味展,多半會先想到「香味」,再從香味連結到「香水」。在設計上,香水確實也是最簡單的切入點,但為什麼故事選擇了更籠統的「日常氣味」,而非做一場香水的歷史之旅呢?

氣味不是奢侈品而是常民的每一天

豐恩說,的確,大家講到「氣味」可能就先想到例如 Channel no.5 那種高級香水。可是他覺得故事在談的,例如芳樟醇或是整個香料產業,它們創造出的是比高級香水這種奢侈品更大的一塊東西。它們創造出的,一如前面反覆提及的,是常民的每一天。

玠汝也補充,「芳樟醇」影響的不只過去的常民生活,「芳樟醇」的影響延續至今。套上翻案文章的概念,除了「你以為是很高級的法國香水,其實原料一分析起來,發現是來自臺灣的芳樟醇」的這種驚奇以外,我們點出的另一種「解謎」在於「你未曾留意的日常用品香味,其實有個原因」。

她說,舉例而言,由於芳樟醇可以調配出薰衣草的香味,又具有舒緩疲勞的效果,加上價格便宜的優勢,大家可以發現,許多清潔產品都不約而同的推出「薰衣草」的香味。而這就是一個不去細究,無法探知的謎團。

嗅覺,是五感體驗中最能勾起回憶的

對怡婷而言,選擇「日常氣味」有個更溫馨而溫柔的想像。他說,過往的氣味展都只是做氣味「體驗」而已,少有內容上的含義。它就只是讓人一次聞很多瓶子裡的味道,或是由各種香氛機噴出香水。對她來說,這樣是可惜的。她認為,以香水為切入的話,大家對於日常氣味的想像就會受到局限。甚至,這個侷限也只是大家原本就有的 想像。而她會希望,故事能夠做到跳脫既定框架。

另外,怡婷還說,根據研究,嗅覺比起其他的感官更容易引起人類情感反應。例如廚房的味道、衣櫃的味道,總會讓人想起家的記憶,而這個記憶往往伴隨著真摯的情感。日常氣味展透過放置生活中再熟悉不過的氣味,佐以空間擺設的規劃,讓人可以身歷其境的體驗和想像,對她而言似乎更接近「沈浸式體驗」的宗旨。


【展覽資訊】快來看一場有脈絡、有驚喜、有知識的展覽吧!

【氣味之島】1%臺灣氣味展

▏日期:11/02(六)-11/22(五)
▏時間:10:00–19:00 (週一休館)
▏地點:剝皮寮歷史街區 街屋21、23號(萬華區康定路173巷)
▏票價:免費參觀
▏詳細資訊:https://storystudio.tw/activities/1-scents-of-taiwan-exhibition/

【關於展覽的一些話】

玠汝說,不論是寫文章、電影或電視都會有一個高概念,展覽當然也會有。對她而言,這次展覽的高概念來自豐恩論文中最有趣的一句話「以為是南法打開來卻是臺灣啊!」時至今日,當時因為開發芳樟新用途的日本高砂香料公司,仍舊是世界前五大的化工香料大廠,而能夠造就這樣的傳奇,臺灣品質絕佳的樟樹,是關鍵性因素。

希望大家可以從展覽中獲得驚奇、知識以及驕傲感。這也扣連著豐恩說他一直很想做的事情:

在地的越國際,希望能挖掘在地視角的國際觀。

故事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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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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