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怎麼找指導教授
大概每兩年就會有機會向學生介紹一下我怎麼找指導教授,有學生告訴我非常受用,也有學生覺得被我給騙了。大學畢業那年,我沒亮眼的大學成績,自然是跟著大家一起考了七八間研究所,考到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可以在進考場前在清大走廊舒舒服服地睡著。
我的計畫
我最期待的目標是原校碩班,它提早在凌晨12:00放榜。我對系上老師也都熟,早就擬定了T、Y、W、S四位教授準備在隔天一一拜訪,他們對我來說就是「進公司、學專長、興趣高、個性合」四種面向。
- T教授的專長是2002年還熱切發展中的Network領域,他業界關係良好,階層式的團隊中會有博碩士班學長傳承技術和經驗,所有學生都做Network,畢業後也做Network的工作,甚至有學長在外面開了Network公司。
- Y教授的專長領域已經是當年極為成熟且應用非常廣泛的Database,確定各行各業都需要Database。跟了他,可能他會和另外一位很棒的K教授共同指導,K教授教學和對待學生的態度和Y是一樣是出名的好。他們會親自指導,比較扁平、比較自由,比較沒有團隊的觀念。工作,大概是那方向,但不明確。
- W教授:他的專長領域是當年新興領域,可說是當年炸子雞,該領域和我高中的興趣也十分契合。該老師教學做研究均極為嚴謹,我喜歡上他這種扎扎實實的課。他不但自己會寫Code還親自指導每一個學生,出來的學生必是該領域的猛將。
- S教授:我知道他有很多E領域的專案,也知道他涉足了B領域,上他的課比喻生動且十分快樂,總被他逗得非常樂,卻不知道為什麼他要講那些事,等我當了他的助教再聽一次,才知道他舉的那些例子精準至極。他有一個大團隊,裡面,有沒有經驗傳承我也不清楚,但,聽說相處快樂。
拜訪教授實錄。「那天早上戰況激烈…」
前晚我就聽聞已經推甄上的同學說,T教授早上一大早七點半會去游泳,可以去堵他看看。恰好我那晚在趕專案,紅著眼睛一大早就去T教授門口,他也如期出現。他看到我就微微笑說「來找指導教授啊?告訴大家統一在下午三點一一面談吧?」他便朝游泳池走去。
爛招沒得逞的我,照W教授指示,印了大學成績單塞到W教授門縫,就去好好地吃了個早餐。等八點半回到系館二樓,早就擠滿了要找指導教授的學生們,心想這下可慘了。果不其然,不斷傳說著某些教授早就額滿、內定,不再收學生了。
後來,在場約十多人說好一起去找Y教授,剛好Y教授也在他的辦公室,非常溫文儒雅地他請我們坐了下來。他讓大家交換一下資訊後,發現不少人找了T教授。Y教授說了「不然我們抽籤好了!」「現在嗎?」「T教授幾點面試啊?」「下午3點。」「那就下午3點吧!」
我的指導教授
到了10點,我的指導教授仍然沒譜,我就要去上S教授的課了,早在幾週前就聽說他光推甄就額滿了。在等待上課的時候,看他走進了辦公室。硬是鼓起勇氣跟他說「老師我想跟您談談指導教授的事」。他跟我約了下午一點。
在一點前,我可真沒辦法專心上他的課,我腦子裡不斷地整理著下午要跟他談什麼,我滿心想在他這邊完成B領域的大業。一點我去拜訪他時,他請我坐了下來、開了音樂,弄了杯水給我喝。一路暢談到兩點,他告訴我,他會想辦法把我收下來。從他的辦公室走出來時,不誇張,我聳了一下肩膀,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所謂的春天,即便他告訴我,一週後他就要出國半年,我得想辦法跟著學長或自己學習。
後來
後來,我寫信跟W教授說對不起,也沒去下午三點的兩場面試和抽籤。我那年暑假就到清大先修3門某新興領域的課,因為還沒建好學號,交了錢也不給我抵學分。碩一跨系所修了3門B領域的課,加上4門資工專業科目和2門應用藝術所的課程。
等S教授回國後,我去敲他的門告訴他我認為資工領域跨足B領域研究似乎不若B領域出身學資訊技術來的吃香,他便跟我興奮地介紹著他出國的發現。最後,碩一暑假,我和學長與他就當年的SARS疫情,開展了一系列的社會模擬研究,也在他的指導下完成博士學業。
是的,我最後選擇了一個我認為個性合的教授。事實上我記不清楚他給了我什麼明確的指導,但他給我環境、機會和方向讓我放手去做。重點是,他明確地讓我知道,何謂做研究,還有為什麼做研究,還有,他生而為人,為什麼他想做研究。他對我亦師亦父,除了父母親和太太,他確實是影響我人生最大的人。
但不免要提醒各位,選個性合的教授真不輕鬆。那些年我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都不斷地提醒自己「是的,我做著我選擇的研究」。我曾為了醫科重考蹲了一年補習班,所以我知道有人管多美好,重考那年我過得可真快樂。但現在,碩班一路走來,S教授給我的信念,紮紮實實地支撐著我讀完博士,也讓我順利進入我的學術生涯。
至於我的建議
如果你覺得,你管不住你自己,那最好選個可以管你,你也願意讓他管的人;如果你過去對於選擇容易搖擺不定,那你最好選個可以直接告訴你該怎麼辦的人;如果你對某些事情喜歡到近乎偏執,或者願意跟從某個崇高信念,那,也許你可以選跟你個性合的人。兩者都很辛苦,但我想辛苦的感覺不太一樣。不過我想我是第三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