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nger人物線上誌NO.17─劉淑娟
文/ 陳雅柔
受訪者/ 劉淑娟
獨角戲 — — 或者為了涵蓋更多元的表演形式,我們更常稱為「solo」,一直都是一門特別的劇種,也是許多演員心中既愛又怕的一座高峰。十幾年來都是金枝演社劇團固定班底的演員劉淑娟,曾經連續三年以藝穗節為平台發表了三個獨角戲,分別是2011年《蛇的練習》、2012年《困獸》、和2013年《我睡去》,這個頻率是在台灣劇場十分少見的。

在舞台上說倒立就倒立、聲音條件也非常好的「硬底子」演員劉淑娟,其實並不是科班出身。雖然在高中就對表演有興趣,她在就讀政大期間參與當時仍屬草創時期的身聲劇場後,從此才正式踏入這個圈子。回憶起當時在景美河濱團練、跑草皮、野戰訓練,甚至是從天黑持續到日出的「夜訓」,她認為自己非常幸運,能參與這個充滿可能性與實踐力的開創階段。但熱血鍛煉並非沒有後遺症,她記得雖然當時還很年輕,卻也曾經在睡夢中因受傷的膝蓋痛醒。與身聲的團訓持續了三年,並建立了好的演員身體和工作態度,不過還是比較想演「戲」的她,後來決定離開身聲,也開啟跟金枝演社至今的合作。
從2004年的《群蝶》起,與金枝演社的緣分長達十數年。金枝演社的團課多元,從太極導引、武術到舞蹈、聲音,更會因每次演出內容而接觸不同訓練。淑娟說,其實金枝演社的表演是很四不像的,有藝術總監王榮裕承接優人神鼓背景建立的葛式訓練,有謝月霞老師親授的歌仔戲,也有因臺北藝術大學出身的施冬麟而加入的現代戲劇元素。這些組成除了實際演出派上用場,更讓演員本身累積豐沛能量和本土意識。對她來說,這個拼貼重組的狀態,就是她所處的世代,也是個人的構成。
劉淑娟的solo起源於2005年在台北國際藝術村駐村的作品《綻放》。那時正處於團體工作和個人空間需求的矛盾期,她直覺要做一檔獨角戲,只跟自己工作,也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想演的角色、滿足創作心。
「死亡」是劉淑娟在這些獨角戲中的共通關鍵字。

2011年的《蛇的練習》是她首次參加藝穗節。那時因父親過世,出殯前一天她還得待在舞台上熱鬧上演歡樂戲碼。奔波於家中和演出現場、往返於哀慟和歡笑之間的過程,讓她想好好和自己聊聊關於生命這件事。延續到2012年她與林欣怡合作獨角戲《困獸》,更從角色面「滿足私心」,飾演為情所困的作家。她說「自己沒有到外面混過」,那已經是她和金枝演社合作的第八年,心中卻還是有一個小缺憾,還沒挑戰到更多想演的角色,「既然這樣,我就自己給自己一個。」
2013年的《我睡去》源自2008年在南風劇團劇展的同名作品,發想自清大情殺案(王水案),與高俊耀共同編導。她找來一組影像團隊合作即時錄像,陣仗頗大。更選擇在牯嶺街小劇場呈現,向2004年與金枝首次合作的《群蝶》致敬。
接連的獨角戲演出經驗,對劉淑娟在金枝團內的其他演出也有莫大幫助。從前只著重顧好演員份內事的她,開始能打開其他感官,知道許多內外細節如何從無到有,帶給她很大的扎實感。雖然短期內沒有再做獨角戲的規劃,但挑戰還是很多的。眼前她專注於在影像表演上更精熟、準確的嘗試,調整在不同舞台上的表演方式與節奏。因為影像表演的累積回頭檢視自己在劇場的表演,進而為巡演多年的角色注入活力,帶來新鮮感也提升細緻度。
談到理想中的藝穗節,她認為或許每屆藝穗節節目可以減少一些。看著策展團隊每年竭力忙碌推動整個計畫,但若只是作為一個作品發表平台,又得不到實質回饋與肯定,那麼究竟要炒熱什麼呢?「還是辦個市集比較輕鬆。」
對去年冬天台北鬧區人潮洶湧的聖誕市集頗有感慨的她,認為台灣人現在非常珍惜自己的時間金錢,卻十分願意花時間擠進一個個免費入場的市集,排長長的隊伍買烤餅。既然大家喜歡市集,她想像藝穗節展演有天像廟會一樣,有三四個舞台,作品滿滿的擺出來,觀眾可以邊逛邊看,熱鬧到天明。
她也想到跟隨金枝走演下鄉時,看見一些已經二三十年沒看外台戲的阿公阿嬤,都出門來看戲。這個衝擊讓她開始想「就演給大家看,不要收費」,但當然需要單位支援經費才能促進這個願景。她最希望的是,觀賞表演藝術能不限文化差異或消費水平,畢竟「它本來就是一個很生活的事情。」
●劉淑娟在臺北藝穗節●
2011《蛇的練習》@ 臥龍貳玖
2012《困獸》@ 學校咖啡館
2013《我睡去》@ 牯嶺街小劇場
